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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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曜的皇家暗卫和李晨曦布在我身边的暗卫摩擦不会太大，时间并不多，那女子只陪我走了一小段路，很快就离去。
我神色冷淡，一个人慢慢的走完了这条道。
回来的路上居然也没有遇到巡逻侍卫，一时间，感觉好像全天下都在给我让路一样。
五更天，夜迹退隐，天际曙光降临，时光交融，有一种不似人间的错觉。
身体就像回光返照一样，一点点的灰败下来。
我靠坐在繁落轩的石阶前，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小药瓶，手有点发抖的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就着苦涩的味道干干的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我喘口气，没感觉好多少，只好又倒出一颗吞下去，五脏六腑像是在抽筋的钝痛。
这种极端的药物，我一直随身有带，但并不常吃，药性一颗不够，两颗已经是最极限了。
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脑子有些不可抵抗的昏沉，仅有的力气都用来保持清醒了。
我在想，也许只要再撑一下，就会像以往一样，不知不觉中就撑过去了。
不知道呆了多久，直到风凉了体温，甚至，连发间都沾了些露珠。
渐渐地，才有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宫里无论再怎么忙碌，冷宫依旧萧条败落，不会有人喜欢从冷宫门前走过。
不用看人，我就知道，来的人，除了李晨曦，不会有别人。
他回来了，居然刚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很难形容这时候的感觉，来来去去，只剩下了疲惫。
李晨曦踩着夜露，因为赶路，衣发有些凌乱，明明是风尘土土，却依旧沉稳的朝繁落轩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色衣服的人。
越来越近，李晨曦站定在我面前，华丽绣金的衣摆打了个圈，他似乎是早就知道我坐在这台阶上一样，一份意外都没有。
第一缕阳光从李晨曦身后升华，柔和了他身形，一时间，他就像是踏夜而来，破晓而至的天神。
“倾儿，”
李晨曦弯下腰，抱紧我，那力道，像是要溶血入骨一样。
“还好，你没有走。”
在这一整个夜中，最黑最冷的时刻，李晨曦刚好出现在我面前，真的是，好巧！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不想深究什么。
李晨曦难得有些激动，低头吻了吻我冰凉的唇，一把横抱起我，大步走进繁落轩。
我闭紧眼睛，感觉好像有几根针扎在我头上，让我昏睡的一点都不安稳。
我的旁边，好像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一直在抱怨些类似什么‘这么急赶回来就是为了他啊’，‘我还以为是个绝世美女’，‘怎么是个孩子’，‘你的品位真奇特’……云云。
李晨曦把我半抱在怀里，一直没放手，还有一双柔软带着香气的手在我身上下了好几针，那冰冷的针扎感特别的强烈。
“他这是回光返照，你注意点，不要让他睡着了，要是他一睡下去，我也没把握让他醒过来。”
“还有啊，我说陛下，你害我成为第一个破了洛家祖训的人，不孝不义，天大的罪名，你要怎么赔我？”
“咦，干嘛干嘛，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本来就是嘛，我们是神医又不是神仙，治不好有什么好奇怪的！”
………
这天下间，姓洛的也许有很多，但跟‘神医’扯得上边的，只有一家。
我的意识有点飘忽，心里很平静，事情也能猜个大概。
这大概就是李晨曦在宫外一直忙的事，连我的人请了那么多年都请不到的洛氏神医，李晨曦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请到了，还带进了宫里。
其实，我活着只为了某个终点，这跟请不请到的神医都没多大关系。
我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一直支撑着我活到现在的，不是我的健康，是我的信念。
第一，我便是要亲眼看见蔓儿大婚。
“倾儿，我知道你听的见，”
李晨曦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有点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摩擦着我的侧脸，声音很轻，“你不要睡好不好，我给你说说以前的事。”
