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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只听“啪” ...

  •   聂远自那日离开渔村后,便如同昔日和师兄所憧憬的那样,浪迹江湖,四海为家。

      他本就是个率性洒脱之人,一入江湖便如猛龙入海。凭着卓绝的轻功和精妙的剑法,路见不平,便即拔刀相助。兴之所至,偶尔还会恶作剧一把。行事亦正亦邪,倏忽来去,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快便名声鹊起,在江湖上打出了名号。看似活得潇洒痛快,可聂远心中明镜似的:自己,放不下。

      午夜梦回,师兄那夜黯然离去的背影,总是在聂远心头挥之不去。他自已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凡经过茶楼酒肆,听到有人闲谈起朝廷的琐事,聂远总会不由自主的驻足倾听。

      时光飞逝,正德二十三年就这样过去了,转眼又到了隆冬时节。

      聂远这几日跟在一个采花贼身后,从宛城一直追到了邺城。这采花贼恶名昭彰,武功虽不甚高,但江湖经验极其老到,害聂远吃了不少苦头,好几次险些着了他的道。聂远发了狠,连着跟了五天,终于在邺城将那采花贼堵了个正着,废了那人的命根子,狠狠出了口恶气。

      这一放松下来,聂远肚里的馋虫又开始大闹五脏庙,便在当地最好的酒楼点了一桌好菜,借以犒劳自己连日来的奔波辛苦。

      邺城曾是前朝的都城,梁国建国后,将都城迁到了丰城。可邺城当地的百姓已经形成了习惯,都很关心朝局动向。聂远坐在大厅里吃饭,身边几桌的客人居然都在谈论朝廷中的事。聂远开始还感兴趣的听了几耳朵,可听来听去,不外乎是“某某侍郎抢了某知州的小妾”、“某某大员占了某处土地”等八卦。聂远颇感无聊,便心无旁骛的吃喝起来。

      聂远快吃完时,左前方那桌换了批客人。新来的几人中,有个矮胖子身披貂皮外套,一副富商气派,大大咧咧的居首位坐了,余下几人像是有事相求,不停的恭维奉承那胖子,轮番向他敬酒。

      那胖子几杯酒下肚,面皮红彤彤的,说话也少了些顾忌。正巧同桌有人问起他这次丰城之行可有赚头,他忍不住眯着一双小眼笑了起来,得意洋洋的说:“这次丰城之行收获之丰,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啊。”

      他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却不往下说了。急得同桌几个人连声催问,他这才又呷了一口酒,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几位都是老相识了,自然知道我这几次去丰城,为的都是打通太子的门路。可这送礼也有送礼的门道,前几次我托错了人,白白使了几千两银子,却没办成什么事。我这次去之前狠下了心,要是再走不通太子的路子,就改弦易辙,求三皇子去。”

      他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如芒刺在背,似乎有人盯着自己。忙转头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大厅里人人酒酣耳热,并没人留意自己,不由暗笑自己疑心太重,见同桌人又在不住催促自己,这才又接着道:“这次去却赶上了好时候,太子大婚后在家里摆宴,门前车马如龙,我以前使的银子这时倒派上了些用场,居然给我也混进了大厅。虽是坐在最末一席,倒也大开眼界,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我心里一高兴,就多饮了几杯,实在憋不住了,没办法,只得起身如厕。起身时一个不留神,竟撞到一个人身上,我自然是拼命的道歉请罪。那人却毫没架子,反跟我闲谈了几句。我平时也算是个嘴严的,那天也不知怎么了,那人不过三言两语,我就已经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来意原原本本全给说出来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心道这下可糟了,不知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同桌几人也是吃了一惊,有人接口说:“可不是,这些个私下里的交易,岂能摊开来说呢,王老板,不知您是怎么圆过来的?”

      那王老板“嘿嘿”一笑,又挟了一筷子肉吃下肚去,这才吧嗒着嘴说:“你们再也想不到,我遇上的这人啊,竟然就是太子府上专管这类事情的裴师爷。以前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如今一文钱没费,居然就和他搭上了关系。嘿嘿,今后太子府里南方蔬果的采买已经全交给了我。裴师爷还说,要是差事办得好,今后就是宫里的供给,也是有可能分它一杯羹的。”

      众人闻言,眼中都放出光来,对那矮胖子更是殷勤款待,阿谀奉承。有个人却忍不住问:“王老板,既然您已经拿下了太子府采买这块肥差,为何不再去三皇子府上走一遭呢?不是说三皇子几个月后也要大婚了,听说女方可是骠骑大将军的嫡亲妹子。若是连三皇子里的采买权也拿下来,一年的赚头还不得上万两银子。”

