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

  •   只见那名官差回过头来,脸色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伸手对着二掌柜和帐房先生遥遥一指,吩咐酒楼中的那几名官差:“你们几个,把这两个人带回衙门,好生看管。还有,把账册也给我带回去。”

      说完后倒背双手,慢悠悠的走回酒楼大堂,将众伙计逐个打量一番,冷冷一笑:“你们几个,给我乖乖的呆在这里。没有衙门的许可,一步都不许出去。否则的话,嘿嘿,当作疑犯处置。”

      众伙计都惊得呆了。那二掌柜不明所以,一听要把自己押走,吓得腿肚子都直打转。见两个官差如狼似虎的冲自己扑过来,哭丧着脸问:“老爷,就是死,也得让小的死个明白。小的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围观众人也纷纷附和。

      那官差颇不耐烦的斥道:“都给我闭嘴。老子本来以为是个偷盗的小案子,这才抢着接下来的,还在知府老爷面前夸下了海口,说十日之内必破此案。没想到却是个杀人越货的大案,我比你还烦心呢。带走,统统给老子带走。”

      几个官差押着二掌柜和帐房,穿过人群,骂骂咧咧的走了。

      余下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一哄而散。酒楼的伙计们被官差一吓唬,也不敢去追那些趁机不付账的食客们,一个个呆呆的站在大堂里发愣。

      聂远耳聪目明,将那两个官差刚才小声交谈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今天清晨有个老汉上丰城外的南山上捡柴,却在山脚下发现了一辆坠毁的马车。车厢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老汉吓得立刻报了官。闻讯而来的官差里,有个捕头眼尖,一眼认出其中一具尸体,赫然是宝轩大酒楼的王掌柜。再细细一查,这几具尸体正是王掌柜一家七口。一起偷盗的案子一下变成了一起灭门大案,也难怪刚才那官差觉得晦气。

      聂远本是随便出来吃个饭,没想到竟看了这样一出好戏,倒比戏文里的故事还要波澜起伏,心里大呼过瘾。他随着人流出了酒楼,又在街上随便逛了逛,这才百无聊赖的回了王府。在饭厅用过晚饭,就回了远翠阁。

      一脚迈进卧房,正打算脱衣上床,早上那四个丫环不知从哪冒出来了,齐齐向他施礼。聂远被吓了一跳,红着脸说:“几位姐姐,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不用服侍。几位姐姐就当没我这个人,自去休息吧。”

      那几个丫环互相看看,年长的那个捂嘴一笑:“聂公子宅心仁厚,体恤下人,是奴婢几个的福气。可是,奴婢们可不敢不守本份。要是让主子知道,奴婢们把聂公子丢在这里,自己却跑去躲懒,主子非罚我们不可。”

      说完这句话,飞快的觑了聂远一眼,俏脸微红:“奴婢名唤兰香”,又一一指着余下三个丫环:“这是春梅,这是小鸾,最小的那个是小玉。”

      聂远见兰香向自己介绍众人,忙手忙脚乱的躬身施礼。那几个丫环见状纷忙还礼。聂远伸手虚扶,手指却不小心触到兰香手背上的肌肤,立时如同被烫到一般,骇得往后连退三步。兰香顿时红晕满面,其余几个丫环见聂远面皮如此薄,都忍不住吃吃笑出声来。聂远俊面通红,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几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聂远忽听窗外传来“啁啾”“啁啾”两声鸟叫,紧接着又听到“咕咕咕”的声音,颇似栖霞山上珠颈斑鸠的叫声,不由大喜过望,冲几个丫环抱拳拱手,匆匆丢下一句:“我还有事没办完,你们不必等我,这就去休息吧。你们主子那里我去说。”说完逃命般窜出门去。

      几个丫环有的叫“公子”,有的唤“少侠”,纷纷追到门外,哪里还有聂远的影子,只好怏怏的回房休息去了。

      兰香走在最后,状若无意的看了院中的老槐树一眼。这棵槐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一眼向上望去,树梢像顶着了天。聂远躲在繁茂的枝丫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身边的顾朝永说:“师兄,你这四个丫环,比上清观的姐妹们加在一起还要可怕。”

      顾朝永的眼睛都哭肿了,闻言并没搭腔,只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兰香的背影。聂远见了他那冷冰冰的眼神,心中莫名的有些发冷。用胳膊肘碰碰顾朝永:“师兄,你今晚不是得在宫里守灵吗?怎么出来了?”

