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梦里(四) ...
-
青叶看着桌上的那一坛酒,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眼眸深处有着千丝万缕的情绪,似是不舍为难哀怨又期盼怨怼痛苦,但是最终都化为仇恨。
新房里很安静,在掀开喜帕之后,所有的下人都退下了,只剩下韩炎漠和瑟瑟发抖的苏紫嫣。
看着泪水像断线珍珠一样滴落的苏紫嫣,韩炎漠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了,仿佛又见到七年前那个青衣少女,满脸泪痕的对他说“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青叶啊。
“你走吧。”韩炎漠的声音冷得犹如千年寒冰,但是却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为什么?”苏紫嫣因他这句话而止住了眼泪。
“我对一个只会发抖流泪的女人没兴趣!”韩炎漠皱起眉头淡淡的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紫嫣一直以为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个冷血薄情的怪物,可是这一刻她却不确定。
“娶你?只不过是我想要得到在江南的产业罢了!”而这九年不过是他想让这些人尝尝猎物在死之前的恐惧。
“你图谋苏家的产业,所以才要娶我?”苏紫嫣咬住下唇看向韩炎漠。
“苏家的产业?”韩炎漠大笑不止,“你不会不知道那本来是姓萧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苏紫嫣惊愕,这件事还是她不小心听到父母对话才知道的,如今韩炎漠怎么会知道?
“因为——”韩炎漠转过身来对着紫嫣一字一字道“我姓萧!”
“你……”苏紫嫣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要拿回属于萧家的东西罢了。”韩炎漠起身走出新房,走到门口时对苏紫嫣道:“你若是想他了,就和他一起走吧!”
出了新房之后,韩炎漠开始咒骂自己,因为一时的心软坏了事,少了苏紫嫣,这棋要下的精彩可就难了。
走到花园里的韩炎漠,看到了一袭青衣。
“青叶!”语气里掩不住的惊讶,但立刻化作冷漠,“你来做什么?”
青叶将手中的酒坛扬了扬,“每年的今天,我们都会饮上一杯的,今年不会例外吧?”
韩炎漠看着青叶,一瞬间差点失了魂,“不,不会。”
青叶笑了笑,领步走向厢房,韩炎漠看着那青色的身影,心开始疼了。
青叶拔开酒坛的塞子,顿时香溢满屋,青叶摆好桌子的两个青瓷碗,手上有些迟疑,但是最终还是倒了酒。
韩炎漠端起了酒,脸上有了微笑,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奇怪,但是最终还是一饮而尽。
看着韩炎漠慢慢的喝下酒,青叶的手有些颤抖,耳边便想起苏老夫人对她说过的话。
“叶姑娘,我家紫嫣是无辜的。韩炎漠恨我苏家,无非是些上辈子的恩怨,但是紫嫣只是个孩子。这些年紫嫣卧床不起,叶姑娘,你跟了韩炎漠这么对年应该了解他是怎样的人,他要娶紫嫣,不过的为了报复,我求求你,救救紫嫣……”
青叶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因为他让那些无辜的人遭遇不幸,她这么做只是因为韩炎漠必须受到惩罚,只是这样而已,只是这样……
青叶看着空了的瓷碗,忍住眼里的泪水,笑着对韩炎漠:“好喝吗?”
“香飘百里,又怎么会不好喝?”韩炎漠又倒了一碗酒,喝了起来。
“你……知道?”青叶无比的震惊。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的,他知道。他本可以不喝的,可是这酒是她端到他面前的,他怎么忍心拂她的意?
“这是你逼我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落了下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塌了。
黑血从韩炎漠的嘴角往外溢,韩炎漠脸上泛起了笑容,有温度的笑容。
“青叶,其实我是想娶你的……”眼前一阵晕眩,韩炎漠倒了下去。
“我把我唯一的师妹交给你,若是哪日,她有受半点委屈,我定不放过你!”
“我会好好照顾青叶,等那事了结之后,给她所要的幸福。”
青叶啊,那日的信誓旦旦,却永远也无法办到了。青叶,韩炎漠是真的想娶你。
江南柳家的女儿名唤如烟,容貌清新脱俗、倾国倾城,自小与苏家公子定亲,两人情意浓浓,只待婚嫁。
庙会之日,江南第一大家家主萧逸天偶遇前去上香的柳如烟,惊为天人,不择手段之下柳如烟被迫嫁入萧家。五年之后柳如烟用延香毒死了萧逸天,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与当年的苏家公子成亲,生一女名唤紫嫣。
“苏老夫人,其实韩炎漠他不恨你,他只是怨你恨他。”青叶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看着怀中的青瓷坛子说道。
苏老夫人没说话,眼睛看向别处,只是有一丝空茫。
“紫嫣姑娘俊彦公子,萧城以后就拜托你们了,我和炎漠会在远方默默祝福你们。”青叶搂住怀中的青瓷坛子,就像搂住全世界一样。
“青叶姑娘。你就非要走吗?”紫嫣走到青叶面前,低声问道。
“保重。”青叶将坛子漏的更紧,迈着步子走出门。
“越儿!”一记苍凉的声音从青叶的背后传来。
青叶知道是谁,但她没有回头。
“炎漠,你听到了吗?她是爱你的。但是我们不要理她,她做了那么多坏事,要受报应,就像我杀了你,从此就无法再得到幸福一样。每个人做错事,都会得到报应,你是一样,苏夫人一样,连我也不能逃过啊。”
一滴眼泪从白玉般的面孔中滴落,落在青瓷上,激起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青叶啊。
“这酒香甜中带着苦涩,冷冽中蕴藏着灼热。这酒不会醉人,但是让人有种如坠云雾之感,‘梦里’便算是它的名字。”叫琅珣的黑衣男子说道。
“主子,”珊瑚一脸的难过,“她回到心幽谷,会发现她师兄并没有死,她会幸福的和她师兄生活在一起,然后把七年的一切都当梦对不对?”
“珊瑚,”琅珣笑着说,“你也是女人,怎么会比我还不懂女人?”
“可是,”珊瑚咬了咬下唇,“我是真的希望她把这一切当成梦,然后……”
就算是梦也会留下痕迹,又何况不是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