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太岁》木器漆

4、就算你说你会画符我也不会相信的，孩子。

　　阿鲤一路沉默地拉我到了一处海堤。
　　“跳吧。”他淡然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他下车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说他来我们家也没怎么受到热情的款待和周到的服务什么的，但勉强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好吧，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恩人呢？我又不会游泳、海水又冰，阿鲤你今天是要我死在这吗？
　　面对我一脸好心当驴肝肺的表情，他也同样的用好心被辜负的表情回瞪我。“你不跳的话怎么能到我家来呢，我们家可在水下啊。”他无辜地说。

　　“那您老人家是打算让我憋着我那有着微弱肺活量的肺在海底潜个一个多小时的陪你们这帮妖孽过个年是吗？”
　　“……你看看，不说我还忘了。”他恍然大悟似的拍拍额头，“我忘了你是个人类。”
　　认错态度很坦诚。但如果不是看到了他在努力地把笑意往肚子里咽，我也许确实会相信他是真的忘掉了这件事。

　　“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哦。”我提醒道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难道你会拿个画符对着大海喊一嗓子‘水退’之类的？”
　　“那是什么玩意儿。”他愣了一下，“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他接着不知道去哪里的雪堆里翻出了一根棕黑色的干枯树枝，抖干净上面的雪之后得意地说，“让你看看本大爷的英武的姿态。”
　　“鹦鹉？”我问。
　　“英武！”他答。

　　阿鲤蹲下来用那根纤细的树枝在我脚边画了一个圆，地上白色的积雪被划分出了界线，首尾相接，最后收笔时还向上稍挑一下，从正上方看仿佛是一条幼龙般盘踞在我的脚边，煞是好看。
　　“阿鲤啊，你要卖艺姐姐不反对，但也要选对时候是不是？”我这话说得好像是引导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但是看到阿鲤的表情以后我就明白了，这话我说的恶心，他听的更恶心，“少把我当小孩看。”他忿忿不平，“我这是在帮你开护盾——为了进入水界。”
　　“水界就是海洋吗？”我顶着阿鲤一脸如果我再说话就割掉我的舌头的表情，冒死问了个问题。“介于你智商有限。”他顿了顿，不满地说道，“那我就通俗一点。水界即于离开陆地之船结界，这下你懂了么。”
　　不我更糊涂了，按照阿鲤的解释，我还是认为他指的就是大海，说了这么多鬼话，该不是在整我？其实就算整我我现在也不敢再出声，因为下了海之后我这条小命就在他手里了，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后果我可不想知道。

　　“好了，要开始了哦。”
　　他“啪”地一声双手一合，缓缓举到头顶，从头上方张开双臂至体侧，在干冷的寒风中手臂为半径划了一个半圆。伴随着他手臂的落下，我的身边筑建起了一个刚好能包住我的透明的泡泡，仿佛是脚下的幼龙从地底里唤出来的一般。
　　“……水泡？”
　　这回阿鲤没有骂我废话，而是以更加得意地姿态说，“怎样，是不是特别神奇的魔术。”言下之意是无知愚民快点来崇拜本大爷吧。
　　“是很神奇。”我发自肺腑地赞叹。

　　接下来阿鲤说的话让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说：
　　“这下就可以了。那么接下来——”
　　“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