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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发战事 一切都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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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喜大早上刚上完早朝,便在姚子龙耳边喋喋不休。“皇上,昨儿个您很晚才回明殿歇着。娴妃娘娘还惦记着您呢。”姚子龙有些不耐烦,娴妃?要不是为了在朝中增长丞相的势利,削弱王公贵族的权利,他纳她为妃做何?恹恹的屏退了单喜,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的桌案前。
——你知道鹤望兰的意思吗——
——它代表,幸福——
林晗的话好似魔咒一般,再一次在姚子龙的耳畔响起。他微微怔忪。却又好笑的摇了摇头,提起笔来。摊开轻如白绸的宣纸,水墨潇洒的挥洒在纸上。
少顷,一株亭亭玉立的鹤望兰便跃然纸上。虽是一株植物,却犹如一位少女,高贵又不失典雅,端庄又不失妩媚。那张开的花瓣一片一片层层叠起,形成一只仙鹤的模样,昂着头,向着天空,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它张开的双翅似乎正欲冲向那云霄翱翔。
姚子龙笑了,他不知道原来一个少年一句话,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放下笔,把那幅画拿起来,上下看了几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单喜。”
“奴才在。”单喜听到召唤,马上就进了来,在一旁恭候着,等着吩咐。
“算了,下去吧。”他又挥退了单喜。把画放下。
单喜躬身退了出来,疑惑的摇了摇头。这皇上是怎么了,打从昨儿个回来,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姚子龙把画收起,放在了玉枕底下。他想收好这份心情,这份感觉。自私的,不让别人沾染分毫。
“皇上,李钰李将军在殿外求见。”单喜低头在殿门口禀告,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姚子龙听得清楚。
“李钰?”姚子龙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边疆的葛龙山一代驻守吗?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难道……”一个不祥的预感闪过他的脑袋,“快快让他进来!”
“末将李钰,参见皇上。”李钰还没等单喜回身通传,便擅自进了殿来。抱着头盔,单膝跪下。他浑身银白的盔甲本该锃亮,却因那斑斑血迹,掩去了光泽。样子也很是狼狈,几缕发丝零散的荡在额前。
“李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姚子龙疾步走到李钰身前,伸出双臂把他扶了起来。
“皇上,边疆告急。”李钰抬头,声音中掩不住的疲惫,“夏邑国的燕回在林将军和他大军厮杀之时,他们的太子夏淳却带了一小分队突袭我军后方军营。现在我军被围困于葛龙山上,四面楚歌。”
姚子龙听完军情后,顿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边疆失控,那意味着,夏邑国将趁势攻入盛兆国。
“皇上,末将奉了林将军之命,火速赶回京城将此事告知皇上,请皇上派兵增援。”李钰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整整赶了四天四夜的路。因为怕飞鸽被人截了去,只得派个武艺高强的副将前来。
姚子龙理了理思绪,“传朕旨意,让南广王调十万南广军,速速随李将军前去增援。”
“谢皇上。”李钰没有丝毫懈怠,接了旨后便匆匆离去。
“皇上,此时您调了南广王的兵马,恐怕……”单喜在旁边提醒道。
“朕……”姚子龙顿了顿,“只是和自己打了个赌。”他深沉的侧脸让单喜微微一愣。
姚子龙闭起眼,揉了揉太阳穴,“单喜,给朕更衣。朕,想要去御花园走走。”
他穿上昨晚那身白色金丝锦袍,挥退了侍从,独自一人踱步走到长廊边。
正如他意料之中的那样,一道单薄的身影,侧坐在长廊边,观望着鹤望兰。现在刚过午时,不同于昨晚,阳光美美的照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一朵向日葵,沐浴在和煦的暖阳里,满满的都是温馨,让人看了,觉得心里很宁静,很安定。姚子龙微微怔愣的看着这幅美景,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若他是个女子,那定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赵将军,怎么是你?”林晗回头,看到盯着他背影发呆的姚子龙,好笑的说,“大白天的,发什么愣呀。”