李晨曦断断续续的在我耳边说了一些我小时候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好像他一件也没落下。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很喜欢抱着你的，喜欢手把手的教你读书认字，教你写字画画，教你做人思考，教你辨是非、明事理……我还记得，倾儿那时候很乖，安安静静的坐在我怀里，软软的叫我‘父皇’，偶尔歪头思考的样子特别可爱……”
………
其实，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李晨曦喜欢把我抱坐到他膝上，握着我的手，贴着我教我写字画画，他那时还喜欢给我读诗书，双手穿过我腋下，把诗书摊在我面前，一句一句，一字一字，慢慢的读给我听……
我小时候那会，也只是觉得他也许并没有母妃说的那么无情，至少，他对我这个儿子还挺好。
那时候，就连他在亲吻我时，我也只是觉得，也许我比太子还要讨他喜欢而已。
记得有一次，我还为此很天真半跪在李晨曦腿上，很认真，很犯上的告诉他，我没有想要当太子。
他那时只是像平时一样，凑过来吻吻我的唇角，眼神沉寂的说：“就算是倾儿想要太子这个位置，朕也不会给。”
那时候，我只当他重天下，知道我没有称帝的天分，那时候，他只当我想争点什么，于是，就给了我比太子更高的待遇。
等我有力气睁开眼睛时，李晨曦并不在，房里燃着药香，有些热气，有些昏沉。
流珠帘内，只见一位绿裳姑娘背对着我，乌黑的发间插着步摇，挽起长云袖，露出两条细细的胳膊，正一轻一重的捣鼓着药物。
我一动，那位姑娘就察觉到，立刻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我，“我估摸着时间，你也快醒了。”
明眉皓齿，气质如花，洛家女子，是一个好姑娘。
我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有点缓，但并不显得病弱难看。
可以感觉到，我的身体轻松了许多，但也只是比之前回光返照好一点而已。
我神色淡然，淡淡的开口：“洛姑娘好医术。”
那姑娘倒是怔了下，仿佛我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般，只是一会，她便笑吟吟的指了指梨木桌，“既然起得来，就把桌上那碗药喝了吧。”
“嗯呐，你既然知道我姓洛，就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洛家第四代直系，洛然。”
“洛姑娘既然帮我看过病，也该知道我的身份了。”
我淡然，慢慢的下地，才发觉身上很干爽，衣物也换过，是宫里的丝绸贡品，样式贵气，柔滑的贴着肌肤。
以李晨曦的性格，他是万万不会让别人给我贴身伺候，有必要的时候，他会亲自动手。
洛然眨眨眼睛，转身继续捣鼓她的药。
我坐在梨木桌前，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温凉适中的药，忽然间，就不动了。
我的眼睛，好像看不大清楚。
我眯眯眼睛，很淡定的转头看向洛然的大概位置，“洛姑娘，我眼睛看不见了。”
洛然也不意外，直接走到我面前坐下来，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有点天真灿漫的道：“过段时间，你会完全瞎掉。”
洛然见我毫无反应，只当我吓傻了，从怀里掏出那只黑的药瓶子，晃了晃，继续道：“伏地丸，是剂奇葩般存在的药，在江湖上并不少见，但在江湖人眼中实在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你既然有这种药就该知道，这种药在危急时服下，可能会续命，也可能会要命，就算运气好续命了，也是有副作用的，最忌的，就是心绪起伏。”
我朝她笑了一下，手一拂，轻描淡写的从她手中收回药，纳进怀里，淡淡的道：“洛姑娘，你想说什么？”
我从小就有这种药，当然清楚它的作用，算上这次，我也只服用过三次，不到回光返照的地步，我是绝对不会吃。
洛然神色灵动，有些顽皮的看着我，“其实，我只想告诉你，我治不好你。”
“呐，不过，我会尽力延长你的寿命。”
我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神色很平淡，“李兰倾虽惜命，但并不强求，洛姑娘愿意尽力固然是好。”
洛然似乎是意外的‘啊’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想你不明白。”
洛然的语气很轻松，接着如实说：“我的意思是，我治不好你——那就代表着，在这天下间没人能治的好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