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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天祈 ...

  •   由于我的狠厉作风,在后宫中掀起一阵惊天巨浪。众人对我的评价,由先前的冰冷无情,变成了嗜血恶魔。太后也大为震怒,以此案还未审结为由,冠给了我一个杀人灭口的罪名。无奈,道士犯罪已成既定事实,我杀了他,根本奈何我不得。

      正在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太后突然说她做了个梦。梦中只二字,“丙戌”。天干地支中,六十一甲子。古代封建迷信,最为相信这些,太后这一说,也引起了后宫人的热议。钦天监为天垠所卜的今年这一卦,非吉非凶,但是凶兆暗藏。

      太后这日将我招至慈雨宫,我虽诧异,但也不好直接去问。只听太后道,“宸妃你今年也有二十三了吧。” 我俯首,恭敬道,“是,臣妾今年二十有三。” 太后听完,大喜过望,起身扶起我,眉目终掩不住的欣喜,“看来,丙戌出生的帝妃,便是你了。”

      我心中了然,她是要我前去天山祈福。我缓步叩首,“臣妾愿自行前去天山,为天垠祈福,祈求国泰民安,天下太平。”我自请去天山祈福,并不是我突发奇想,也不是我筹谋已久,而是我想自己静静,不想卷入这些无故的纷争当中。太后欣然应允,宇文邑也没有说什么。于正月十六启程前往天山,素斋三月。

      眼看过两日便要起程,宁萱帮我收拾好行装,偏要随同我一起去。我一笑,没有应允,我此番前去天山,想带月奴一起。宁萱沉着冷静,放她在宫里,我还是很放心的。宁萱泫然欲泣,好不可怜,“娘娘,此番去天山,还说不准会遇到什么事,娘娘还是带我去吧。”

      “我只是去三个月,不是不回来了。倒是你,我走了,这凝素宫,就交给你了。”我道。宁萱见我不改主意,也便不再相劝。正月十五,我又忍不住思念家乡,操起旧业,包起汤圆儿来了。在东藩那段日子,我真是最快乐的,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却是最轻松的。

      彼时,我拽着流笙去街上卖汤圆儿,边卖边唱,好不快活。可是那样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如今旧景依旧在,可人非昨日。终究是浮梦一场。

      宁萱从未曾见过我做这些东西,太监宫女们也未曾见过,将我围在中间,好奇的看着这一切。我笑笑,“在我的家乡,团圆节不仅是要和家人团聚,看灯猜灯谜,还要吃汤圆,寓意着团团圆圆。”

      “宸妃娘娘,奴才我随皇上走过大江南北,却从来没有听过哪个地方有这样的习俗啊。”易公公道。我但笑不语,那或许是千年以后的世界,你们怎么会知道呢。吃汤圆儿的习俗,也是在明清之后才有的。

      汤圆出锅,我分成了很多份儿。太监宫女们吃的不亦乐乎,繁瞳更是一个人,就吃了两碗。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思念我的家人,才会想念在现世的父亲和方浩云,你们还好吗?

      “莫将军,您来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

      我恍惚间回过头,对上他深沉的眸子,似曾昨日。那日姐姐落水,我下属去就,后来体力不支 ,也是他将我捞上来的。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与我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我讪讪笑笑,“将军尝尝吧,想必这个味道,您不会陌生。”几年前,我也曾在正月十五,为他做过这样东西。

      他目光一滞,停在我悬在空中的手上。随后,他伸手接过去,一言不发,低头大口的吃了起来,似是要将所有的苦涩全部咽下。我唤来宁萱,将分好的汤圆送出去。宇文邑、姐姐和太后各有一份,其他的,就送到了会馆和蓬莱宫。其实,我是只想送给流笙。

      入夜,我看着天边的皎皎明月,不禁感怀,“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你这是想家了?”幽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薛润卿和蓝素素祖籍都是天京,而林旖晨祖籍东藩,朕不知道,你究竟是想了哪个家?又在想哪个人?”

