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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无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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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切都结束了。
皇宫内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凝素宫寂静清幽,仿佛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事情都已经结束,我也应该离开了,带着我的杳儿离开皇宫,安安静静的度过我未来的日子。
杳儿伸着小手,幽蓝的眸子里带着丝丝笑意。“宁萱。”我顿了一声,旋即道,“请皇上来凝素宫,让膳房多备些菜来。”
凉风如水,轻抚在我面上。已经入夜,宇文邑却还未出现。“娘娘,皇上刚才传话来,今晚不会来了。”宁萱道。我撇嘴笑了笑,轻声道,“你再跑一次,就说我见不到他就会一直等下去,说完这些,马上离开就好,他再问什么,都不要再多说。”
大约一刻钟,便感到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越来越近,我低头自嘲一笑,转回身对上宇文邑深沉的眼眸。“其实没什么事,皇上若是还有公务要忙,我也不勉强。”
他面色紧绷,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径自走到一边坐下,斟了一杯酒,兀自喝下。我走上前,将酒壶端在手中,将面前酒杯全部斟满,他抬眼看我,眸光忽明忽暗,终是未言一语。
良久,他面色微红,道,“你曾说过,你我此生不复相见,为何又这般着急见我?”
我沉默,因着我不想骗他
,也因着我不知如何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倒也未曾再多问,未曾为难与我,酒入愁肠微酣,他伏在桌子上,缓缓睡去。此后三日,我自作主张,每日给宇文邑服一些对身体无害只是使人昏昏欲睡的迷药,以龙体不适为由,假传圣旨断了他三日早朝。我承认我自己是恃宠而骄,仗着宇文邑的宠爱,才敢犯下这滔天大罪。可我要离宫,也只有此法。
龙吟宫前跪满了朝臣。姐姐一袭明黄凤袍立于我身前,冷眼睥着殿下众臣,冷声道,“皇上龙体不适,若有奏报,直接送至龙吟宫,莫要去凝素宫扰了皇上休息。”
“明日最后一批戍边将士即将返回天京,不知皇上可否...”
我当下接口道,“皇上口喻,明日一切安排照常进行,皇上气色已然大有好转,众位大人不必担心,现在,都退下吧。”众臣半信半疑,面面相觑,但还是遵命退出。
姐姐转过身来,目光泫然,她拉紧了我的手,却是一片冰冷,只听她道,“你当真下定决心要离宫?”我抚住她双手,目光穿过她的肩头,看向宫门外一生向往的青山绿水,低声笑道,“姐姐也不要舍不得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姐妹一场,是天赐的缘分。幼时未曾好生珍惜,多有猜忌多有争吵,如今想来,却还那般清晰。”我叹一声,“我走后,恐怕今生再难相见,姐姐你好生珍重!”
她两行清泪连连落下,将我拥入怀中,我忍住离别之泪,双手顺顺她的后背,只听她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姐姐对不起你!”我浑身一颤,泪水终于浸润双眼,“我都知道!”她身子一僵,怀抱忽而变得冰凉。我知道她在为小时候对我的百般苛责,其实这些我从未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就全都由我来做。明日最后一批戍边将士返京,同时,会有另一批热血青年调往更遥远的凡邪边境,保卫国土。此番犒赏三军,宇文邑势必要亲临,我便可趁这个时候,偷偷离开。我阻了他三日早朝,也同样积压了他三日的奏折。到时候,一干重臣定会趁他出宫机会将奏报全部上禀,会大大拖延他回来的时间,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出逃。
龙吟宫内,檀香萦绕。我蓦然坐在摇椅上,看着阳光照进空洞洞的寝宫,打在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宇文邑脸上,勾勒出他俊逸的轮廓。我自嘲一笑,从怀中掏出那块在地宫找到的羊皮。轻缓上前,将羊皮塞进他的怀里。我也是前几日才发现,,那羊皮在月光下,竟能显现一些图画,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投射在皇陵墓碑上,正照上墓碑上“八月十五”的日期。或许,八月十五,便是一切秘密揭开的时候了...
