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魂归》落月停云

8、边疆噩耗 “我猜猜，

　　“皇上，这是御膳房准备的晚膳。听说是您钦点的厨子研究的新菜式。”单喜供着身子，为姚子龙布上了菜。
　　姚子龙看了一眼中间那盘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苹果，疑惑的转头望向单喜。“这是什么？”
　　“回皇上，这是苹果。”单喜恭敬的答道。
　　“朕当然知道这是苹果。”他好笑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盘苹果，难道她是为他把烦恼都削了去？不知为什么，上午听到边疆消息时心情还是烦乱的，到了这会儿，反倒是平静心安了许多。“朕问的是，这苹果，怎会放在晚膳中。”盛兆国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
　　“回皇上，那厨子说，这道菜是专门为皇上做的，说是苹果有平安之意，故此菜色，名为——惟愿君安。”单喜看到姚子龙并没有怒火，便不慌不忙答道。
　　“惟愿君安。”姚子龙咀嚼着这四个字。只四个字，却意味深长。是愿他这个皇上坐稳江山，平定边疆战乱，还是祝那远在边疆的林占辉将军一切安好呢？他回想起今天林寒听到林占辉这三个字时的震惊和失措。他和林占辉，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这样为他着急？
　　“单喜。”他随口唤道。
　　“奴才在。”
　　可他却在唤出口后，想起他的天真，他的单纯。“算了，你退下吧。”他随手夹起了一箸苹果。派人去查他的身份吗？还是不了。就让这神秘和他的单纯并存吧。毕竟，这宫里已经再没有这样单纯的人了。他为何还要再去损毁了这个唯一呢。他吃下那片苹果，甘甜的汁水沿着喉咙流淌至心肺。原来，真的很心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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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边疆来报。”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天下午，姚子龙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单喜急急的进来通报。
　　“呈上来。”姚子龙没有抬头，目光仍注视着手里的奏章。
　　单喜恭恭敬敬的走过去，把急报的折子垂手递上。等了一会儿。
　　姚子龙这才抬起头，接过了单喜手里的折子。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皇上的表情。从舒展到蹙眉，从微笑到严肃，从放松到紧张。
　　只见折子上写道：“臣带着南广军的十万精兵，急时援救了林将军的驻守军。现全军已脱离险境。夏邑国因兵力不及，已带军返还。”这果真是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可是这样一个好消息中却偏偏还参杂着一个噩耗“林将军在带兵突围时，被太子夏淳射中，而且箭上，渗了剧毒。已于两天前……”姚子龙没有忍心再看下去，眼睛一闭，手中的折子被他紧紧的握住。一箭穿心，且渗有剧毒。这夏淳果然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虽仅仅登上太子之位不久，却已经比他的父王还要狠毒。
　　——“林将军？哪个林将军？你说清楚！”——
　　——“边疆告急，你这个将军为什么还在这儿？你为什么不去支援？还让林将军一个人在那里孤军奋战？”——
　　林晗的话，却在此时，鬼使神差得响彻在姚子龙的耳边。甩下一堆还未批阅的奏折，起身快步的踏出明殿的大堂。
　　“林寒！”果然在湖边找到了他。
　　“赵将军？”林晗回头，笑望着他，却在看到他匆匆的步伐时，心头感到一阵不安。“怎么了？如此匆匆，有什么事吗？”
　　“林寒，我有事要告诉你。”
　　“我猜猜，是不是……边疆战事已经解决了？”
　　“是……”话还没说完，却见到林晗兴奋得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将军一定能有办法的！他是战神，无所不能的战神！”她咧着嘴，一双黑色的水眸灵灵闪动。原来他的行色匆匆，是想快些给自己带来这个好消息。好一会儿，林晗才从兴奋中缓过劲来，却见姚子龙还是眉头紧锁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心头的不安，又一次涌了上来。“难道……还有别的事？”她试探性的问着。
　　“林寒，你听我说，林将军他……他已以身殉国。”神色严肃，没有半点玩笑。
　　“轰”，脑子一下像被抽空了一般。父亲，那个一生都没见过一面的父亲，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她呢？怎么可以？“不会的，不可能的，你骗我的对不对？他是战神啊！他怎么会死！怎么会死？是谁？是谁！”摇着姚子龙的袖摆，泪水止不住得泛滥开来。看到他的泪水，姚子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一般，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慢慢蔓延到自己的心头。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与她听。
　　“放肆！林晗，还不放手？”姚子祺却在这时，不适时得出现。奇怪得看了一眼林晗，自从他听林如月说，林晗被召进宫中御膳房后，便一直没有见到过她的人影。当时还以为就去一下便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当回事。本来在王府内，他就刻意避开了见她的机会。毕竟他姚子祺，从来不把一个女人放在首位过。现下却看到她一身男装，又和皇上如此亲昵，不免让他心中疑惑重重。