      那矮胖子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人被他笑得面红耳赤,有些拉不下面子。有些怨气的问:“王老板,我见识浅薄,说错了话也是有的,可您也不能这么当面笑话人啊。这酒,我不喝了。”说完起身作势要走。

      众人忙拉住他,王老板也忙离席劝道:“老弟,是我不对。得,这杯酒我干了,算是给老弟赔罪。”说完仰头干了一杯酒。那人这才面色稍霁,又坐回了椅子中。

      王老板笑嘻嘻的对那人道:“老弟刚才却是误会我了,我笑的不是老弟这番话,却是老弟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三皇子还大什么婚啊,他押着粮食上北方去赈灾,走到雪山脚下时,好巧不巧的正好遇上了雪崩,听说连同他带去的几十个侍卫一道全给埋了。朝廷都派了好几千人去找了,连根头发丝也没找着啊。至今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哎,就是可惜了那丰城牡丹了。啧啧,长得跟天仙似的,偏偏碰上了这么个事,平白摊上个‘克夫’的名头,你们说她冤不冤啊。这三皇子要是能平安回来倒还好,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这朵牡丹花再好看,以后也不好嫁啦。”

      王老板这番话刚刚说完,身后那桌忽然传来“哐啷”一声脆响,众人被吓了一跳,忙回头看去。却见一个青年双目血红,直勾勾的盯着王老板,一字一顿的问:“胖子,你刚才说三皇子赈灾时让雪埋了,可是真的?”

      王老板喝得晕晕乎乎的,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青年右手猛地一拍桌子,放在桌上的宝剑“呛啷”一声蹦起一尺多高。那青年伸手抓住宝剑,随手往桌上丢了块散碎银子,起身就走。店伙计追在他身后喊道:“这位爷,等等啊,您的银子给多了。”那青年却置若罔闻,越走越快,出了店门后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邺城位于梁国南部,而雪山地处西北,路途极为遥远。聂远心急如焚,日夜兼程,把一个多月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了半月。越是临近雪山,便越是人烟稀少。到得最后一日,聂远随身带的干粮已经快吃完了,可方圆百里内,竟连一家可供歇脚吃饭的地方都没有。由于去年冬天此地遭了雪灾,故而飞禽走兽什么的也基本绝迹了,聂远不由愁上心头,暗道:“今晚怕得饿着肚子赶路了。”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残阳如血,官道旁忽然闪现出一间酒肆来,门前竖着一根旗杆,杆顶的青色酒旗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

      聂远远远望见,不由大喜过望,提气急行,几步就到了门口。抬手一推,粗笨的木门呀呀作响,聂远迈步走进,只见店里异常简陋,只摆了五六张木桌,桌面已有些斑驳的痕迹。店里一老一小两个人正在闲谈,听见有人来了,年轻的那个忙过来招呼客人。聂远已经几天没吃过青菜,便点了青菜并一碟子肉,又要了碗烧酒。少顷,那年轻伙计把菜端了上来。

      聂远低头一看,不由叫苦不迭。只见那青菜干干瘪瘪,半点水分也没有,菜叶边缘都看得到霉点了,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日子,还能不能吃。他愁眉苦脸的看了半晌,这才试探着挟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口唇间立刻涌出一股子霉味。他咳了一声,皱着眉勉强咽了下去,不敢再吃,转而吃了口肉,入口又老又硬,嚼了半天,几乎是囫囵着吞了下去。这么一来,聂远不敢再吃东西,只好拿起旁边略带污渍的酒碗,眼一闭,心一横,喝了一口酒。

      一口酒下肚,聂远不由眼睛一亮。原来这酒味道浓烈,吞入腹中时,从喉咙往下一路滚烫,便如烧红之刀刃。他忍不住张口赞道:“好酒。”

      那个老些的是酒肆的掌柜,此刻见聂远年纪虽轻,身上穿的一件袍子却做工精致。又见聂远随手放在桌上一口长剑,剑鞘虽然黑黝黝的不起眼,鞘口处却镶着一块猫眼大小的宝石,一时拿不准聂远的身份,便陪着笑说:“客官,不是小老儿夸口,这方圆百里内最好的烈酒,就数咱家这烧刀子了。”

      聂远忍不住笑道:“老伯,这里去年遭了雪灾,附近百里内人烟稀少,只有你这一家酒肆,自然是数你家的酒好了。”

      掌柜的听了这话,忍不住也笑了。却听聂远又问:“老伯,此处离雪山还有多远啊?我赶了半个多月的路,连雪山的影子都没见着,不会走错了方向吧。”

      掌柜的听这人问起雪山来,不由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这人神情疲惫,目光中透着股子焦虑之色,灵机一动,张口问道:“这位公子,莫非也是去雪山寻找三皇子的吗?”

