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远翠阁兄弟决裂 长平街太子遇刺 (中) ...
-
那老者又问了一遍,兰香依旧梗着脖子,充耳不闻。
那老者怪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厉声道:“老夫再问你一次,你若执迷不悟,一心求死的话,老夫就成全了你。”
兰香冷笑了一声,连眼睛都未睁开,一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那老者见状脸色一沉,高高举起了手臂,正要向兰香天灵盖上击下,忽听外面院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很小,像是人走动时衣服摩擦发出的声音。老者愣了愣,侧耳倾听,那声音时短时续,渐渐向院门口方向去了。
老者眼光一扫,见聂远也微微皱眉,一副凝神细听的样子,心下再无怀疑。一猫腰,噌的一声,从窗子飞身而出。只见原本被自己随手点了穴道扔在地上的上官南,正蹑手蹑脚的往院门口蹭。
他心中一惊,足下用力,身子腾空而起,转眼间已无声无息的落在上官南背后。轻舒猿臂,一把揪住上官南的脖领子,轻轻往上一提。上官南顿时双足离地,吓得魂魄离体,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静夜里传出去老远。
老者心里“咯噔”一下,单手提着上官南,另外一只手上下翻飞,一口气点了他周身四五处大穴。上官南的惨叫声嘎然而止。老者将上官南往地上重重一掼,飞身上房,四下张望,只见四下黑沉沉一片,静寂无声。
老者心中暗悔自己大意了,进屋前只随手封了上官南两处穴道,足令他两个时辰内足不能动,口不能言。这才让不知何方的宵小钻了空子,给他解了穴。若是用自己的独门武功封了上官南周身大穴,普天下除了自己,再没有第二个能解开穴道的。
沉思片刻,转眼见那侍卫刘永福躺在另一边,正圆睁着双目望着自己,目光中流露出乞怜之色。老者心中一动,大步走到刘永福身边,只听“嗤嗤”两声,刘永福身上的穴道已尽数解开。老者低声问:“你可看见是谁给上官南解的穴?”
刘永福忙不迭的点头:“老前辈,小的都看见了。刚才从这棵老槐树上跳下一个人来,从上官南身上摸走了那把扇子,又拍打了数下,然后就走了。他走了好一会儿,上官南才爬起来,往门那边走。”
那老者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愈发不安。也不知对方拿走扇子作何用,心中正盘算不定,里屋忽然传来了宁飞悲切的呼声:“妹妹,不要。”紧接着屋中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和桌椅倒地的声音,乱作一团。
那老者挥手拍出,须臾间重又封了刘永福的穴道,急急奔回屋内。人还没进屋,猛听得宁飞大叫一声:“顾三,我说!那天挑起事端的人的确是太子殿下,但与林姑娘有染的只有裴大人一人。我见死不救,也该当受罚。我只求你一件事,休了我妹妹,把她遣回宁府,对今晚之事守口如瓶。”
那老者闻言大喜,知道事情总算弄清楚了,进屋一看,见宁飞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而刀鞘却在宁潇潇手中,想来是宁潇潇决意自尽,但被宁飞拦了下来。
顾朝永微一踌躇,方要点头答应,宁潇潇却徒手去夺宁飞的匕首:“哥,你疯了?你若去了,宁家就无后了。九泉之下,你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宁飞听了这话略一迟疑,宁潇潇趁机劈手夺过了匕首,就势向自己的脖颈割去。
顾朝永高喊“不可”,袍袖微动,一块玉佩飞快地向匕首击去,却听“叮”的一声脆响,那老者掷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盅,后发先至,与那玉佩撞在一起,玉佩和酒盅皆碎成了几片,跌在地上。多亏宁飞反应敏捷,狠力夺回匕首,顾朝永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老者忽然冷冰冰的道:“红颜祸水,这个女人相貌如此妖冶,我一定要杀了她。倘若她不死,你们师兄弟迟早有反目的一天。”说罢左手一挥,一点寒芒挟着风声,直奔宁潇潇面门而来。宁飞慌乱间胡乱挥动匕首,竟将那暗器挡住了。
那老者微微一笑,转眼间四点寒芒兵分路,分别朝着宁飞,宁潇潇的胸腹射去。顾朝永离得远,想救援却已来不及了。宁飞忙着自救,无暇他顾,眼见得宁潇潇就要命丧当场,一人忽然一阵风般卷过,疾如闪电般将那两根银针打落在地,一手将宁潇潇拦腰抱起,随后飞一般的冲出窗子。
只听聂远的声音远远从空中传来:“师兄,对不住了,改日我自当前来领罪。”
宁飞见妹妹逃出生天,心中一块大石这才放下,愣怔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低声向顾朝永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说了。望安王爷信守诺言,将今夜之事料理干净,别走露一丝风声。”说罢,右手捂着胸口,慢慢地往门外走去。
顾朝永冷笑一声:“宁大将军,你就不怕我反悔,现在就杀了你?”
宁飞也不回头,淡淡一笑道:“可惜了,你们师兄弟心不齐啊。要是你杀了我,你师弟传扬开去,怕是你也落不了好下场。”
顾朝永面色阴晴不定:“他不会的。”
“江湖上的人都说,少侠聂远为人最重诺守信。你刚才当着他的面许诺不伤害我和舍妹,若是出尔反尔,恐怕你师弟会不齿你的为人。再者说,我看你师弟好像对潇潇颇有情义啊,起码比你这个正牌夫君要体贴得多。安王,要不,你杀了我试试?”
顾朝永听了宁飞这一番话,额头青筋直蹦,手往腰间摸去。刚摸到剑鞘,还未及抽出宝剑,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那老者转到他身前,冲他摇了摇头。回身对宁飞道:“将军和安王现在是姻亲,彼此间越来越亲密无间。宁将军深夜独自入安王府,与安王把酒密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怕是涉及太子的隐秘之事,也直言不讳。将军的这份心,我们王爷真是感激不尽。就是不知如果太子殿下得知此事,会做何感想。”
宁飞身子猛的一顿,半晌后才幽幽道:“前辈不但武功出神入化,谋略更是胜人一筹,宁某佩服。不怕叫前辈知道,宁某已做好了准备,大不了不过一死而已,告辞。”
顾朝永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热血的青年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听了宁飞这番话后冷冷一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何况是名满天下的宁将军呢。本王就在府中静观其变,静候佳音了。”
宁飞冷冷哼了一声,不再答话,慢慢走了出去。此刻,除了顾朝永和那老者,屋里只剩下小鸾和兰香两人。那老者阴沉着脸对兰香道:“杏花春雨非不解之毒,栖霞山旁的落鹰峡主就能解。老夫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若还不肯说出下毒之人的身份和行踪,老夫的耐性也就磨尽了。”说罢拂袖而出,路过顾朝永时略停了停,低声道:“永儿,你随我来。”
顾朝永跟着那老者到了院中,那老者在上官南的身上踢了一脚:“那把扇子不知被何人取走了,会不会有麻烦。”
顾朝永吃了一惊,思索片刻后方皱眉道:“难说。这取扇之人身份不明,若是他把扇子送到上官府上,那上官老儿为了保住独子的性命,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事情压下来,反而对我们有利。可若是送到太子府上嘛,太子那边正愁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况且近些时日在咱们的谋划下,太子已对宁飞有了猜疑之心,若是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倒有些麻烦。”
老者点了点头,道:“老夫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老夫今日势必要夜探太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