翌日,宇文邑已然离宫前往天京城门。
我将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拿出,抱着杳儿准备从凝素宫的地道内逃到龙吟宫,龙吟宫下也有另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宫外。
掌着灯在空荡幽暗的地道内前行,每走一步,我却忍不住的激动。没卖出一部,我就距离这吃人的皇宫越来越远了。杳儿不知为何,哇的一声竟哭了出来。我心里一揪一揪的痛,她感到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是高兴,还是哀伤。
“她都哭了。”寂寥的声音回荡在耳际,我身子蓦地一颤,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地道忽然亮起灯来,那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明黄,正缓步向我走来。烛光映得他的面庞忽明忽暗。我连连后退,惊慌地看着面前冷然的男人。
“为什么还要离开,嗯?”他冷声问着我,听不出任何温度,也没有怒意,只是冰冷的像个幽灵。我摇着头,连连后退,断断续续道,“你不要这样...我...”
“宫中再无可以威胁你的力量,为何还要离开?”他说到这,忽然又苦笑一声,“对啊,我忘记了,你心心念念的是宇文绝,又怎么会留在我身边?”
再这样被动,只会被他逼到死角。我直起腰杆,收起眼中惊慌失措,目光沉静的对上他满是阴鹜的眼,沉声道,“宇文邑,你并不爱我。你的爱,只是想将我囚禁在你的身边,你看我,你看我现在,还是原来那个你心中傲视一切,卓然于世的女子吗?你爱的并不是我,你爱的,只是我曾经给你的那种感觉,而不是我!”
“呵呵...”他冷声笑了,继而逼近我,高大的身影将我的全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你以为你的那些计谋瞒得住我?我纵你护你,得到的竟是你这样的评价?”
砰一声,我抱着杳儿会在他身前,他身形一怔,随而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柔软,“你既出宫,为何也不同宇文绝联系?你是想带着杳儿去流浪。你究竟还有什么是不曾让我们知道的,还想瞒我们到死?”
我身子忽而瘫软,看看襁褓中尚未满周岁的稚儿,心下一阵疼痛,事已至此,我长叹一口气,艰难道,“我中了毒。”他回眼满怀惊异地看着我,双手紧紧箍住我的双肩。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我微微偏过头去,“天山蚕蛊一直盘踞在我身体内。我进宫也是因为被迷了心性。天山蚕蛊使人样貌不老,却也使人迷失心性。它只有三年寿命,三年后,蚕亡人亡。”
他目光忽而沉痛起来,痴迷的看着我的脸,严重带着浓浓哀痛。我叹声一笑,缓缓推开他,又叩了一个头,正色道,“三年之期转瞬就到,我...我已无太多时日,还求皇上遂了我愿,让我带着杳儿离宫。”
此时杳儿又大哭起来,双手毫无目的的在天空乱抓,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珍贵的东西。宇文邑将我拥到怀里,他的双手在颤抖,紧紧将我拥入怀中。感到颈间又温暖湿润,我静跪不动,待他无声地发泄。
良久,他将我从湿冷的地上扶起,用手抚了抚我的额头,低头印下一吻,转而笑道,“去吧,马车在外面等着!”
我一怔,看他从未有过的明媚的掺杂着忧伤的目光,眼泪倏地落下。他见我如此,慌忙的替我拭去眼泪,动作稍显粗鲁,却也打趣笑道,“都是当娘的人了,竟然还这般愿意掉泪!”他声音静默了一下,有些哽咽,偏过头不再看我,只是挥了挥手。
三年岁月,就是如此匆匆画上句号。我嗫嚅,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宇文邑,我会永远记得你。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包容。我感谢你,在这三个春秋所带给我的无数的感动。谢谢你,再见...
脚步敲打石阶,我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异常艰难,却又异常轻快。不论爱与不爱,宇文邑这个人,在我心中已经注定了一生扎根,无可替代。我忍不住回头,却见他也正在蓦然看着我,看我一步一步离他远去。他依旧的,向我挥了挥手。我朱唇轻启,似乎不可闻得,对他也对我自己说了一句,“再见,再也不见...”
幕雨寒烟,云窗静掩,古道尘沙未染。远处马车静立,雨泪和流。马车帐帘掀开,车内走出一清雅肃穆男子,又钻出一个浅裳绿衣的灵巧女子。男子撑起一把油纸伞,缓步向我走过来,嘴角噙着犹如春风的笑。
泪水模糊了眼眶,他踏着五彩祥云,飘然而来,为我遮住头上阴霾的天空。蓝色油纸伞,仿佛是那碧蓝澄澈的天空。他执起我的手,轻声笑道,“我们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好温暖却又触手难及的词啊。他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双目紧盯我的眼,坚定道,“无论什么结果,你我都要一起承担。”说完,又惩罚似的掐了掐我的脸,终究还是不忍心下重手的。我心下凄然,却也维持着脸上的笑,打开他的手,笑道,“对你女儿的娘好点儿,否则,我可是要告状的!”