      聂远挑了挑眉,还未答话。掌柜的叹了口气,已接着道:“自从雪崩后,朝廷都派了好几千人了,不但没找着三皇子,连他身边的几十个护卫也没找到。现在大雪把山都封了,听说朝廷的派来的人都要打道回府了。公子,您听小老儿一声劝,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万一再遇上个雪崩,平白的把命也交代了。”

      那跑堂的伙计原本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俩说话,这时忍不住插嘴道:“爹,三皇子要是没死就好了。要不是他带来的粮食,咱们早饿死啦。”

      那掌柜的听儿子这么一说,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要说这三皇子啊,还真是个好人。第一次来时带的粮食不够,就又回去跟皇上要。听说为这事还挨了训斥,这要搁别人身上,那早就不管咱们百姓的死活了。可三皇子愣是坚持了半年多,皇上这才又给了一笔银子。三皇子采买了粮食,又亲自押运着送到咱们灾民手里。唉,你说老天怎么就不开眼呢,这么好的一个官,偏偏就遇上了雪崩,活活让雪给埋了。”

      他说罢摇头叹气,聂远呆呆的听着,面色越来越难看。正想再细问,忽听远远的传来了马蹄声。便不再说下去,对掌柜笑道:“恭喜老伯,又有生意上门啦。”

      掌柜的愣了一下,侧耳细听,但听门外风声呜呜作响,并没有人声,不由笑道:“客官何必消遣小老儿。小老儿这店啊,除了每日晌午朝廷派来找人的军爷们来喝一盅,其他时候都没什么客人。”

      他说完这番话后,自己却也听到了隐约的马蹄声,不由诧异的看了聂远一眼,推开店门往外一张,果见两骑并辔而来,忙缩回身子,回头吩咐那伙计:“小三,快,烫两壶酒,切一大盘肉。”

      一会儿功夫,店外传来几声马嘶,接着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两个身穿暗褐色官服之人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连声嚷着让店家快点上些酒菜。

      店伙计已经烫好了酒,忙先将酒端了上来。掌柜的见那两人脸上眉梢尽是喜色,心下诧异,忍不住陪笑问道:“恕小老儿多嘴,看两位官爷的面色,可是有什么喜事?”

      这两人平时也常来此喝酒,和掌柜的早就混熟了,点了点头道:“老刘,倒叫你料中了。告诉你吧,咱们爷们这就要回丰城,不在这鬼地方喝西北风啦。”

      “这个小老儿倒听说过,说是大雪封山,军爷们要先回去,等开了春再来找人。”

      先前说话那人笑了起来:“老刘,这次你却猜错了,爷们这次回去了,可就再也不用来啦。嘿嘿,你这酒家专靠我们这些人吃饭,怕是要关张啦。”

      那掌柜的听了,苦着脸问:“这,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就再也不回来了。难道是……”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急问:“莫非是挖出三皇子的尸身来了?”

      那军士吓了一跳,忙啐了一口:“呸,三皇子还好端端的活着呢,咱们爷们这次立了大功,回去还不得捞个总把当当。什么尸体不尸体的,真是晦气。”

      那掌柜的被他一顿抢白,木呆呆的站在那里,半晌后才缓过神来,不由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忽然想起刚才那问路的青年,扭头向门口那张桌子一看,只见上面扔着一小块散碎银子,那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聂远走出那间简陋的酒肆,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刚才听了那两个军爷的言论,聂远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他在原地呆立片刻,忽然想起此地离栖霞山只有几千多里,自己下山也已一载有余,不如回去看看师傅。

      聂远是个喜好美食之人,便按着师傅清风道长的口味,搜罗了一大批食物,不辞辛苦的背上了山。因为清风道长不喜聂远与朝中之事有所瓜葛,故而上次他偷偷溜下山去的。此时清风道长一见爱徒回来了,又是生气,又是开心。再见他身后背着的那一大包吃食,忍不住笑骂道:“你啊,你啊,真是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吃。”

      聂远和师傅详细叙述了一番别后之情,清风道长便打发他去休息。

      聂远回到自己的住处,径自躺倒在右边的床铺上,眼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左边那空荡荡的床榻上。回想起师兄刚来时,自己捉弄他,半夜里往他的被子里放耗子。师兄的小脸吓得雪白,浑身打颤,可是却紧咬牙关,不哭也不叫,一双黑幽幽的眸子深不见底。现在想来,那时师兄还只有七岁,就已经极能隐忍。那么在此之前,师兄在皇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呢?是不是也曾有别人,在师兄熟睡时,往他的被子里放过老鼠?如果有一天,那人不再满足于放老鼠,而是放进一条毒蛇?

