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月下独醉

24、第 24 章

　　秦淮楼是间青楼，规模不大也不小。

　　我曾在这里寄放了些东西，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秦淮楼的楼主曾是兰家死士名下吸纳的情报人员，专门为我收集各路情报。兰家死士消亡后，秦淮楼便是盘散沙。

　　秦淮楼的楼主很年轻，笑起来有两颗梨窝，很可爱，看起来过的很好。

　　曾经年少一个不经意的决定，让许多生命都安好，算是种福德吧。

　　这些散落各地曾为我做事的陌生人，不知上主不知下家，兰家死士一灭亡，就全散了，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些人顶多觉得断的莫名其妙，过一段惶惶恐恐的日子也就淡忘了，至少不伤性命。

　　秦淮楼主很惊讶，他翻箱倒柜好一阵才找到我要的东西。

　　把不起眼的紫木盒子交给我的时候，他说：“很多年前是有客人寄放在这里，说是日后自会有人来拿……不过……”

　　他面有难色，支吾了一下才说：“因为两年前生过一场大火……里面的东西烧的不是太齐全了……”

　　我打开盒子，有一股陈年老旧的味道扑来，里面只剩残缺的一堆发黄烧过的宣纸碎片，连只字片语都难以看清。这哪是不齐全了啊。

　　我合上盒子，垂着眼眸，笑了一下，突然有些茫然。

　　记得很多年以前，我开始发觉自己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就把那些想去的地方都写了下来，然后装到一个盒子里，让定雅寄放在秦淮楼。

　　那时我总想着自己总是要离宫的。离开以后，如果还有时间就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把那些平时想吃又禁吃的东西都尝一遍吧，然后找一个美丽的地方安静的过完剩余的人生。死的时候，让陌生人把自己的尸身化了，骨灰散了……就这样，谁也不知道，谁也看不见。

　　楼主见我这个样子，紧张的问：“怎么了……很珍贵吗？”

　　我摇摇头，淡淡的笑：“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这么多年了，烧了也好。”

　　第二天我们从秦淮楼出发，洛然给我手心擦伤药，包扎起我被马车缰绳磨的伤。

　　洛然买了些干粮，这会在马车内数钱，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一朝离家，才知辛苦……我朝自己的手心哈口气，搓了搓，眯起眼睛。万事开头总是辛苦的，慢慢的就好了。

　　过了一会，洛然从马车里探出头，笑吟吟的说：“你的身子不好，不如我来赶车。”

　　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不要折我寿。”

　　我知她担忧，淡淡的安慰她：“你是知道的吧，你爷爷那味活死人延年益寿的药让我吃了，我比以前好多了。”

　　洛然低下头，不乐意了，“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你吃了又怎么样，与你都没有用，还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味药。”

　　我淡淡的看前路：“你怎知无用。”

　　洛然轻轻的说：“你的药是我配的，我怎会不知？我给你的药里面有一味苍果除了服用它根枝做成的解药，不然你吃什么药都不会发挥效用。”

　　我笑：“我不是吃了醒过来了么，兴许那活死人的药里也有相对的解药呢。”

　　洛然缩了回去，闷闷的：“昨晚见你我就隐约有感觉，今日我都不用给你问脉都知道……喂，你是不是没把我给的解药服完？”

　　我默了一下，“服了一半，还有一半落皇宫了。”

　　其实解药只有一份，李晨慕那里只有一半，我这里也有一半，洛然不知道这事。当初洛然也有特意暗示过苍果这味药，也明说过解药要一次全吃完，不然就解不了苍果的毒。

　　苍果，说毒也不是毒，不过是人服下之后，其它药石就发挥不了作用，犹如石沉大海。

　　说到底，终归是我不相信洛然和李晨慕……或是任何人。自作孽不可活，我并不觉得可惜或可怜。

　　洛然叹息：“整个皇宫的人都被你骗过了……你这算不算是天意，到底是白费了那味洛家传家之药了。”

　　我弯起眉眼，“怎会无用，我不是醒了，到现在还活着么。”

　　洛然叹息，“那是因为你服过一半解药，那么长时间，另一半药性也已经竭尽……只怕是你醒了之后又服下了伏地丸，不然你走不出皇宫。”

　　我眯眯眼睛，突然有些无趣，“不是说过么，不要叫我殿下。”

　　洛然自顾自说：“殿下，我真怕你看不到孩子出世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