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月下独醉

22、第 22 章

　　傍晚又下起了雪，未央宫静悄悄的，离鸢殿挂起了白灯笼，那个小小侍从眼睛都哭红了。

　　顺承皇帝去世了。看起来那么健康的老人，谁知只此一夜便逝世。

　　我站在殿门口，雪花吹进了内殿，舒舒卷卷，这场雪依旧寂寞。

　　那个小侍从小大人似的告诉我，他说您不要觉得难过，主人这是心病了，时间到了自然是要走的。

　　我轻轻的笑。很想告诉他我其实没有觉得难过……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寂寞而已。

　　未央宫的寂寞，顺承皇帝的寂寞，这场雪的萧条，及那些遥远回忆的单薄。

　　顺承皇帝走的很安详，我和李晨曦还有一些旧侍守在寝宫门口。

　　入夜，天空出现一顶华丽精细的轿子。一队穿着红衣的人一路架着轻功，似鬼魅似的抬着轿子落在我们面前。

　　白雪，红纱，鲜艳的覆盖，悲怆的言语。

　　轿子被下人掀开，里面走出一个戴着面纱穿红衣的人。来人发显华白，年龄应该不轻了。

　　他直接踏进寝宫，不久便抱出顺承皇帝的遗体踏上轿内，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就如来时，离去了。

　　底下的人开始哭泣，跪在空荡荡的青石板上，雪落满了未央宫，越来越远。

　　李晨曦看着夜空，不知道是不想看见我还是什么，连对着我也不愿意。

　　隔着一段阶梯，他突然说：“东西我已经命人替你收拾好了，就放在宫外的马车上。”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不送你了……李兰倾……你一路走好。”

　　我愣了愣，其实我没有打算带任何东西走的……也罢，当是最后一次。

　　我深深地朝李晨曦鞠一躬。前事散尽，此生再无相见时。

　　“您保重。”

　　他背对着我摆摆手，华发丛生。风雪萧萧，我转身，撑起素颜纸伞，越走越远。

　　侍从带着我从明镜湖过，穿过亮堂，走过朱红宫墙。令牌一路通行无阻，直到朱雀门。

　　“马车就在那，奴才不能出朱雀门，就送到这了。您一路走好了。”

　　我点点头，惬意的独自行走。天地同行。

　　朱雀门外南生恨。顺着这条道南下，听说会经过美丽的水乡和诗情画意的江南。

　　终还是能离开了啊，真好……我站在夜深人静的官道上回过头，轻轻的笑了起来，有些说不出口的空落。

　　皇城身后安天命，乐不思蜀。

　　朱雀门外的套车的马偶尔不耐的低叫几声。我走近，才看见车外坐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绒毛裘衣，一张脸缩在绒帽里越发的灵动无双——那竟是洛然。

　　我有些意外，挑起眉，“你怎么在这？”

　　洛然不高兴了，“我说过的嘛，小殿下，我们宫外见啊。”

　　我淡淡的看她裘衣内露出的红色衣纱，突然想到刚刚未央宫的那一群红衣人。

　　“刚刚去未央宫的是你们洛家人？”

　　洛然扁扁嘴，更不高兴了，“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洛然看看我脸色，接着不清不愿的说：“我爷爷那种十年不出一次门的人都出动了，我自然要来看看啊。”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现在热闹都散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一开始顺承皇帝能让洛家家主让出活死人的药，我就隐约知道他们的关系匪浅。至于最后秘密让洛家家主带走他的遗体，这点就耐人寻味了。

　　洛然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远处，突然恬静的笑了起来，“我在这，自然是来看看今晚能不能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