他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小婴儿,目光怜爱柔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杳儿感到来自父亲的召唤,睁开眼冲他笑了笑,又闭眼睡去。流笙喜不自胜,从我怀中接过杳儿,一手撑着伞,笑道,“这孩子还真是聪敏呢。”
“流笙!”我突然低声唤他,他蓦然回眼,冲我清浅的笑了笑,自顾自的道,“不论你还能活多久,你都是我的妻子,杳儿的母亲不是吗?”他伸手拢了拢我额前的垂发,“所以,日后不要瞒着我,独自去面对一切。你我要日日相守,才对得起这些年我们受过的苦,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一次次的无奈分离错过!”
我泪眼朦胧,忍着眼泪没有落下。细雨已停,天边红霞落日不仅预示着一种终结,也预示着一种全新的开始。红尘喧嚣,人生短暂,守着知己,不必看人世间纷繁。此生有他,我已知足!我要努力,留给他足以受用一生的快乐回忆。
东藩水路,杳杳的升起一缕缕青烟。
我靠在他身上,梦呓着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刮了刮我的鼻尖儿,笑道,“不是和你说了回家,担心我将你拐了去?” 我呵呵笑着,抬手扯扯他的衣袖,向他怀中靠了靠。他终于抵不过我这一番撒娇,低头轻吻我的额头,低声笑道,“回家!”
远山如黛,轻灵俊秀。依山而建的一座豪华山庄,门口匾额漆金大字,一见便是流笙恣意的狂草。我扯扯他的衣袖,面色略微有些尴尬,良久才嘟囔出一句话,“我...我看不懂你的草书!” 我能够识得的,也只是“山庄”二字而已,还是因为在沁聆山庄时才看得懂的。
他扬声笑起来,笑意直达眼底,暖意融融,连身后一直哄着孩子的宁萱也低声笑起来。我还未曾被人如此嘲笑过,但见他们这般开怀,也倒无所谓了。
“你心想自由,我也只能给你一个美其名曰的‘无垠山庄’困住你,好让你安心地享着自由,又留在我身边。”
我低声一笑,挽起他的胳膊,大摇大摆走进山庄。曾经在我七岁时,有个男人说带我回家,曾经在我十七岁时,同样有一个人说要带我回家...可是这些,都没有实现。是有家,可那些都是暂时的,不是可以安身立命的长久之所。我抬头望向苍穹,只觉心绪高飞,恐怕是真的无垠了吧,我只愿此心无垠!
厅堂内几人言笑晏晏,看我的眼睛中也多了几分激动。我怔然,只见义父和天机老人还有楚司偃夫妇正齐齐看向我。反倒是楚司偃反应最快,上前拉起我的手,笑道,“小晨儿莫不是见到我们太过惶恐,想避之而不及?”
“当然不是!”我连忙出口辩驳,稍又敛下眼来,低声道,“我只是,太惊讶,也太欣喜了。”我瞟了流笙两眼,见他笑得正欢,暗地里掐了他腰一把,叫你让我措手不及,在众人面前出丑!他方才的笑意随着我的动作明显一僵,旋即又笑起来,伸手戳了我腰侧。我暗自咬牙,这个男人,知道我软肋所在。
先下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走向怀瑾,见她略有局促,不经意瞟到她略微隆起的下腹,我惊喜的看向楚司偃,尖声叫道,“楚司偃,你要当爹了!”
他鄙夷看我一眼,从我面前拉怀瑾入怀,没好气道,“我知道!”他转眼望向怀瑾,目光柔和。我见他二人已心意相通,微笑走到两位老人面前,缓缓福礼。义父将我扶起,对着我笑道,“你能与绝王修成正果,历经多番还能情谊不变,是三生之缘,孩子,能把握的就要及时把握住,人生苦短啊!”
流笙走过来,看似含笑,却有十足坚定的道,“从今以后,世上再无绝王,只有无垠山庄的月流笙。此番请义父和师傅来,也是想请你们为晚辈证婚。” 天机老人问我道,“我这徒弟心思细腻,却也不曾轻易信人。虽然无争,但为你放弃爵位也实属不易。丫头,莫要再多做顾虑,人生在世,总要顺着自己的心疯狂一把。”
我缓缓转身,对上流笙情谊正浓的眸子,他缓缓一笑,眼中带着奸计得逞的狡黠,“怎么办,证据都有了,不嫁不行了吧!”我顺着他柔和的目光看向宁萱怀中的云杳,甜蜜一笑,“你这算是...逼婚?”
