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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众说纷纭(2) 王先生和丁 ...

  •   走出吴雨的病房,我的心终于排开压抑的空气,自由舒畅地呼吸了。
      仔细想吴雨的话语,不觉得漏洞百出。
      就算张明达是五年前消失的军火贩,也不能证明他就是绑匪;就算张明达是绑匪,也不能推断二小姐在知情的前提下包庇绑匪;她收留张明达的原因有很多,或许有共同的利益,或许诞生了难以揣摩的爱情;即使二小姐包庇张明达,也不能证明二小姐是绑架案主谋,况且,在张明达出现之前,二小姐尚且正常,张明达出现后,二小姐得忧郁症并且装哑,明显是,张明达告诉了她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是出乎意料的打击,并且事关重大,她只能选择闭口不言;如果她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她定人早打算将秘密带入坟墓,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她似乎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将秘密公之于众。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按照吴雨的推断,这个秘密应该与五年前的绑架案有关。

      不知不觉,我走回了自己(孟一柯)原来的房间,门牌上那用古木雕刻而成的“紫砂”两个字首先映入眼帘。
      “‘紫砂’、‘紫砂’,名字都那么不吉利——‘自杀’,呸呸呸”我正埋怨,忽然,传来王先生和丁一山的私语。
      “您的意思是……树倒猢狲散?”
      “……我的意思是——墙倒众人推。”
      他们声音低沉而微弱,分不清音色,其谈论的内容也不得而知。
      忽然我听见了敲击键盘的声音,那清脆而颇有节奏的声响,只有熟悉电脑游戏的师兄才能演奏出。透过门缝,果然看见师兄背对着我,微微耸起肩膀,战战兢兢地捣腾着电脑,而那电脑的主人不是他,而是我——孟一柯。
      电脑可以说是人的另一半,未经他人允许而动别人电脑,性质和“搞”别人的老婆一样恶劣;师兄这个龟儿子真是吃了豹子胆,竟然在我的“后宫”作乱。我真想冲进去“抓活的”,对着这王八蛋的屁股踹两脚。
      他在偷看什么?为什么要偷看?
      我忽然想起师兄曾经提到过,他想要在转读物理方面的研究生,而他心仪已久的研究所的考题恰巧在孟老师手里,他曾多次死皮赖脸地跪求老师透题,而刚毅正直的老师自然不会在邪恶势力的威逼利诱面前妥协,师兄因为偷题计划的泡汤而愤愤不平。如今看来,他贼心不死,重整山河,重抄旧业。
      但是,从他阴郁的表情,孤独的背影,丝毫没有奸计得逞的狂喜。看来,他的行动受到了巨大的挫败。
      我熟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时候脆弱的心灵,于是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悄悄地站在他身后,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朝他的驼峰似的肩膀猛地一拍。
      “啪!”——师兄霎时间从椅子上滑下来,跌坐到地板上。一张惊恐的脸望着我,惊恐中带着无辜,“老师,您醒了!”
      “我还没死呢,这么快就在整理我的遗物?”
      “我没偷题。”师兄说。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回答。
      “天地可鉴,我真的没有,”他跪在窗前,死死地拽着我的手,像一个弃妇拉着即将抛弃她的丈夫,“老师,我连您桌面都未能打开,怎么会偷到题呢?”
      “喔?这密码有这么难解吗?”
      “我原本已经将密码解开,但就在弹出桌面的刹那,电脑‘唰’的一声自动关机了,也许,是您为了以防万一,而设立了检测眼角膜之类的防盗设施;老师,设置这么多的关卡,您也不嫌麻烦,为了防我这个小毛贼偷题,至于吗?”
      我挑了挑眉毛,打量着他的“真挚”的表情,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大概能猜出为了破译电脑的密码,他已经整夜未眠了。
      我也曾打过偷看孟一柯电脑的主意,不过碍于不能破译其密码,只能干巴巴地看着那台像充满老师思想的宝藏,无可奈何。既然师兄已经破译其密码,而我又拥有老师的眼角膜,为何不……?
      我装模作样地笑了笑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眼角膜检测的防盗系统,没能打开电脑,是因为你的密码不正确……现在说说看你是怎么破译的。”
      “错了?”
