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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迷雾 ...

  •   眼见已经十二月,天气渐寒。罹终晴也将于初三回宫,我暗暗松了口气,我真是不想再暂代什么后宫了,大麻烦五天一出,小麻烦三天一闹,烦都烦死了。这日,我正靠在椅子上小憩,我素来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太监宫女们都是知道的。

      “娘娘,您醒了。”锦姑姑在一旁轻声唤道。瑾姑姑是从太后宫里出来的,我不得不好好提防着她,但人家到底是老人了,在宫里也颇有声望,连皇帝都对她有所尊重,可见地位不一般啊。我微微笑笑问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瑾姑姑微笑道:“娘娘,罹妃娘娘眼见就要回宫了,您看这交接...”她适时地停顿了一下,等着我接下一句话。我看向她,目光有些迷离“没什么,这些日子,我也没什么作为。这样,你去宣内务司的总管过来,我清点一下这些日子的账目,也好交差。”瑾姑姑俯身,随后便走出去了。我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又闭上...

      我捧着手里的账册,仔细看了一会儿。“啪”一声,摔到桌子上,怒道:“你们就是这样管账的吗?”殿下的小太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有太慌张,只是稳稳跪下,嘴一张一合“回禀宸妃娘娘,入冬了,各方面支出都有增加,这已经是最省的了。”

      殿下的人依旧面不改色的说着,我眼里的一抹寒光越来越抹不去。我冷笑一声“这么说,张总管,是本宫错怪你了,不仅不应该罚你,反而应该好好赏你,嗯?”“奴才受之有愧。”我暗暗啐了一口,真是死不要脸。

      我缓缓移下殿,笑道:“本宫大病初愈,如今腿脚也不利索,但不代表本宫脑子不好使。要本宫细细说说吗?先前的不说,单是这些日子,你从宫外购进木炭和天衣庄的棉袍,记录的是指出了十万两银子。但据本宫所知,有些没有封号的妃嫔,根本得不到木炭和棉衣,去除这些人,还有奴婢和丫头们,根本不需要每年重发一件御寒的棉衣。本宫算过,这些东西,只不过值七万两,按多了算,也超不过九万两,那张总管,你说,那一万两哪儿去了?”

      待我说完这些,他却已经有些颤抖,我看在眼里。咄咄相问“张总管,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本宫早在见你之前,就已将算好这些帐,而且...各宫分发下去的东西,本宫也已经让瑾姑姑好生的调查了一番。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娘娘饶命,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啊。”他一劲儿的叩头,脑袋上已经有丝丝血迹。到底年纪也不小了,我怕折寿,也于心不忍。我抬眼道:“本宫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将本月贪下的银子如数奉还,本宫便不再追究。你记着,内务司是个捞油水儿的好差事,但别因为吃得太多,一不小心——噎死!”内务司牵连甚广,能坐上总管之位的,也不是普通人。我只要保证我这里不出事就行,至于罹终晴那边,我不该过问,也不好插手。

      十二月初三,天难得的晴了起来,下了十多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而罹终晴也将于今天回宫。有时候我在想,罹终晴,罹终晴,这个名字换的真好,“终究是晴天”,但若是我在几年之后,便不会这样认为了,因为那是完全不同的含义。

      我披了一层厚厚的皮裘,坐在轮椅上。我主动请缨,想在宫门口接罹终晴回来。辰时,浩浩荡荡的人马进入我的视线,等轿子停在我面前,黄色的马车里走出一个笑吟吟的温婉女子。罹终晴眼里闪着泪,握住我的手道:“你的腿怎么...”我笑笑“没什么,就是冻僵了,这些天不太方便行动。”我看她又瘦了一圈儿,不由得有些担心,终究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啊,感觉总是不同的。

      罹终晴笑道:“这一个月,我极其思念你和昱儿,还有...算了,不说这些了,走,咱们回宫。”说着,她亲自推着我回了凝素宫。宫内,我将昱儿抱在怀里,对着罹终晴道:“昱儿极其乖巧,不哭不闹,姐姐是有个好儿子啊。”罹终晴望着我的眼睛有些稀奇,缓缓问道:“不哭不闹?”突然又笑起来,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一样“你可不知道,他可是要把我折腾死了。这孩子,天生的闹人精!”我闻语,轻轻笑了笑,便不再多言语。姐姐,你可知道,你说这话时,我有多难受?你语气里虽是嗔怪抱怨,但心里还是幸福的,对吗?

      这时,有人通报说是云妃来了。罹终晴冷冷笑道:“不知道她又要怎么闹了!”我拍拍她的肩膀,笑笑道:“看看再说。”

      云妃风风火火的进来,倒是有几分王熙凤的味道。我向来讨厌张扬招摇的女人,正是像王熙凤那样的女人。云妃见我和罹终晴都在,上前便笑道:“姐姐可是终于回来了。想必这些日子给宸妃累坏了,又要抄经文,又要照顾三皇子,又要协理后宫的,这下,宸妃娘娘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眼神不住瞟向我,我置若罔闻,对罹终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太后让我帮她抄写经文。”

      云妃脸色有些难看,许是见我不理她,有些尴尬吧。我也不是不给人留台阶的人,转身对云妃道:“姐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吧?”云妃顿时笑靥如花,上前挽住我的手,我微微厌恶,但又不好就此发作。只听云妃道:“妹妹刚刚从佛堂出来,罹妃姐姐也刚刚回宫,不如我们好生聚聚,如何?”

