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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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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然挺着肚子单独跟她哥哥谈了一刻钟,申时时分,她哥哥便带着自家人住进了镇上的四海客栈。
洛然显得有些疲惫,我原意是想让她把事缓一缓,先歇一歇,奈何她无心。
趁着洛然哥哥撤离后一会,我把洛家留下来的解药放在炉子燃起,放在庭院池子边上,见风便起一股奇异的香。
现在是外有洛家人,想乘机逃走是没有可能了,何况我和洛然的身体也经不起路途折腾,不如就顺个手,是好是坏也还未可知。
庭院的人逐渐醒来后,我原以为情势会比之前恶劣一些,却不想他们面露恐慌,第一时间是请来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夫来查看我和洛然的脉象,尽管我和洛然并无损伤。
洛然倒是很淡然,一点也不奇怪的模样,只趁他们去送大夫,安排事宜的空隙,与我讲了讲我昏迷后的事。
原是我和洛然这一路都有人跟着,直到我昏迷后才现的身,然后带我们来这里休养。
第一,洛然也是刚从她哥哥那里知道,那些跟了我们一路,也就是现在守着院子的人是朝廷密派之人。
第二,这宅子是我曾经下令买下的宅子,准确的来讲,是买在母妃和欢姨名下的宅子。
我不大记得我曾经有下令在大江南北的置办过宅子,洛然却习惯的道:“你不记得事多的是了,这宅子真没什么,很多地方都有。”
说着,洛然看我一眼,指尖沾水在漆木上画了一个图案,似乎是一个很随意的碧桃印记。
“这个图案是在很明显的地方,有它的地方,都是你曾经让定雅备在别人名下的。”
“有在兰妃,欢姑姑名下,有在定雅,甚至我名下都有。”
我半靠在漆花镂栏柱上,看楼下守的一群人,忽然心生倦意。
至于这些守着院子的人,我多少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会是朝廷密派之人,我甚至都想过会不会是李晨曦身边的人。毕竟除了李晨曦,也没有人会为我费这个心思。
听洛然的话,是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跟着了,她毕竟是江湖中人,总有自己的门路。
“你一直都知道有人跟着?怎么不与我说一声。”
洛然笑了一下,“他们只是跟着,没有做多余的,我原是不打算打草惊蛇。”
洛然眼下一片平静,“晚空,你能看出来么,这是那个人身边的人么?”
我淡淡的看洛然一眼,她口里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李晨曦。
我凝神,“该不是。”
李晨曦早就被篡位了,就算身边有人,也是很久之前就养在朝廷权势之外,只听从他之人,而不是听从皇帝之人。
而朝廷密派之人……我不认为李晨曦在李曜完全上位后,还能命令密派之人,就算顶着李晨慕的王爷之名也有一定的难度。
何况,李晨曦这种人说放手就是放手了,就算再怎么不放心舍不得,也不会再派人跟着。
密派之人……我忽然记起李曜,只是我完全没有威胁,他完全没有必要。
我执起洛然的手心,淡淡的道:“不如下午我们出去走走。”
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起码我得知道,朝廷有没有软禁或者监视我之心。若是有,我就得另寻办法出路,若是有,洛然自然也就不能呆在我身旁了。
洛然笑吟吟的靠过来,轻轻的绕着我的几缕发尾,“好啊,自雪停之后,倒是许久没去走过了。”
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被为难,洛然挽着我的手臂,轻声疑问:“这真不是那个人派来的人?”
我轻笑,“真不是。”
现在的情势并不那么严峻,是谁派的人我并不那么在意。
要真是那个人派来的人,其实,我也是阻止不了什么的。
洛然和我走了一段路,发现并没有人暗中跟着,虽然是很好的时机,但我和洛然都不是身子骨好的人,洛家人也是个麻烦,也就是试探一下,便回去了。
这些朝廷密派之人态度太过奇怪,我趁洛然睡着,便裹着上等的披风寻到院子的主事之人。
只要特意留意,院子的主事是谁还是很容易知道的。只要知道谁人,就算是要自己找也会省事很多。
我先问了楼下守着的一个青衣人,他倒是直接,把我带到院子里的某个亭子外,然后微低着腰倒退着下去了。
悠闲躺在亭子里的某人见到我还是很惊讶的,那种惊讶完全来不及掩饰,从某个方面来讲,这出其不意会有意料之外的结果。
我淡淡的道:“深夜来,晚空只想解惑。”
主事站的笔直,头微低下,很敬畏谨慎的模样,“您请回吧,属下只是领命行事。”
这答案倒是在我意料之内,只是这态度是出乎意料的恭敬,“也就是说,在没有接到新的命令之前,你们会一直跟着我么?”
主事头低的更低,“只要您和令夫人身子再养好一些,属下便会撤离。”
我和令夫人?
说的是我和洛然么?
我微微的笑起来,冷淡而没有表情,“是李曜下的命令吗?”
主事后退了一步,略有些恐慌,三思而过,才谨慎的道:“属下只能告诉您,陛下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不是李曜么……我有些失神,那会是谁?能够命令的了密派之人。
会是蔓儿么……我捂着心口,唇色全失的踉跄几步。
按照律法,皇后在某些时刻确实有这个权利,那是在皇帝因为某些缘故无法直接下命令之时。
我闭闭眼,深吸一口,慢慢的按照远路走回去。
我知道自己失态了,却无法理得清。蔓儿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但倘若她有疑虑,想查证还是很容易的,除了是皇后,她还是李家的幺女。
第二天,我微低烧的起床,有些昏昏沉沉,打开房门,却见洛然站在门口,背对着我,看庭院雪滴水。
洛然的目光太过透彻,空灵的不悲不喜。
我心生疑虑,其实这一路有太多的地方不明不白。我并不是完全相信洛然的,但也不想去怀疑些什么。
她怜惜我,我亲近她,她有所动作,我也不是完全的相信她,这样的相处方式其实不算差。
洛然侧身,我才看见她是赤着脚,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白。
我把身上的貂衣披在洛然身上,淡淡的问:“怎么了?”
洛然却是后退一步,腰身直抵着红栏,眼眸空远,“殿下,你知道吗?”
“洛然,其实一直是在骗你。”
我怔了怔,好一会才收回被躲开的指尖,淡淡的应了声:“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洛然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些别的东西,“你知道?”
我摇摇头,“我知道,但我不清楚。”
我知道洛然骗了我一些东西,但我不知道具体。
洛然却喃喃的道:“李兰倾,你这辈子还会相信谁人?”
洛然拉着我,走到红木雕栏边,伸手一指回庭处,迷迷荡荡。
“你可知,我们都骗了你。”
“兰妃娘娘、定雅、我、甚至是李家天下。”
“你以为那个人愿意放你走了,从此死生一人,皇宫深处,所有的纷纷扰扰都与你无关了,但你不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在别人的局里。”
顺着洛然苍白的指尖,看清庭下之人,我有一瞬间无法有所想法。
母妃正盛装站在庭下,定雅跪在母妃身旁,守着宅子的青衣人变成了黑衣人,黑压压的跪倒一片,格外的沉重。
洛然抓紧我的手心,不悲不喜的继续道:“殿下,我会突然说起,自是因为时至今日我们已经瞒不住你了。”
我本能的挥开洛然的手,一瞬间太多的思绪,一时间起了太大的情绪,踉跄的撞到身后的柱子上,眼前一片黑。
“瞒不住我什么?”
洛然有些叹息,轻轻的道:“皇上要对洛家赶尽杀绝,洛然无法,只能顺水推舟——谋反夺位,以求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