      我忙起身行礼,宇文邑将我拉起来,眸光忽明忽暗,“你究竟是谁?朕看不清你。”

      “不仅皇上看不清我,连我自己,也看不清我自己。若我说,我不是这个时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不信?”我兀自开口。看他惊讶的表情,我自嘲一下笑,“就知道没有会信,况且,你这样精明的帝王,更不会相信我这荒谬之言。”

      他良久未曾出声,突然道,“朕在想,这样好的东西,是不是该多找些人分享。”他端起我桌子上,没动几口的汤圆,看了看我,又笑道,“朕带你去见个人。”说着,拉起我便朝宫门走,我挣脱,随便捡了几个汤圆装好随他去了。

      从不知道宫中竟然还有这般幽静的小路,没有宫人,只有脚踩在地上,雪花碎裂的声音。

      “皇上要去哪儿?”我忍不住好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他头也没回,只是霸道的说,“少废话。”我乖乖闭上嘴巴,跟在他身后。

      幽深寂静处,有一小屋,屋内灯光闪闪,彷如这暗夜内最为幽人的光辉。飒飒风雪声,我懦懦道,“这,这还是皇宫吗?” 宇文邑瞟了我一眼,笑了笑,“在这里,你可以当你自己不是在皇宫中。”他拽着我手,走到小屋前,轻声扣了扣门。良久,一位年过半旬的老妇人,双鬓斑白,满目却是慈爱。

      我略微有些失神,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老妇人。那老妇人牵着宇文邑的手,带我们进屋。宇文邑回头对我笑笑,“你应该见过她的,你还记得吗?” 我仔细想了想,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宇文邑含笑拍了拍我额头,“你七岁那年进宫,儇妃娘娘?”

      儇妃娘娘。我暗自吃了一惊,连忙俯身,恭敬道,“给儇太妃请安。”儇太妃满眼含笑着扶起我,却没有说一句话。我求怔似的看向宇文邑,宇文邑道,“不知为何,儇太妃两年前突然就不能说话了,我们也着实惊异。”

      我附上太妃的手,笑笑道,“太妃娘娘,我们给您带来了汤圆。”我侧身,将先前盛好的汤圆儿递给了她,她笑意更深,点点头,扶我到一边坐了下来,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好媳妇”。我讪讪笑了笑,有些难为情的看向宇文邑,宇文邑目光中已然没有了在朝堂上的那一份冷冽。

      宇文邑走上前来,扶住我的肩,“看来,太妃娘娘喜欢你,都已经胜过我了。” 我笑笑,努嘴道,“你可别逗我了。”我转过身,将儇太妃扶到榻边,儇太妃握着我的手,久久不能松开。宇文邑笑笑,上前道,“你以后,就多来看看太妃娘娘。”

      出了儇太妃的房门,我便忍不住问,“儇太妃怎么说也贵为太妃,怎么会住在这般简陋的屋子里?”

      宇文邑目光幽深,“朕小时候,母妃早死,一直是母后抚养朕长大,母后对朕极其严格,每当朕挨打之后受伤,都去冷宫找儇妃,他对朕极好,不同于母后的严厉,而是慈爱。朕登基后,想接她出冷宫,可是太妃娘娘却向朕提出,她想要常伴青灯古佛。朕,便成全她了。”

      我记得当年皇后寿宴,儇妃就已经在冷宫了,而且,已经在冷宫多年,她究竟因为什么而进的冷宫?正与思忖之际,忽闻一段琴音,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风扬。

      宇文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甩下我,一个人朝着东边去了。我眼见他心里藏着事儿,便向偷偷跟着他去。我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无奈发现却是绕了个圈儿。怎么会呢,明明只有这一条路,却是个圈儿,难道,这宫里,有密道?

      我登时又来了兴趣,小时候爹爹教过我一些浅显的奇门遁甲。我凭着记忆,寻找可疑的地方。密道的入口,多是在假山上,我费劲八力的爬到了假山上。天寒路滑,我一脚踩空,正要掉下去,却被一条突如其来的绳索拽住,悬在半空。

      门闸打开,长廊幽幽暗暗。我顺着长廊走进,灯光幽幽暗暗,我警戒的看向四周。长廊尽头,却通着一座庭院,真是别有洞天。刚想踏进,却听到威严熟悉的声音,“太子殿下,就算是没有皇暗图,朕也能一捣凡邪。”

      只听一男子慵懒道,“天垠皇上心思慎敏,绝王和凌南王又骁勇善战,凡邪怎是皇上对手?” 宇文邑笑了两声,“殿下莫要再生事端,否则,别怪朕无情!”说完,便拂袖而去。

      我躲在闸门后,屏住呼吸,宇文邑走后,我也想悄声离去,却不料,被身后人叫住,“听完了,就想走了?” 我登时从后背冒出一股子冷汗,深吸了一口气,挺首走了出去。

      “太子有礼。”我幽幽道。

      太子转过身来,幽蓝的眸子映着月光,极为淡雅。他果真是凡邪人,凡邪人都有着幽蓝似海的眸子,难道,他真是凡邪太子?怎会被宇文邑幽禁在这个地方。

      “宸妃娘娘?”他似是试探的开口。我却心下一紧,他怎会知道我的身份。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当下道,“旖晨,我这样叫你可好?”