      顾朝永这才收回视线,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红底烫金的信封来,封口用火漆封得牢牢的。惨然一笑:“师弟,我是偷溜出来的,宫里有人帮我顶着。”

      聂远担心的说:“师兄,你偷溜出宫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就交给我去办吧,你赶快回去,别让别人抓到把柄。”

      顾朝永点点头,将信封递给聂远:“师弟,烦劳你将这封信送到东郊林家武馆。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林姑娘。”犹豫了一下,又改口说:“算了,还是交给林老爷吧。”

      聂远奇道:“林姑娘是谁?”猛然想起昨夜顾朝永的话,灵光一闪,叫道:“我晓得了,林姑娘就是你的心上人,我未来的嫂子。”

      顾朝永黯然的点了点头:“今日我本应托人去林家下聘。唉,事起仓猝,万料不到他们竟会连夜对母妃下手,我不得不再次失信于人了。”

      聂远听到这里,不由得寒毛倒竖:“你说什么?伯母是……是在昨晚被害死的?”见顾朝永不吭声,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不由恨道:“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咱们一定要为伯母报此杀身之仇,否则,伯母在天之灵也难得安息。”

      顾朝永重重点头,抹去腮边的泪水,向院内扫了一眼,低声说:“师弟,你这院子里的四个丫环都是宫里赐下来的,你自己提防着点儿。我不能久留,你见到林老爷后可以据实相告,他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唉,母妃薨逝,只好委屈婉妹再等我一年了。”

      顾朝永将事情交待清楚,又详细描述了林家武馆和林宅的地址,两人就此分手。

      聂远按着顾朝永的指点,先来到了林家武馆。此时天色已暗,一钩惨淡的月牙遥遥挂在空中,武馆大门紧闭,早已闭馆了。聂远上前叩门,过了好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横在门前,瓮声瓮气的问:“这位小哥,有什么事吗?”

      昏暗中,聂远看不清这人的长相,只依稀看到这人长了一脸麻子,忙抱拳说:“这位大哥,在下聂远,受人之托,有要事求见林老爷。烦请大哥代为通秉一声。”

      那大汉上下打量了聂远一番,摇了摇头:“今天不凑巧,林老爷不在,你过两天再来吧。”说完就要关门,却看到聂远转过身子,不慌不忙的奔左边去了,而那边正是通往林宅的道路。忙大喝一声:“喂,聂小哥,你往那边拐干什么?”

      聂远回头看他一眼,奇道:“在下刚才已经说过,有事要求见林老爷。他既然不在这里,在下自然要去林老爷府上拜访一下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大汉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自己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聂远身高八尺,已经算是难得的高个了。见这个大汉足足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不由啧啧称赞:“这位大哥,你个子可真高……”

      话还没说完,那大汉突然伸出双手,直向自己双肩袭来。两人之间距离太近,聂远来不及伸手格挡,双足猛的一蹬,身子随之向后急退。

      那大汉一愣。他原本只是想抓住聂远双臂,将他转个方向。让他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没想到面前这个俊俏后生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刚才无意间展露的轻功,比自己的不知要高明多少。兄弟之中,怕只有六弟的轻功才能与此人比肩。

      他不由得暗自警惕,脸上神色随之一肃,紧紧的盯着聂远,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聂远脸色很差。暗想:“这人也太无礼了,我总共也没和你说几句话,还客客气气的,张口一个大哥,闭口一个大哥。怎么突然就出手伤人呢?”

      他有心发火,可一想到自己的来意,不得不强自按捺住,硬挤出个笑容来:“我说这位大哥,我可不是上门来踢馆的。要是林老爷太忙,实在是没空见我,您帮我引见下林姑娘也行。我这事啊,归根结底,和林姑娘有莫大的关系。”说完嘿嘿一笑。

      那人听到后来,脸色陡然变了,双目隐隐带上了些悲愤,看着聂远冷冷一笑:“聂公子既是为林姑娘来的,此刻就是想走,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了。请跟我来。”说完转身带路。

      聂远听着话锋不对,笑容凝固在了唇边,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好跟在那大汉身后,向左首一座大宅走去。

      还未走到宅院正门,远远的,就看到不少身穿素服,面色悲切的人进出,隐隐的还有哭声传来。聂远赶上一步问那大汉:“大哥,敢问前面是哪家府上?”

      那大汉冷冰冰的说:“还能是哪家?就是你要去的林府。聂公子,里边请。”

      聂远心里突突直跳,跟着那人进了宅门。进门之后,哭声越发清晰。那人也不言语,领着聂远直奔二门而去。聂远硬着头皮跟了进去,见东厢房内设了个灵堂,上方高挂一个斗大的"奠"字,下面是一副楠木棺材,棺材前摆了张供桌,两旁香烛高烧。供桌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正掩面垂泪。

      那汉子看了棺木一眼,双目中滚下两行热泪,叫了声“大哥。”见那中年人闻言往这边看来,向一旁跨了一步,露出身后的聂远:“大哥,这人说有事找您,事情和婉儿有关。”

      中年人眼中刹时精光大作,一步步逼近聂远,曼声问道:“你,可是识得小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