      “是的。”
      “不可能,我昨天上网将有关您的所有资料都收集起来,然后从您的生日数字开始一一尝试,没有一个是能符合;最终,我注意到了您的硕士论文,硕士论文上你反复提到了一个公式,”说着师兄拿出一张纸,将那个公式原原本本地写出来,“按照你平日上课的喜好,去掉一个常数A,带入一个变量X,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师兄迅速地写下了一长串繁杂而陌生的公式,递给我。
      “呵,果然错了。”我说
      师兄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可是,刚才电脑明明开机了,这就证明密码是正确的!”
      “正确?那你成功地打开桌面了吗?”
      师兄失落地低下头,累累若丧家之狗。
      “年轻人,万事要走正道,表面上的捷径,或许横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河。”我说的洋洋自得,若是加两缕胡须和几条皱纹,活像倚老卖老的先生。
      师兄像一根单薄的竹竿,立在午后淡黄色的阳光中,他瞅了我一眼,垂着头走到王先生和丁一山中间找茬去了。
      “孙子,说什么呢?”师兄用带有侮辱性的言辞朝他们打招呼。
      “你骂谁呢!”王先生愤怒地跳起来,准备揍师兄,却被丁一山拦住,王先生回头说,“我好歹是傅氏的股东,竟然受到如此侮辱。”
      “王哥,您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他不过是条粗俗的野狗,见人乱吠罢了。”丁一山精致的嘴唇里,吐出阴阳怪气的声音。
      当他发出“王哥”一词时,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王哥”?明明昨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什么时候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了?
      “哈,我这种粗人是野狗,总比某些圈养的‘鸭子’好得多吧。”师兄似乎越说越起劲儿了。
      “怎一个粗俗了得,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呀……”说着,丁一山学着“海归”的样子,一阵摇头摆尾。
      “够了,别吵了。”王先生狠狠地朝师兄瞪了一眼,总算是让吃硬不吃软的师兄闭上了嘴。
      我走过去,打量了片刻丁一山,他正摆弄着兰花指拈着匙子,做作地搅拌着身边冒着白雾的咖啡,与昨夜视频中狼狈不堪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想起了昨夜丁一山在王先生的殴打中泄露大小姐的秘密,对这个绣花枕头更加鄙视了。转念一想,丁一山既然是派去控制二小姐的,想必应该对二小姐有所了解。于是,我问:“丁一山先生,二小姐失踪多时,您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又有何用?”
      “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
      “有名无实罢了。”
      丁一山说话时,不停地眨眼耸肩,一副崇洋媚外的讨打像,他就像一粒硕大的沙子,在我的眼中不停地跳动。但是,忍受终究得忍受,我问:“这桩婚事,二小姐没反对吗?”
      “我听说自从四年前张明达来到山庄之后,她已经对俗世不闻不问,至于我们婚礼的事儿,二小姐似乎没有反对。”
      我对丁一山的回答有所怀疑,即使一个再不在乎自己未来的忧郁症者,也总不能对终身大事漠不关心;除非她知道,无论什么婚礼都无法举行,难道她早就算好,自己的生命将结束于婚礼之前。
      “那你总该提供一点二小姐失踪前的线索吧。”我说。
      “线索?有什么线索?若是有线索,我早就告诉你们了。”
      “你最后一次接触二小姐是什么时候。”
      “接触?我们从没什么接触,我们甚至从来没有什么交谈,外边的人不是都说她是个哑巴吗?”
      “她不哑,”我试探地说,“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丁一山煞有介事地看着我,从他疑惑的表情显示出他正在揣测些什么:“没错,想必孟老师也听到傅清池午夜的歌声了吧。”
      “什么,唱歌的是傅清池?”师兄惊叹,“果然几年没听她说话,连她的声音都忘了。”
      我正想反问丁一山:你是如何知道歌声来自二小姐的;但是,我忽然想来,第一夜在老师的房间听到歌声的时候,看见开花的树下站着一个聆听歌声的黑影,难道那个黑影就是丁一山?
