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远翠阁兄弟决裂 长平街太子遇刺 (上) ...
-
那老者听宁潇潇如此说,面上微露惊讶之色,冷哼一声道:“你记性倒真不坏,只可惜心地太毒。”他这句话,等于是当面承认了。
宁潇潇心中那股微弱的希翼瞬息破灭,心如刀割,身子一晃,险些跌倒。顾朝永和聂远忍不住都向她走近一步,彼此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站住了脚。
宁潇潇眼前模糊一片,眼前的人影交错重叠,迷迷朦朦看不清楚。干脆闭了眼,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对着顾朝永的方向涩声道:“安王,原来你娶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为了报仇。我却自那日起便对你念念不忘,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王爷,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从始至终,你可曾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顾朝永嘴唇抖动,一个“是”字到了嘴边,脑海中忽然掠过林婉的笑顏,又吞了回去。
宁潇潇见他不说话,强忍心头翻滚的痛楚,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谢谢王爷的坦诚。不管怎样,您起码没再骗我。想必今夜之事也是出于您的授意,可是王爷,您想过没有,林婉可怜,我又何其无辜。就说我哥哥,那日他见死不救确实是错了,但若房内施虐之人是太子殿下,你叫他如何去救?您是堂堂的安王,行事尚且不能随心所欲,我哥哥难道就没有难言之隐?也罢,这件事总归是要做个了断的。婉姑娘不能白死,必是要有人给她赔命。我哥哥抚养我长大,爱我护我,而我除了拖累他,没为他尽过半分力。如今,总算能报答一二了。”
宁飞起初听得呆了,此时,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祥之感,顾不得浑身疼痛,挣扎着喊道:“妹妹,这件事与你无关,别做傻事。”
宁潇潇回眸深深的看了宁飞一眼,又掉过头来对顾朝永说:“出了今晚这桩事,我本来也不该在苟活在这世上。我迟迟舍不得离去,不过是对你眷恋太深,现在反倒了无牵挂了。王爷,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若是那日主使之人的的确确是太子,请饶过我哥哥吧。”
她虽是个女子,却极聪慧,从哥哥的态度和众人的言谈中,早已猜出了那主使之人必是太子。
顾朝永心中惶然,忽然道:“若那主使之人是太子,我便放过你和你哥哥。”他说完这句话,不敢去看那老者的脸色。
那老者阴侧侧道:“永儿,你饶不饶宁飞,老夫管不着,也不想管。但这贱人心肠歹毒,害死你未出世的孩子,老夫却饶不了她。”
宁潇潇尖声道:“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老者忽然伸手一指缩在角落的兰香:“你没有?那她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哼哼,多半是你借探望她的机会下的手。”
宁潇潇急得面孔发白:“她的孩子怎么没的,我又怎会知道?你无凭无据,就一口咬定与我有关,岂非太过武断。”
那老者冷笑连连:“这诺大一座安王府,除了你,还能有谁?难不成是她自己干的?”
聂远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忽然道:“说不定,正是兰香自己做的手脚。”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那老者握了握拳,双手骨节嘎嘣嘣直响:“聂远小儿,你再满口胡言,可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聂远自从听说兰香滑胎后,心里一直模模糊糊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有说不清楚。此刻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正色道:“师兄,你可能还不知道,兰香这个孩子跟本活不了,就算生下来也是个死胎。”接着,把那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顾朝永面色变了几变,连那老者也狐疑的看着兰香,聂远刚一说完,那老者身形一晃,下一刻已出现在兰香身后。
兰香虽一直在小心堤防着,无奈那老者身法太快,想要防备时,右手手腕已被那老者抓住。兰香只觉那老者的手像铁一般迎,手腕被攥得生疼,拼命甩动手臂,却无济于事。那老者把了把脉,“咦”了一声,又轮流扒开兰香的眼皮细察。他动作粗鲁,兰香眼睛又酸又涩,惊怕之余慌道:“老伯,男女授受不亲,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那老者也不答话,手下却微微用力,兰香痛得大叫一声,再也不敢胡乱说话。
那老者看了半晌,有捏着兰香的下颌,迫她吐出舌头来瞧了一会,这才慢慢收回双手,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也敢如此跟老夫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随后对顾朝永点了点头:“聂远说的不错,她的确中了毒,孩子长不成。”
顾朝永脸色阴沉的可怕,盯着兰香道:“兰香,你说实话,可是你自己下的手?”
兰香萎顿在地,瘫做一团,死死咬着牙关,就是不说话。
聂远见了她此刻的情景,想起她昨夜的凄惶,不免有些不忍,便道:“若是兰香明知孩子保不住,干脆一了百了把孩子打了,倒也情有可原。”兰香听了这句话,身子微微抖动,依旧低头不语。
顾朝永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宁潇潇:“昨夜蕊儿因何夜探兰香苑?”
宁潇潇愣了愣:“你派人监视我?”见顾朝永俊面微红,自嘲的一笑:“倒也难怪,好吧,我直说了吧。我看你师弟聂远是个色鬼,兰香一提起他就有些异样,我以为他俩有私情,特意派蕊儿去抓奸的。果然不出我所料,兰香昨夜的确去找聂远了。”
顾朝永心潮起伏,心中又气,又悔,又痛,狠狠剜了兰香一眼,侧身对聂远道:“师弟,你去问问蕊儿,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聂远听了宁潇潇对自己的评价,心情低落,低低应了声“是”,正要往外走,兰香忽然低声道:“不用去了,孩子是我自己打的。”
说完这句话,也许是知道自己此番绝无幸存之理,兰香反倒笑了起来。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直视着宁潇潇:“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很讨厌我,怨我夺了王爷对您的宠爱。夫人,其实您误会了,我和王爷间完全是合作关系。我答应替他生下一个孩子,保全血脉。王爷则保我生命安全,从来无关情愫。王爷爱过的人,从来只有死去的林婉一个。”
说完后,兰香又看向顾朝永:“我也想要这个孩子,想得要命,可惜我注定做不成母亲。可即便如此,我从未说是王妃害了我。你坚信是王妃,怕也是因为从未信任过她,这才处处提防。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
顾朝永被她戳中了痛处,眉梢眼角更加阴沉,铁青着脸没有答话。兰香不再看他,一双妙目痴痴的看着聂远,良久,眼中滚落两行热泪。
聂远有些心虚,不敢与兰香对视,正要移开视线,兰香忽然对着远聂张了张口,无声却有言。聂远一下看懂了兰香的口型,她说的是:“不论如何,我不怨你,公子请珍重,咱们来世再见。”
聂远顿时感到一股凉意从心底沁出,抖着声音叫道:“兰香,你要干什么。”
兰香想说的话都已说完不,把心一横,上下牙齿一错,就要咬舌自尽。身上忽然一麻,耳畔传来那老者的声音:“别动不动就寻死,事情还没完呢。说,你怎么会中了杏花春雨?下毒人身份为何,现在何处?”
兰香面无惧色,紧闭着双目,便如同没听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