他勾唇,“是又怎么样?”
“哦——”我抚额长叹,即又笑道,“聘礼呢?”我不要脸的踮起脚尖靠近他,“你不是想白白的娶一个冰雪聪明又貌美倾城的妻子吧?”
厅内不知何时,已然只剩下我二人。他抓着我的手,放在胸口,目光沉着而坚定,“我用我的一生下聘,这样够吗?”
一瞬间泪如雨下,不言一语,只是狠狠点头。对不起,我很自私,明知道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他的笑容犹如春风,蜻蜓点水的亲吻我的嘴角。渐浓的情意,痴缠的爱恋,长久的坚守...往事一幕一幕回放。我会坚强活下去,用尽每一天的生命与他相守。
我靠在他的臂弯,良久不能成眠。他环在我腰际的手缓缓用力,我错愕看他,见他嘴角正挂着一丝浅笑,美目紧闭。我冲他鼻孔吹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他的口鼻,低声道,“快起来,知道你没睡,别想捉弄我!”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沉声道,“我知你所思,想去,就去看看。”
老天果真有先知的能力,拜祭东方凌寒的路上,蒙蒙小雨未曾有一刻停歇。我矗立在东方凌寒坟前,倒了一壶清酒,黯然坐下。“还好吗?”我低声问,明知道不会有人回答我。“这些天,我想明白许多事。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老天爷的安排,我本与你们不相干,我生活在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迷迷糊糊的跑到这里来,经历那么多,遇见那么多,伤心那么多,也爱了那么多。”
“五年前的事,我对你有愧,误会你那么多年,你却从来没有怪过我...”我哽咽,却又痴痴笑着,端起酒杯径自喝了一口。“我带了两样东西给你,带我来到这个空间的脂砚,你我定情的梨花图,我都带来了。或许千年之后,我们还会再见,还会上演同样的故事。或许下一次,我依旧会爱上你,甚至会和你相守一世。但今生,恐怕...”
我小心翼翼从袖中拿出依然包裹好的脂砚和一幅带着我画像的卷轴。弯腰一把一把将泥土捧起,寻了一处较深的位置将脂砚埋了进去。或许真如我所说,我们之间的故事会在未来重复的上演。不论我经历多少苦难,我都不会觉得厌倦。这个时空有我爱的人,有我跨越几千年的思念,这些早已铭刻在心底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替代的。
“凌寒,要走了。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我拾起酒杯,将酒浇在坟前,兀自唱起歌来,“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余音随风而散,袅袅飘去,这留恋将跋涉千山万水,上天入地。
无丝竹乱耳,无宾客劳形。流笙给了我一场最为平淡简单,却又最为温馨的婚礼。没有红盖头,我身着大红嫁衣,被宁萱扶着,缓缓步入礼堂。殿前男子一袭朱红长袍,彷如人间太神,睁双目含情嘴角噙笑,伸手静待我走去。
第二次成婚,嫁的第三个人,此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每走一步,仿佛跨越千山万水。一步一年,我们足足认识二十年,满满二十步。彼时,我是七岁女童,他是霸道皇子;彼时,我是官家小姐,他是天垠太子;彼时,我是青楼歌女,他是第一乐师;彼时,我是凌南王妃,他是尊贵藩王;彼时,我是失忆糊涂女,他是严厉教父;彼时,我是天垠宸妃...
现在,我是他月流笙的妻子。人生很好笑吧,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还是回到原点。命途如此,谁人能辩?
当我将手缓缓放在他宽大温暖的手掌,我终于参透我来人世一遭的目的,就是遇见他,爱上他,然后守护他...万水千山,岁月久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回首曾经走过的青葱岁月,再不是恍如隔世,再不是白驹过隙,一切都因这一刻有了意义。我看着眼前微笑的男人,早已经历风吹雨打而腐朽的心重新焕发出嫩芽。
他是我的朗朗乾坤,而我亦是他的万里江山!
注释:“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选自《诗经召南草虫》所指女子思及自己所爱之人,心中思念情切,想念之中心绪依然渐渐平静下来,只留下绵长悠久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