      如此亲切的叫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笑笑,“在下月流痕。” 果真是凡邪月氏皇族。

      我将手中微凉的汤圆交给他,缓缓道,“遇见便是一种缘分。太子殿下远在他乡,定然思念远方亲人。这点儿小事,我能帮上,但别的,太子还是不必再想了。”

      他接过汤圆,笑笑道,“谢谢晨姑娘。” 我转身欲离,月流痕在身后将我叫住,“倘若姑娘心中有事,或是难以抉择,来找我便是,或许,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我缓声道谢,转身而去。

      清晨,天际飘起鹅毛大雪。极目望去,白雪一片。正是正月十六,我便要前往天山祈福。宁萱扶着我,缓缓向宫门外走,一路叮嘱,“娘娘,大雪寒天,此去天山,路途极为艰难,娘娘可要小心哪。莫要着了凉,娘娘金枝玉体,可不要...”

      “好了——好了——”我笑着挽起她的手,调笑道,“你都快赶上三四十岁更年期的老妈妈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她脸一红,闪躲了一下。我突然正色,“凝素宫就交给你了。”

      宁萱俯身,恭然道,“请娘娘放心。” 有宁萱在,我还是很放心的,她知轻重,明得失,有她在,定然无事。

      宫门外已经站好了护送我的将士,意外的是,与我并排的,还有一顶轿子。还未等我多言,轿子的黄帘掀了开,从里面走出一不大的孩子。

      我当下诧异,上前问道,“大皇子怎么...”

      大皇子一拱手,道,“澈儿愿跟随娘娘一同前去天山。” 我上前一步,帮他拢了拢狐裘,当下道,“想好了,一路路途遥远,你父皇知道吗?”

      “父皇说,澈儿可以出宫锻炼一下。”

      我笑着点点头,将他送进了轿中。缓缓转头,瞥见莫离正守在我轿子前面,依旧是一身墨色衣装,看起来严谨缜密。莫离见我,帮我掀开轿帘,我颔首道,“路途长远,将军珍重。”他手一顿,缓缓放下帐帘儿。

      漫漫长路,我闲来无事,随口哼起了云云歌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路风霜雨雪,行了半天的路,只觉得浑身筋骨像是要散架子了一样。示意众人停轿,去驿站休息半个时辰,再行上路。天冷气寒,随行的将士最想的,恐怕就是现在能喝上一口热酒。我临靠窗边坐了下来。天边飞雪茫茫,此行天山,为期三月,也就是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大皇子将热茶递给我,我见他眉目俊秀,眉宇旷达,是天生的贵人之相。大皇子侧眼问向驿站小二,“此地距天京不远,缘何荒无人烟?” 小二俯首,道,“回公子的话。这里前一阵子爆发天花瘟疫,如今,这村子里的人,已经是死的死,身体好的壮劳力,都逃至他乡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行动不便,苟延残喘的。”

      我抬眼,蓦然看向这小二,只觉得身形十分眼熟。当下道,“小师傅,你从哪儿来?为何壮劳力都已离开。而你却执着守着这里呢?”

      小二身形一顿,我顿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敛下眼,跪倒在地,哭道,“小人也是这村子的,自小在这里长大,舍不得家乡啊。” 我轻声一笑,将手中的茶杯掷在地上,周遭将士一时间围了上来,莫离将我拉至身后,警戒看着四周。那小二原本跪倒在地,不料却突然站起,从腰间抽出长剑,剑光闪闪,剑锋直刺向我心房。

      莫离带着我一个闪身,躲开凌厉的攻击。小二解开脸上的面具,疤疤癞癞的鬼面展露在众人面前。我当下了然,直冲向一边的大皇子喊道,“澈儿,快来,危险。” 无奈,此声一出,一把白粉竟然已经泼洒到大皇子的脸上,大皇子当场晕倒。我心下一惊,忙冲过去,将已经昏迷的大皇子护在怀里。

      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了那么多的黑衣人,与我将士血腥厮杀。莫离护在我身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我再一次经历了这血腥厮杀,脑中满是六年前薛氏灭门的场景。哀号声,求饶声,萦萦于耳,不可断绝。

      小二趁着莫离不备,趁虚而入,剑锋直逼。我连连后退,将大皇子护在身后。马蹄声响绝于耳,眼见小二被眼前如雪白马撞出好几米远,我心中的石头,仿佛也落了地。

      “火耳!”我惊喜大叫。火耳仿佛听懂了我的意思,将头在我身上蹭了蹭。莫离见我脱险,冲我微微点点头,翻身又刺向地上那被撞翻了的小二。众匪徒一见为首的已经备注哦,愤愤逃的逃,投降的投降,场面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将大皇子安排了御医诊脉,确定无碍之后,我再次踏出轿门,走向一边囚车。莫离神态莫测,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将军,有话,不妨直说吧。”

      莫离身形一顿,随后道,“这刺客,不知娘娘想如何处置?”

