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月下独醉

7、第 7 章

　　几支烟火，见光一时，灿漫一瞬，点燃的，可是几人的命运？

　　我仰头看了许久，神色冷淡。

　　那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的近乎是死亡的颜色，那色彩落在我眼中，荡不起一点涟漪。

　　李晨曦一直把我放在与他对等的位置上。

　　这么多年来，他在我周边放了不少暗卫，这些暗卫也许并不属于皇家，但他不会让暗卫干涉我的行动，也不会让暗卫故意偷听我讲话。

　　当然，不让偷听，并不代表不让看。曾有人告诉过我，作为一个暗卫，唇语是基础。

　　李晨曦这样做，无非是怕我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更为重要的是，他怕我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李晨曦很了解我。

　　他可以容忍我的小势力，可以容忍我喜欢蔓儿，可以容忍我跟李晨慕之间的交集，也可以容忍了我总有一天会离开皇宫的小心思。但这些，都要在他的允许下进行，就像这次宫变，皇宫易主，但实际怎样，也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至于李晨慕这么多年来知不知道我周边这些暗卫的存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这些计划，李晨曦一直都知道，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淡淡的扯开一个笑容，凉薄到极致，竟意外的妖气。

　　里屋，流苏半挽，一盏红烛朦胧，红梨木桌上摆着一壶茶，几只茶杯，还有一株鲜艳的红桃花。

　　我披着衣，坐在桌前，安静的把玩着桃花，隔帘纱外，依稀可见，开着的窗，及窗外那轮渐落的月。

　　三更天，李晨慕来访，无声无息的半倚在窗边，点尘不惊，手边一壶酒，带着点轻慢的笑意，醉焉不详。

　　“你母妃她们已经北上了。”

　　我垂着眸，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真的不一起走么？”

　　我摇摇头，一手指了指外帘边的梨木桌子。

　　“你要的，都在那边的盒子里。”

　　李晨慕忽然就不动了，盯着桌子上的小盒子，过了很久，他才动了动，有点摇晃的走了过去。

　　灯火有限，李晨慕的所有神色都沉在了昏暗中，我只见李晨慕拿小盒子的手有点抖，拿了好几次才勉强拿住。

　　小盒子里是装的是一张靠近南边的地图，地图上标了好几个红点和注释，李晨慕打开看了许久，我甚至能隐隐看见他的手背在烛火下暴起的青根。

　　“李兰倾，为什么会有七个地方？”李晨慕的声音不知道为何有点沉沉的哑。

　　我喝了口热茶暖身，才淡淡的道：“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就在这七个地方之一，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哪里。”

　　李晨慕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就这样死死盯着地图，好像这样看就能看到人一般。

　　过了很久，李晨慕才缓缓的收好地图，背对着我坐了下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模样，那背影看上去，竟有些苍凉。

　　“他……他过的好不好？”

　　我淡淡的道：“不算太好，不过，听说，比之前在你身边好。”

　　“这样啊……你能跟我说说他的事么？”李晨慕好像一下老了很多，连背脊都有点弯了下去。

　　“这种事你最好自己问他。”

　　李晨慕默了会，抓着酒壶手用力到隐隐发白。

　　“你……找到他多久了？”

　　“就这几年，不过，他并不愿意见你。”

　　李晨慕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依旧背对我。

　　“李兰倾，你这样被动，就不怕我反将你一军么？”

　　我把玩着手里的红桃花，淡淡的道：“所以，我才不能告诉你他的确切位置，不过，你大概会想都去一趟，这些地方，都是他这几年呆过的。”

　　顿了顿，我又轻声笑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已经足够了。”

　　李晨曦以为我的势力是由李晨慕生起，而李晨慕以为我能找到那个人是因为李晨曦的势力，李晨慕和李晨曦都因为当年的事而兄弟决裂，一个是老死不相往来，一个则是觉得亏欠，不再过问。

　　至于我，不过是从中取了个巧，设了个局罢了。

　　李晨慕似乎是叹息了一声，低低的道：“要是有一天你母妃她们熬不住长途跋涉，死在了北上的路上……李兰倾，你信不信？”

　　烛火微弱了下去，我垂着眸，落下一排深重的阴影，似乎还有一些道不清言不明的笑意，凉薄而冷淡。

　　“该做的我都做了，要是这样都逃不过，只能说是天意了。”

　　李晨慕有些好笑，“要是你真那么不在乎，何必花那多心血计划这么多年。”

　　“我说我无聊，你信不信？”

　　我低低的笑了起来，淡淡地道：“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李晨慕点点头，“所以呢？”

　　“皇叔，从今往后，你和我，就再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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