姚子龙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明明是个少年,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没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事情罢了。”他又想到了刚才边疆告急的消息,眉头不由得情蹙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吗?”她看了看皱着眉的姚子龙,他没有回答她。
林晗眼珠子一转,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苹果。“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家。那时候,我很想家,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师兄就会给我一个苹果。他让我告诉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然后他把那些事都刻在苹果上。”说着,她解下腰间的配饰,上面有一把精致的小刀。她一刀一刀认真的在苹果上刻着。顷刻后,展开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就像这样。”她拿起手里的苹果,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念家”两个字。
姚子龙疑惑的看着那只刻了字的苹果,又不明所以的再看向他。
林晗朝他甜甜一笑,接着又拿起小刀,削起了苹果皮。“然后,师兄就会把那些烦恼统统都削了。扔的远远的。”她把削完的光滑的苹果给他看,“这样,就没有烦恼了。”她天真的朝她眨了眨眼,兀自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剩下的,只有开心。就像现在这个苹果一样,这么这么甜。”
“可是这里没有第二个苹果了。”姚子龙觉得这办法简直就是幼稚的在哄小孩子,亏他到现在还记着。但又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触动了,只那微微的一下,轻轻的撞击,却激荡了整个身体的血脉。
“那还有个办法。”他拉起他的袖子,也不顾他愿不愿意,就沿着长廊,朝前跑去。“你来,快点儿。快跟我来……”
他们跑到御花园的筑心湖边。这筑心湖周围都是假山,假山边散落了好多石子。林晗捡起一颗小石子,“这是你的烦恼。”她把石头举到他眼前,“现在,我们把烦恼统统扔了。你就不会再烦了。”说着,她挥舞起手臂,把手中的小石子朝筑心湖投去。只听得扑通一声,石子沉入湖底。
姚子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忽然就莫名的轻松了起来。随着石子沉入湖底,他心中的大石仿佛也那样渐渐的沉了下去。
“来,你也试试。”林晗又捡了一个石子,塞到姚子龙的手中。
姚子龙木讷的看着手中的石子,又抬起头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林晗。“我?”他微微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让当今皇上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对呀。”林晗使劲的点点头。“快呀。很解气的。我不骗你。真的!”
姚子龙犹豫了一下,略微迟疑,但还是把石子扔了出去。就在奋力挥出的时候,他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接着,不等林晗再找石子给他,他便自己弯腰,一个一个的捡石子 ,一个一个的用力朝湖中扔去。他体会到一种感觉,一种叫做释然的感觉。
林晗看着他扔出的石子,拍着手开心的叫着:“好棒好棒呀!将军果然就是不同凡响!可以投的那么远!”
“这算什么,我还能更远呢。”姚子龙嘴角一勾,得意道。
“那有什么稀奇的,看我的。”林晗迅速的弯腰寻到一个小石片,微微屈膝,侧身,朝着湖面打出了那片石子。只见湖面上唰唰唰,一连闪过了三个涟漪,如蜻蜓点水般,一带而过。“怎么样?厉害吧!”林晗拍拍手,双手叉腰,骄傲的抬了抬轻巧的下巴。虽然她生的高挑,但在姚子龙面前,看那样子,还只能算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模样。
“这有何难?”姚子龙也学着他的样子,打出了手里的石子。唰唰唰唰,只见一连四个涟漪,同时荡漾在湖面。
“你耍赖!”林晗揪着他的袖子,不依不挠,“明明就是一把扔了四个石子,你耍赖!”
