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那年夏至》邱言羽

14、【十二】 那一面的夏至

　　当夏至终于上完了颜色之后，幸村精市也已经把自己的画重新补色一遍。
　　“好漂亮啊……”看到了画架上的那幅画后，夏至忍不住感叹，“幸村前辈，你的线条和上色都好厉害……”
　　“可是我好像没办法做到像你那么认真。”指尖从画纸的顶端一直向下滑，幸村笑着，声音却听不太出情绪，“或许……对于网球的执著，才能和你画画时的认真相提并论？”
　　“认真吗……”夏至的眼眸微微失焦，“或许真的很认真吧，但是……”
　　——但是，并不完全是因为想画画所以才去画的，他会一直画下去的理由，还是因为想看到她的笑颜。
　　即便，再也无法相见。
　　即便，会沉迷在过去的记忆中。
　　他也无法自拔。
　　无法克制。

　　“夏至，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幸村的声音让夏至回过神来，“如果为难的话……”
　　夏至打断了幸村的话，“幸村前辈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他浅浅的笑着，“只是麻烦前辈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好吗？”

　　——如果真的是她……
　　如果被她看到了……
　　一定会觉得，很难过……吧？
　　毕竟，她为了自己，曾经……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好。”幸村笑着答应道，眸中却闪烁着代表不安和愧疚的光芒。他，真的很任性呢。……光是看夏至画画时的样子，就应该知道，这幅画，——准确的说是画上的那个人对夏至很重要。可是，出于“好喜欢这幅画”“到底是怎样才会拥有这样的感觉”的心理，他又非常的想得到这幅画……
　　原来自己是这么任性的人吗？
　　轻轻地叹了口气，又不禁有些好奇，夏至愿意把这幅画送给他的理由。
　　“幸村前辈。”夏至的声音总是在他要往深想的时候响起，“你一般是怎么上色的呢？”
　　“啊，要看是什么颜料吧。不过我都是先上背景色，然后再上其他的。”幸村指着画架上的那幅画，“画海的话，因为我的着色习惯，水彩会稍显柔和，但是我又不擅长用油画颜料，所以就用水彩来上色。”
　　“那么用彩铅怎么样？线条会不会看起来硬一点？”
　　幸村失笑，然后回答道：“这一次的比赛不允许用彩铅上色，除非是小面积的用水溶性彩铅。”
　　“这样吗？”然后看着幸村，“幸村前辈，话题扯远了。”接着又开始和幸村讨论起绘画技巧。
　　就这样又讨论了一段时间之后，幸村和切原准备去网球部训练了。夏至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是走了一段路后，又按耐不住对立海大的好奇，所以最后去公交站时坐上了另一路公车。
　　等了几分钟后，公车就来了。车上没有多少人，夏至在扫了一遍之后，走向了最后一排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去。
　　现在正是夏季，下午的阳光稍显灼热。但是由于隔着一块玻璃，再加上车上有空调，所以对于夏至并没有什么影响。车上有几个女孩在小声的聊着天，夏至安静的坐在后面听着。大概过了几分钟，他就觉得有些困了——从以前他就是这样，一坐公车或者地铁，就忍不住要打瞌睡。夏至又撑了一分钟，终是支持不住了，最后他眯起眼睛，靠着窗子，睡着了。
　　有个女孩小小的回过了头去，看到夏至睡着的样子后，她的脸颊闪过一丝红霞。
　　天使啊……
　　她在心中小小感叹。
　　——他的睫毛染着细腻的金光，随着公车的颠簸而小小颤动着；他的墨色发丝轻轻垂落，小小的与他的面颊挠弄着；他的嘴唇薄薄的，唇角旁还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他的白色短袖干净崭新，和深色的裤子在色调上明显对比着，但却看起来柔和而清新。
　　女孩子慢慢低下了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夏至偷拍了一张。而夏至，或许是因为车颠簸的太厉害了，又或许是察觉到了一些声响，总之，他皱眉，口中小小的呢喃了一句。女孩一惊，立马把头别回去，然后心跳加速着，双手颤抖着，在图片的署名上写了“Angel”。
　　如果说，幸村君是神之子，那么，他就是天使吧……女孩双手捂着胸口：……最纯净最漂亮的，天使大人……然后，痴痴的看着照片，傻傻的露出了笑容。
　　又驶过了一些站台之后，公车内响起了广播，里面重复着“请要在立海大附中下车的乘客在此站下车”这一句话。
