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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横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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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被谁从椅子挪到了床上,想除了黎曻也没有人有这力气与胆量便放下了心。
下床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落落在桌上备好的午膳,想起这一觉前才刚刚吃了晚膳,于是就想看看现在的时辰。
正巧落落端着重新热好的汤走进来,就和我说了。
没想到我这囫囵的一觉竟睡了足足一天半,连昨晚的药都没来得及喝。
落落说恐怕是因为有黎曻陪着的缘故,说也奇怪,那本来实在不安生的胎儿竟然也没在腹中闹腾。
这猜测最说得通,可我却从心底有些不大愿意承认。
原来不只是心里的需要,连身体都本能地想去依赖,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就太过悲哀了。
吃完午膳过后,落落又端来了一碗补药,说是补上昨天落下的。
面对着那味道诡异的浓稠汤药,我照例皱着脸一口灌下,喘了口气后就又赶忙捏了片蜜饯含在嘴里,过了好半天才冲淡了满腔的苦味。
说也奇怪,平时一喝完就爱犯困的东西今天倒让我觉得十分精神,在房里逛了几圈后就又让落落去准备外出用的衣裳。
落落本以为我只是在院里逛逛,但一听我要去的地方是幽河瀑布,登时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出门。
我与她说和了半天,最后才答应跟着我只在离瀑布几里外的亭子里坐坐就回。
“娘娘您这几天就安分点吧,万一在这当口出了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啊。”
我因为身子重,脚步也越发蹒跚,被落落在一旁搀扶叮嘱,让我有了一种已入暮年的感觉。
不过说起来我这十万岁的年纪,放在哪里也都要算老太婆了。
幽河的水一年未见还是那般殷红幽深,激流瀑布垂直而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黎曻说,这幽河水底困着数不清的冤魂厉鬼,一旦有人掉下去,眨眼间就会被瓜分个干净,连一缕魂魄都留不下。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只讲给我听的玩笑话,但那时我都只听做了玩笑。
坐在这离瀑布还有段距离的地方终究不如站在那瀑布旁感受得真切,我于是又小心地踩着那些乱石,摇摇晃晃地朝瀑布走近了些。
落落拿着软垫回来,正巧看我笨重地向前走着,大惊失色下赶忙过来扶住了我。
“我的娘娘啊!您再这样就算奴婢有一百条命都要被吓没了啊!”
“我不去那瀑布边上。”我晃起身子,又往前挪了一步。
落落又赶紧搀紧我,苦着一张脸说道,“娘娘您就算心疼奴婢一次,回去那亭子里坐坐行不行?”
我看她吓白的一张脸,心中也有点内疚,本来只是想走近点看一眼,没想到竟把她吓成了这样,于是就顺着她的搀扶,又摇晃着向回走去。
忽又听旁边不远处传来女子略带讽刺味道的嬉笑声。
我扭过头去看,正巧见一女子向我这边优哉游哉地慢步走来。
“原来是王妃娘娘,刚才祈舞冒昧了。”着一袭粉红霓裳的艳丽女子微微欠身,话语虽恭敬却明明白白透着一股轻蔑的意味。
我不着意的打量了她几眼,分明是第一次见面的女子,那眉眼却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落落在一旁轻声告诉我,这眼前的女子就是那只受尽百般宠爱的狐妖。
我也曾在天宫生活了一些时日,各色仙子也算瞧了八九分,这狐妖轮身段轮样貌,都轮不到“绝色”二字,却又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熟悉感,不过要论起最引人的,倒是那对眸中的媚色。
说狐妖最擅长的就是魅惑之术,看来倒也不假。
心知她是来挑衅无疑,可我到底是活了这么些年岁,如果再因这些缘由与人置气,反倒是自己想不开了,于是只敷衍般地应了声,便转回头接着让落落扶着走回小亭。
不想她倒是不打算就此离开,在身后柔声说道,“祈舞能与娘娘共同侍候冥王,已属三生有幸。不过自从祈舞有幸进来这冥宫之日,却不常听冥王提起过娘娘,今天有幸得见,真是实属不易啊...”
面对她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落落却先作了那第一个不平之人,只见她快步走上前去,瞪起双眼厉声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宠,凭什么能听得起王妃的名号!”
“你也不过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女,凭什么敢这么和我说话!”祈舞怒声喝道,反手便要落下一个巴掌。
我在冥界住了两年有余,平日里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伶俐的贴身丫头,护短之心自然不必多说,与人吵嘴可以旁观,却哪里见得了有人真的动手。
随即上前一步,挥掌打落,冷声道,“轮修为,我是上仙,你只是妖;轮在这冥宫的地位,我是王妃,你却连夫人都不是,这样的一个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动手,打我身边的人!”
她一时答不出话,只恼红了一张脸瞪着我。
到底是黎曻宠爱过的女子,妒恨谈不上,但恼怒还是有的,我虽自出生之日起便被冠了个无情无欲的名头,可说到底也不是那西天极乐之地七情六欲皆无的佛祖,只是活的年岁久了,知晓了有些事情能够压抑得住,便不会再外露出来。
那狐妖道行尚浅,至多修行百年,论起来还不如我园中那几株桃花的年纪,于是便不再理会她,落落会意地过来扶我,却猛地被人拥倒在地,我一时没了倚靠,险些栽倒在地上,幸好赶忙用上了仅存的法力,勉强稳住了身形。
我转目看那狐妖,却见她表情先是紧张地一怔,而后又大笑了起来。
“我还道洛鸢上仙有何等了不起的法术,没想到还真如传言所说只是一个长年只会躲在深山里的绣花枕头!”
我脸色缓缓沉下,抬手一击,使了八分力却只是把那狐妖掀翻在地。
腹中胎儿忽然强烈地翻腾起了,我一时剧痛难忍,只能弯腰蹲下,单手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