“哈哈哈,你又没说不能一把扔多个。你看你这样子,哪里像个男子汉。”姚子龙好笑的看着他揪着自己袖子的手,嘴上回敬着,心里却暖暖的。
林晗撇了撇嘴,心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男子汉。
艳阳高照,暖风和煦。筑心湖边,两个男子一同嬉戏着,好似已经认识了好几年的兄弟。一个肤色如雪,黑眸灵动。一个蜜色脸庞,褐眸温柔。好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任谁见了,都会止不住多停留一会儿。
“娴妃娘娘,那不是皇上嘛,咱们要不要过去请个安?顺便……”娴妃身边的妙儿谏言道。
“那个少年是谁?”娴妃并没有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眼睛一直盯在林晗的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妙儿看了一眼,好像记起了什么,“好像是新进宫的御厨,听说皇上对他做的菜赞誉有加。”
“一个厨子?”娴妃的柳眉微微皱起。一个厨子,就能让皇上那么开心么。可是为什么他每次来自己这里,都是眉头紧锁的。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厨子?
“娘娘,我们……”还没等妙儿说完,娴妃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回宫。”她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剩下妙儿呆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跟上娴妃的步伐。
“这点子还不赖,朕……咳……真是轻松多了。”姚子龙呼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出的点子。”林晗骄傲的自夸着,随后不经意的问道,“我倒还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犯愁呢。不过现在既然心里舒坦了,不提也罢。”
姚子龙看向坐在湖边假石上的他,望着他看向湖面的侧脸,安静的让人心里升起一股暖流,不禁思考便脱口而出,“我一个将军,还能为什么犯愁,不过就是边疆战事罢了。夏邑国的燕回在林将军和他大军厮杀之时,太子夏淳带着一小分队突袭我军后方军营。现在我军被围困于葛龙山上。”姚子龙叹了口气。
“什么?”没想到,林晗却从假石上一跃而起,“林将军?哪个林将军?你说清楚!”她一把拽过姚子龙的衣襟,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姚子龙有点莫名其妙,他一个厨子,为何如此关心边疆战事,还问起林将军。虽然奇怪,但他还是如实告知了,“自然是我朝大将——林占辉将军。”
“轰……”林晗的脑袋一下子蒙了。姚子龙的话音刚落,她揪紧他衣襟的手就松了开来,两眼瞪着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被抽走了一般。林占辉,林占辉……那个名字不停地在她的脑袋里回转。虽然她自小就没有见过父亲,可是她确是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的。对于她来说,父亲就是她心中英雄的化身。这种地位,是无人能取代的。可是现在,边疆告急,四面楚歌。而被困在那里的,是自己的父亲。她想着,双腿一软,无力的倒了下去。
“诶,小心。”姚子龙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的腰,却觉得在揽住她纤腰的那一刻,自己的手好像过了电一般。他的心不由得一颤。不过很快,他就很好的掩藏了他的情绪。“你怎么了?”
“没……没事……”林晗含糊的回答着,忽然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她眼睛一亮,反手一把抓住了姚子龙的手,“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她叫吼道,“边疆告急,你这个将军为什么还在这儿?你为什么不去支援?还让林将军一个人在那里孤军奋战?”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支援?”姚子龙面对他的质问,却没有生气。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李钰将军已经带了我的十万精兵前去支援了。至于我为什么要留在这儿,那自然有我的道理。若是万一边疆有个闪失,夏邑国乘势攻打我们盛兆国。你难道想看我们京城被攻陷乱作一团吗?”姚子龙看着林晗一字一句的反问着,说完,又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
林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慌慌张张的松了手,低下了头,“对……对不起……刚才……我……我太急了……是我莽撞了。”她一边语无伦次的为自己之前的举动道歉,一边偷偷掀起眼帘,想看看姚子龙有没有生气。没想到,却看到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偷笑样子。
“你!”林晗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不出话来。气的是她那么认真的道歉,他居然取笑她。笑的是他的大度和自己之前的无礼。
姚子龙微微正色,却见林晗自己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切都会好的吧。一定会好的。林晗想着,身经百战的父亲,怎会败在区区一个稚子手中。她在心里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