　　打开她的手，姚子祺朝姚子龙恭敬得做了个揖。“参见皇上。”
　　“皇上？！”林晗一个激灵，这跟自己一起扔石子抛烦恼的人，这每天来和自己聊天解愁的人，居然是，居然是当今盛兆国的皇上？赵升，盛兆……原来，原来如此。林晗急急得抹去脸上的泪，屈身做了个礼，“皇上吉祥。”
　　“罢了罢了，都免礼吧。”姚子龙叹了口气，看来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说话的伴，又被这皇兄给搅合了。只是这皇兄，又是如何认识一个厨子的？正疑惑着，姚子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吃惊不小。“林晗是贱内的妹妹，从小被送至冥山，臣前不久才把她接回府里与其姐作伴，故宫廷礼仪方面，还欠缺调教。至于她女扮男装，实属是习惯。在冥山，她自小就是这么打扮的。还望皇上恕罪。”看皇上和林晗刚才如此亲昵的举动，应该不会动怒才是。思绪千回百转间，便心生一计。
　　“原来如此。”姚子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晗，好似之前自己的推论得到了证实一般，南广王妃的妹妹，林占辉之女，怪不得……“既是自家人，那你替朕好好安慰安慰她吧，林将军如今，已以身殉国了。”姚子龙抛下一句话，便调头走人。南广王妃的妹妹。呵，是老天在和自己开玩笑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与自己说说话得人，却是他的家人。如今这般，以后到底是该接近，还是该远离？内心挣扎着，踱出两步，一个晃身，闪入旁边的假山。运功，闭目，试图听清他们的谈话。
　　“林晗，你和皇上，怎的会如此熟悉？”
　　“我……我才知道，他原来是皇上。”还没有从悲痛和震惊中走出来的林晗止住了啜泣，好似还不大适应现在这个转变性很大的话题。
　　“原来如此。”姚子祺微微思索，“看来，皇上对你，很是信任。”抬眼定定的看她，“林晗，我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事？”微微怔愣。他南广王也有用到自己这小丫头片子的时候么。除了做菜，好像她也不能帮上什么忙了。
　　“明日做菜时，将这个放入其中。”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用纸折好的小包。
　　“这是……”林晗接过，忽的恍然大悟，“不不！不可以！毒害皇上，可是满门抄斩之罪!”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就说是一个打下手的奴婢干的，不会与你扯上丝毫干系。”转念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事成之后，你便是我南广王的侧妃。”
　　假山后的姚子龙，在听到这些话后，神情微微的一怔。原来，他已恨自己恨到如此地步。看来上次调他的兵马去支援边疆，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了。
　　“侧妃？哈哈哈，侧妃？”林晗听后，似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疯狂得笑起来，笑的连泪水都夺出了眼眶。原来她林晗的爱情，如此卑贱。一个侧妃的虚名，便能让她甘心赔上身家性命。原来他姚子祺，不是不爱，而是根本就没有心！以为一个侧妃的虚名，就是爱她么？以为那就是她想要得到的么？姚子祺，你错了，你错的好离谱。
　　“怎么？难道你还想做正不成？”姚子祺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有点不耐烦了。想她林晗，也不过如此。女人，永远都是虚荣的代名词。没了金钱和权力，又谈何爱情？他姚子祺怎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差点就动了心呢。
　　林晗收起笑声，擦了擦泪水，“王爷，你听着。我林晗，不稀罕你的王妃之位，更别说什么侧妃了！自那天后，我便已经死心。”这样一个男人，居然让她沉迷了五年之久。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了，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无爱无心又毫无人性的男人。只一瞬间，五年的点点滴滴便如磨损的麻绳般，一扯，便断了。
　　姚子龙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得勾起一抹笑意。今后该如何对待她，已经有了答案。他绕过假山，提步朝明殿走去。
　　林晗转身欲离去，却被姚子祺一把拉住。一个使劲，便跌进了那个坚实的怀抱。
　　苦笑，自己期盼了五年的怀抱，却在此刻要一刀两断之时才得到。挣扎着，逃脱那个现在看来如牢笼般的禁锢。
　　“十日香。林晗，你该知道是什么。”姚子祺却在她挣脱时开了口。“刚才，我已在你的身上，下了十日香。”
　　脑袋顿时炸开。十日香，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无色无味的上等毒药。自沾染上肌肤，便会在十日后发作。从体内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妖冶香味，伴随着如针扎般得头疼和时不时的目眩，直到毒发第十天，眼睛变为妖媚的深紫色，毒气攻心，不治而亡。
　　“你！”如此卑劣的手段，她冷笑。如今身在宫中，师傅和师兄又远在他处，该如何是好。
　　“不想死的话，就照我的话去做。”既然不能利诱，那就只能威逼了。他姚子祺，从来都是为了结果，而不惜过程的。把那包粉末扔到她的手中，转身匆匆离去。独留林晗一人在湖边。父亲去世，王爷用卑劣的手段逼迫自己，生命仅剩二十天。一波波的打击如浪潮般，全都赶在了同一刻。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