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太岁》木器漆

2、你下了决心，可我怎么办？

　　今天是大年三十，大街上好不热闹，鞭炮声不绝于耳，大朵大朵的礼花在远处天空绽放，重叠，凋谢。
　　我指着前面公寓上方的一个名为满天星的礼花兴奋地说：“阿鲤，快看，好漂亮啊！”
　　“……嗯，嗯……很漂亮。”他心不在焉地敷衍我说，“我们回去吧。”

　　不正常，这丫绝对的不正常 。要是在平时他就会像个低龄儿童一样说李然我喜欢它你给我想办法把它弄下来这样的话。可是现在他一脸沉重，一直咬着手指甲——这是他紧张或者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怎么跟我逛街你就烦躁成这个样子啊大神，我在心里向他吼道。——不过很可惜他听不到。

　　在阿鲤的生拉硬拽之下，我草草地买了几样东西，就回了家。
　　我在附近的F大上学，因为很讨厌宿舍里的吵闹，所以我搬到了外面一个人住，虽然刚开始是很辛苦啦我承认，但是自从有了阿鲤以后，我就天天让他做饭擦地收拾屋子。虽然他总是连泡茶叶都会洒出半杯的如此这般没用，但我还是需要他。我需要他陪着我，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我一边说着好累一面觉得孤单，是阿鲤让我能放松了自己大声地笑笑说阿鲤你真是朕的开心果。
　　他大概对我而言就是这么重要。

　　我买了一堆年货和几支鞭炮。想着零时的时候放着玩好冲冲晦气。
　　我和阿鲤决定今晚吃火锅，当我正要把菜都下锅的时候，我看着阿鲤死死地抱着我买来的鱼不松手还粗暴地说要是敢把它扔下锅他就把我扔下锅。那丫誓死不分离的态度让我乐得直不起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总让我想起超市里卖的双鱼抱枕。
　　我拎起装鱼的袋子，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它是用来养的金鱼，不是吃的。”然后满意地看到了他垮掉的坚决表情。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你是哪里的妖怪？”
　　“东海的。”他快速的往嘴里拔了几口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问这个干什么？”
　　“东海么，离这里很近啊。”我无视了他的问题。结果他很大方得赏了我一个白眼，“废话，要不然本大爷是怎么被卖来的！”
　　——他说的好像他是被卖作别人的童养媳一样。
　　“那你今年多大？”说也怪，这一年，我也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三百，四百？……唔，我记不清了。”
　　“欧吉桑。”
　　“滚你丫！”

　　他抬头看了我后面一眼，又低下头去吃火锅。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阿鲤一直都在看挂在我身后的墙上的表。
　　我回头看了一眼。晚上十点整。

　　想想这几天，阿鲤真的是不太对劲，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他都没兴趣，说什么话他都听不到。现在还在不停的看表，时不时还眼放凶光的看着我。
　　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想回家，他后悔了。但是只要他不主动说，我就不会提。
　　虽然可能很残忍，但没办法我就是个记仇的人。
　　我看着他笑笑，他吓了一跳，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向我鞠了一个正宗的90°的躬，前额的红发在空中微微打了一个小卷。我想他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要不然这丫也不会如此激动。
　　他大声地说：“李然，虽然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东海过年。”

　　“好。”我欣然答应，“但你先等等我。”话毕我站起身，拿起钱包，径直向外走。阿鲤拉住了我：“你干什去？”
　　“去你家过年总不能空手吧。”我叹了口气，“我去买蚯蚓给你们当贺礼。”
　　只见阿鲤粉嫩透红的小脸颊一下变得刷白，他压抑着他最大的愤怒说：“你竟敢给东海的龙王吃蚯蚓？！”
　　“龙王！”我吃了一惊，我以为只是鲤鱼一家的普通见面而已。
　　“是每年一次的年会啦，敖广大人要做业绩总结的。”他无奈的解释道。
　　“那你去干什么？”不是我故意贬低他，但是我真的找不到他去的理由。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潮白河的管理人呢。”他得意的单脚踮地，双臂展开，转了一圈，飞舞旋转的头发配上白色的衣服，像极了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艳无比的红花。
　　我就是喜欢阿鲤这样，不管高兴还是焦急都会表现在他的脸上，从不掩饰，清辙得像一块明净晶莹的寒冰。

　　“好了废话少说，我们快走吧。”他再次拉起我的手，活泼鸟儿一般的向门外跑去。
　　可我却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你让我怎么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