      “在此之前,他就曾多次向对我下手。我一直不知,他与我有何宿怨,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我。”在我失忆期间,他就曾对我多次下手。各种原因,我是在捉摸不透,在我的印象中,我根本就没见过一个这样的男子。

      走至囚车前,那“鬼面”男子看看我,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眼中是那样的鄙夷。他啐了我一口,笑道,“你这种女人,活该无儿无女!” 我当下恼火,冲上前去拉住他的头发,狠狠朝着囚车上磕去,直至鲜血淋漓。没有人可以这样说我,我也不想,凭什么我无儿无女,凭什么我生的孩子,就要死去,凭什么这样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挑衅般的问我,“吓人吗?这都是拜你蓝素素所赐。哼,林旖晨,你以为你换了个名字,你就会摆脱你之前妓女的身份了?就算是东方凌寒,它只能掩盖你的过去,不能改变你的过去!”

      莫离冲上前去,怒气中烧,一掌将囚车劈开,上前揪住男子,暴怒之气直冲霄汉。我忙上前,拉住莫离,失口喊道,“东方...” 咬住舌头一般的住了口,旋即曼声道,“莫将军,事情已过,就不必介怀。我现下只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他闻言,转头看向我。眼中怒气转向为浓浓失望,我低头错开他目光。只听莫离道,“炽焰阁阁主,殷炽焰!” 我脑子“轰”一声,转头看向已经晕过去的男子,我怎么没有发现,他疤疤癞癞的脸上,全部都是划痕,还有他那张脸已经完全变形,扭曲的像是吵开的腰果。这明明是从高处摔下,骨骼挫裂的结果。

      我突然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夺眶而出。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可我又能奈他何?杀了他,远不能接我心头之恨。当年我拉着他一同跳崖,使它变成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东方凌寒徒手诛灭炽焰阁,害他家破人亡,只怕他的恨,也不会比我少。

      浮世冤恨几世了?天涯追溯奈何生!

      “放他走吧。”我长叹一声。

      “你...”莫离惊得说不出话来。我惨淡一笑,冲着地上躺着人说了两句话,“若说恩怨,天下想杀我的人很多。我给你两次机会,你若杀得了我,我便认命。你若杀不了我,就自行了断,不要逼我动手。我也想为我死去的孩子,多积些福。”

      再次启程,我和大皇子同轿,随行御医说大皇子只是中了些迷魂香并无大碍,我当下放了心。十几天下来,离天山已经越来越近了。

      夜间,我辗转反侧,忧思难眠。天边的弯月也孤影无双,我将带来的梨花酒斟了一满杯,独自坐在亭中饮酒。天冷气寒,酒入愁肠,激起千层浪。眼前的事物越发迷茫了起来。跌跌撞撞跑到马棚子里,想去找火耳说说话,却听见另一幽沉嗓音,虽然刻意压低,却仍掩不了那一番清润澄明。

      “火耳,你若是真有灵性,就好好保护你家主子,她当初接生你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他淡淡回忆着,嘴角挂着足以融化寒冰的微笑。

      我低头掩在墙角处,眼角的泪簌簌落下。还好,我现在还会流泪。

      “火耳,千万别告诉她我来过。若是她知道了,定还要流泪。”淡青的影子,映着月光消逝而去,仿佛从没有出现过。我安静起身,冲着火耳走了过去,斟了一杯酒,对着它笑笑,“火耳,你可不知道,我接生你的时候,可是把他吓了个半死。你娘绰尘可是随他征战数番,我却生生要在绰尘肚子上豁出个口子,将你取出来,他当时可是将我大骂了一番,说我胡闹。我也不示弱,我大骂他无知...”

      次日清晨,莫离在马厩旁找到我,我斜头靠在马栏旁边,手里提了一只青花酒壶,青丝拂落,皱眉入睡,眼角还残留未曾拭去的泪。自感失态,我忙闪身回房,简单的梳妆,这才出了门。路上,莫离指着眼前的雪山,沉声道,“日落前,便可到达天山。”

      “一路上,多亏有将军悉心照料,这才没有出什么事。”

      莫离扯了扯嘴角,继而问道,“大皇子还是没有醒吗?”

      我长叹一口气,心中不安渐生,“我也把过脉了,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可是就是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个中原因。只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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