      丁一山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曾经在音乐学院进修过两年,能偶准确地分辨人的音色,起先我并不知道歌声的由来,也是偶然听到二小姐和张明达的谈话,我才肯定是她在唱歌;二小姐每晚都会唱同一首歌,歌只有曲没有词,我略懂些音律,便旋律曲记录下来。”说着丁一山从他的包中拿出一份乐谱。
      我看着那一个个起起伏伏的音符,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动起来。我拿着曲谱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一览曲谱,手指便轻快流利地奏起了曲谱上的乐章。
      乐章像流水一样滑过我的指尖,那宛如天堂之声将我带到了另外一个空间,空旷的音乐厅,近旁无人,清凉的微风拂动白色的窗帘飘扬在我的身边,孑然一身的我慵懒地穿着白色的衬衣,窗外是蔚蓝的大海,鼓鼓的浪花涌动着无人的海滩,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高悬的太阳普照大地,一只高翔的海鸟飞过,投下优雅的身影。
      奇怪,真是奇怪,我生平从未碰过钢琴,却能即兴演奏得如此顺畅,就好像我曾经千百次地弹奏过这首乐曲一样,我真是个天才。这音乐虽有深远悠扬,其诡异之处却渗入骨髓,想到这里,我的手指忽然僵住,乐章戛然而止。近旁的陶醉于乐章中的人纷纷回到现实。
      丁一山惊叹:“就是这种感觉,如深夜的大海般幽深,如积雪反照的月光般冰冷,虽是同一乐章,却和二小姐的歌唱截然不同;听二小姐唱这乐曲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今,我总算是回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首乐曲。”
      “什么时候?”
      “是我音乐学院的毕业典礼上,一位退休的教授为大家播放的录影带,他还说那是他毕生听过的最炙热最冰冷的音乐;教授说过那首乐曲时一个化名为‘浮士德’的青年人写的,在他的多次请求下‘浮士德’才同意亲自演奏录音。”
      “浮士德?”师兄说,“老师,那不是您以前的网名吗?”
      “哟,那位‘浮士德’就是孟老师呀,失敬失敬。”丁一山别扭地笑了笑,“早听说二小姐和老师曾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看来,二小姐至今也难忘旧人呀。”
      “孟老师,昨夜袭击您的……真的是张明达?”王先生虚着眼,上下打量我。
      “废话,张明达那张脸难道还会认错?”师兄将王先生看似白痴的问题拨回去了。
      “若凶手是张明达,那就麻烦了。”
      “王先生,您说话注意点。”师兄敏锐地洞察了王先生的含义。
      “江阳,既然凶手是张明达,那幕后主使已经是不言自明了,毕竟张明达只受制于二小姐呀,您还记得她那封辞别信吗?‘罪孽无限,清白无缘’大概二小姐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并非清白之身吧。”
      “动机呢?”我有些愤慨,“没有证据,不可妄言。”我是对他们胡乱的猜测愤怒吗?还是不愿意承认二小姐那似妖似魔的一面。
      “您别认真,这偌大的山庄,也不是只有二小姐值得怀疑,”王先生说,“昨天我和丁一山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朝二小姐的房间走去,二小姐的房门原本上锁,只有大小姐才有钥匙;在黑暗中那人用钥匙开了门,迅速地钻了进去,一阵穿堂风忽然吹来,将大开的房门‘嘣’的一声关上了,我们透过钥匙孔,看见云杉正偷偷摸摸地找东西;之后没多久,我们便听见了您的叫喊声。”
      王先生的话让我想起了昨晚的情景,记得在受到张明达攻击之前,我坐在喷水池边,的却是看见二小姐的窗户被一阵穿堂风打开,还吹来了漫天遍地的画纸。
      “众人皆知,云杉是大小姐的心腹呀!”王先生的脸堆满了诡秘。
      丁一山忽然凑过来小声说:“张明达虽然只受二小姐控制,但若是绑架二小姐来要挟张明达发动袭击,也是有可能的;依我看来,张明达的袭击案不过是为了转移众人视线的幌子,其真正的目的也许是修改遗嘱和谋夺固定资产的地契,而这两样东西,都在二小姐房间中。”
      我被丁一山极富跳跃性的想象力雷到了,虽然说法充满了私人主观情感而荒诞不羁,但是一切都是可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众说纷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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