　　女孩子站了起来，同时有些犹豫的想，要不要把夏至叫醒，如果他坐过了站怎么办？当她脑袋有些混乱的走到了车后门边的时候，才发现夏至站在自己的身旁。
　　原来……也是这一站的啊……他是要去附近的美术馆吗？女孩在心中小小的想着，在发现夏至跟着她的脚步，也走进了立海大之后，她有些惊讶地说：
　　“你也是立海大的学生吗？”
　　“啊？”夏至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又很快露出了一贯的笑容，“不是，只是有些好奇立海大，所以也跟着进来。”然后又有些不满的嘀咕，“啧……立海大还真是严啊，门卫竟然守得这么紧！你是立海大的学生吧？如果刚刚你不在，我就很难进来了呢。谢谢噢。”
　　“啊，不用……”也是呢，这么漂亮的一个男生如果是立海大的学生的话，一定会有很高的知名度吧？而且，也会像幸村君他们一样有后援会。
　　“同学你还真羞涩哦，脸好红呢。不习惯和男生说话吗？”夏至笑得很是灿烂，“我叫越前夏至，你呢？”
　　“我是加藤优子。”
　　“哦，加藤啊。”夏至这么应着，然后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饮料贩卖机，“加藤同学，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喝饮料好了！——你要喝什么？”
　　“啊？我……PONTA吧。”末了，又补充一句，“蜜桃味的。”
　　“嗯，知道了。”夏至跑向了饮料贩卖机，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钱包，取出零钱。在把零钱放进去又按了几个键之后，两瓶PONTA从贩卖机里滚了出来。他拿起两瓶饮料，在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皱着眉走向了加藤优子，用抱歉的语气说：
　　“对不起，两瓶都是葡萄口味的……”
　　“啊，没关系的！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那个贩卖机有的时候会出现一些问题……”她的脸颊再次绯红起来。
　　夏至浅笑，“是这样吗？”然后把PONTA递给了加藤优子。优子愣了愣，还是接过了那瓶饮料，把它打开，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尽管，她很讨厌葡萄口味的饮料。
　　“加藤同学怎么会来学校呢？有什么事吗？”看着加藤优子，夏至忍不住微笑。这个羞涩的孩子，真的很像龙崎樱乃呢。
　　“我，我是有些书要还给图书室。……越前君呢？”
　　越前君？还真是令人不习惯的称呼啊。夏至在心中这么想着，然后回答道：
　　“因为有些好奇立海大啊。”
　　“好奇？”
　　“是啊，好奇。”夏至点头，“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会拥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还有柳莲二这么厉害的选手。”
　　“……越前君也是打网球的吗？”
　　“打网球？”夏至似乎有些愕然她的说法，又很快露出了笑容，“如果非要说是的话，也算吧。”毕竟他还是有天天陪越前南次郎打网球的，“但我并不这么觉得呢。”
　　“这样啊……”加藤点点头。——夏至的话她并听不太懂，但是，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很开心了……
　　夏至浅笑，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的竹林中，划过一个尖锐的女声：
　　“浅川弦子！你去死吧！”

　　浅川，弦子！

　　听到这个名字，夏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那边跑去。而一旁的加藤优子则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是错觉么……
　　为什么刚刚的夏至明明还是笑着，但是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那么冷……
　　不，“冷”这一个词还不够准确。加藤回想着夏至的眼神：
　　那个眼神，并不是冷的。只是，眸中的笑意在消失的那一刹那，有种让人压抑的心慌感。因为，有一种强大的气场，从他的体内，毫无阻碍的迸发出来。

　　……这才是越前夏至吗？
　　不是笑得一脸温柔夏至，而是眸中不带一丝笑意的夏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