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太岁》木器漆

3、我承认是我教子无方，因为记仇不是件好事。

　　我被他急急忙忙地拉下楼，又被他粗暴地扔上单车，他只回头给我丢下一句“抓紧了”就不再理我，专心致志地背对着我骑车。阿鲤的腿修长而有力，车被他用力蹬的左右摇晃，甚至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没办法，在外就读的穷苦大学生只能买得起自行车，还是二手货。
　　“阿鲤啊。”我声音沙哑的开口，然后抓了抓他后衣摆，想和他搭上话，可是无奈他骑得太快，相对静止的风都飞速的流动起来了，刮过我的脸颊，吹散我的头发，连喉咙也因此发干。我清了清嗓子，“阿鲤阿鲤！”
　　“什么？！”他诧异的回头看我，“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要不是看在他正在骑车的份上，我一定会飞踹他一脚告诉他少给我整这么扯的台词。
　　“阿鲤。”我提高了音量，“你现在要骑车到东海吗？”他白我一眼：“废话。诶你抱个包干什么啊你？”
　　“这个么？”我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双肩背包。这个包是阿鲤用他打工的钱买给我做生日礼物的，为了显示他的某种优越感，他故意选了一个图案是鲤鱼的背包，然后我就问他说它是个公的吧，然后他说是啊是啊，然后我说如果它是个母的就好了，然后他说李然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然后、然后我就真的滚了……
　　想想都觉得我委屈，看着阿鲤如此卖力的骑车，我晃动双腿敲打着单车，几下过后在阿鲤大叫“呜哇呜哇”中停止，他一脸怨恨的回头看我乐得像个傻大姐似的说：“李然你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在这。”
　　什么嘛，明明就是你让我去的。但只限于心里这么想，我可不敢真的说出来犯太岁。阿鲤见我果真老实下来，满意地眯起眼睛哼哼两声转过头去。
　　“这里面是灶糖。”我说。他吃惊地问：“那玩意不是在小年给灶王爷用的吗？他今年没来咱家所以剩下了啊，你拿它干什么？”
　　“可是如你所说他没来，东西剩下了怪浪费的，我准备给你的敖广大人带去。”
　　“……我有时真想知道你脑子回路是怎样的。”
　　“……彼此彼此。”

　　过了很久，我翻开手机看时间。十一点零五分。“我说，就剩一个小时了啊。”我拍拍阿鲤。他好像从来不知道冷为何物，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衬衫，后背湿了一片。“我知道啦！”他嫌我啰嗦地嚷嚷道。
　　“阿鲤，你说你是东海的妖怪，又是潮白河的管理人。可是……这两个地方隔的很远啊……”我看看了他，咽了口唾液，下定了决心继续往下说，“莫不是你……被流放了？”
　　“什……！”他好像被噎住了一样，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不和笨蛋聊了越聊越没智商！”

　　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真的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

　　是的这我不得不承认，阿鲤有时比我还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