      聂远胡思乱想了半夜才勉强睡着。梦里,师兄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那些人面目模糊,手中或拿着毒蛇,或提着蝎子,恶狠狠的向师兄逼近。师兄孤身一人站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脸色如何,师兄背后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雪山。

      聂远足足做了一整夜噩梦,天还没亮就醒了。愣愣的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去。山上的日子悠闲宁静,远离世俗纷争,聂远却显得心神不宁。堪堪住了三个月,终于留书一封,打算连夜离去。推开房门,却见清风道长竟倒背着双手,守在自己房门前。

      聂远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师傅,弟子又要偷跑下山了,请师傅责罚。”

      清风道长回过头来,慈蔼的看了聂远一眼,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话:“远儿,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去了?”

      他问的没头没脑,聂远却听得再明白不过。当下只略一迟疑,便即坚定的道:“弟子是个孤儿,心里一直把师兄当做亲哥哥看待。此时我若不去助他,还有谁会真心待他。”

      清风道长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你本性纯良,不喜杀戮。可那皇室宫闱之间,最是藏污纳垢之地,于你的性子极不相合。你昨日对我言道,在皇子府中时常闷闷不乐,就缘于此。为师再问你一次,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实在是放心不下师兄,怕他遭了小人的暗算。”

      他这句话一出口,清风道长不由呵呵笑了起来:“远儿,你太不了解你师兄了。他看似豪放不羁,实则心细如发,谋略过人。也罢,你重情守信,原本是极为难得的品格。为师若多加阻拦,未免有些不近情理。”他说到这里,声音渐转严厉:“当年云老将军于我有恩,我这才收留了你师兄。不过,他只为师的挂名弟子,与上清观毫无干系。而你则不同,你出自上清观,行事必当遵循“侠义”二字。你这些日子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为师一清二楚。虽然你某些行为有些鲁莽,所幸不是什么有失正道之事,为师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今后你行事须有所收敛,若是做下任何作奸犯科之事,堕了上清观的清誉,为师必大义灭亲,亲手清理门户。这些,你需得谨记。”

      聂远出了一身冷汗,忙跪在师傅面前发誓:“师傅教训得是,弟子省得。弟子此次下山,必不辜负师傅对弟子的期望,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师门的事。师傅,其实我这次去,一来是放心不下师兄,二来也是怕师兄为了报仇而伤害无辜。”

      清风道长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师兄不听你的规劝,你又能如何呢?”聂远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在他辞别师傅,向丰城而来的路上,清风道长的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耳畔。

      此时已是阳春三月,聂远从丰城北门而入,发现城中景致和自己走时已是大为不同。到处红花绿草,春意盎然。路上行人很多,或坐车,或挑担,俱都脱下了厚厚的棉袍,换上了鲜亮的春衫。聂远却无心欣赏,直奔城西的皇子府而去。

      远远的,那巍峨宏伟的皇子府仍矗立在原地,朱漆大门顶上的匾额上,“安王府”三个金漆大字闪闪发光。

      聂远愣了一下,心道:“怎么,师兄被加封为安王了吗?唉,他处境微妙,也不知这封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论什么事情,一旦与皇家扯上关系,似乎就有些变了味道。好事可能藏着隐患,坏事又可能变成好事。聂远心中烦乱,仍是绕过正门,径直走到远翠阁的院墙外,右足轻点,轻轻跃进了院中。他心事重重,竟没留意院中的陈设与原来已大不相同,只顾埋头往正房里闯。

      将将走到门口,正巧里面一个年轻女子撩起门帘,左手扶着门框,正要迈过门槛。聂远一时收脚不住,竟将那女子撞翻在地,他忙俯身去扶那女子。却不料那女子慌慌张张的想自己爬起来。她刚抬起半边身子,聂远的双手便伸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触到这女子胸前的柔软。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聂远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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