      我不做声,眼睛看向罹终晴,发现她好像在想什么。继而,罹终晴抬眼笑道:“云妃这倒是个好主意,应该好好聚聚了。”又转眼问我“妹妹觉得如何?”我本是不想答应的,但又不想扫了罹终晴的兴,只得应下。云妃十分高兴,又寒暄了几句,便请退了。我不挽留,她当然也没有留下的意思,这样也好,有些自知之明。

      罹终晴敛下眼,缓声道:“你说,这是讲和酒还是鸿门宴?”我叹了口气道:“不管是讲和酒,还是鸿门宴,都要去闯闯。”

      宴址就设在鸾凤宫中,其实我是想在凝素宫里设宴的,但没想到宇文邑坚决反对,说什么“凝素宫离龙吟宫太近,怕饶了他休息。”多么蹩脚的原因,亏他想的出来,分明就是懒得应付我。既然他不允许,那我也不能说什么。倒不是说我喜欢热闹,只是因为鸾凤宫毕竟是云妃的地盘,我总觉得不安心。

      我和罹终晴相约好了一起去,当我和罹终晴相携着走进鸾凤宫时,见云妃早已在大殿前等着,我们三人寒暄了一下,缓缓进殿。原来今晚并不只是我们三人,众妃嫔都来了,统共十几人吧。云妃看看我的神色,转到我身边,笑着道:“今日我看人最全,妹妹不会怪姐姐没告诉你请了这么多人来吧?”我扬扬嘴角“这是鸾凤宫,姐姐才是东道主,客随主便。”

      不如大殿,众人见我们三人款款而来,纷纷起身,行礼。罹终晴凤仪十足,缓缓抬手:“都平身吧,都是自家姐妹,今日不必拘束。”众人谢恩之后,才又落座。我三妃面东,其他人朝西,座位也是按妃级排列的,封建礼数的规矩啊!

      不知是不是酒量不好,我两杯酒下肚,已有些微醺,深知这是在别人宫里,不能喝得太多,否则容易失去理智。微醺时,有人向我敬酒,定眼看去,竟是傅昭仪。她款款一礼,举起酒杯冲我笑道:“娘娘,即使是没有品阶的答应您都吩咐他们要好生对待,此等胸怀,臣妾佩服,臣妾敬您一杯。”说完,酒已下肚。

      我清了清嗓子,微笑道:“罹妃姐姐治宫严谨,我又岂能丢她的脸?此事,还是多亏了皇上的全力支持。”

      傅蔓笑道:“是啊,皇上对娘娘的好,还真是让臣妾等人羡慕。”她说完,瞟了一眼罹妃道:“姐姐此番回宫,定然是以全新的心情来管理后宫了。妹妹若是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娘娘还是要多多包涵才是啊。”罹终晴嘴角微扬,满眼讽刺,但依旧笑道:“放心,若是你没有犯什么滔天大罪,本宫也是不愿意掀起事端。”

      我扫了一眼席下的妃嫔,转眼问道:“沁姬呢?”云妃笑道:“妹妹还不知道?前些日子,皇上将她打入冷宫了,就是在妹妹你被罚去佛堂之后!”她言外之意,沁姬倒是因为我被打入冷宫的,那她是不是在暗示在做的妃嫔,不要与我作对啊?云妃这点很厉害,她说话,你会觉得她是用心良苦,为你好。但是有心人能听得出来,她是在贬你。如此一来,她又是将我推成了众人记恨的中心,杀人于无形,够狠的!

      酒过三巡,不断有妃嫔向我和罹终晴敬酒,我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但依旧努力保持着一些理智。我朝着云妃道:“姐姐,我有些醉了,可手下留情吧!”云妃也微醺,朝着我笑道:“妹妹可莫要扫了大家的兴啊。”

      罹终晴坐在一边缄默不语,神色微冷,突然抬头道:“本宫也有些醉了,先回去了。”罹终晴刚刚起身,云妃已经上前挡住罹终晴,只听云妃道:“姐姐这么着急回去,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罹终晴瞪了云妃一眼,缓缓道:“本宫醉了,有些不太舒服。”

      云妃笑笑,伏在罹终晴耳边说了什么,我自是听不清楚。但罹终晴连连后退,脸色骤变。云妃趁势扶住罹终晴,继续道:“所以姐姐可以安心了?”罹终晴神情恍惚,定定坐下。我眼见罹终晴有些不对,但是却不知道云妃和她说了些什么,我觉得有很大的不对。

      我挥手,宁萱凑了耳朵过来,我道:“你去太医院一趟,拿些解酒汤回来,顺便去帮罹妃娘娘去一件狐裘回来。”宁萱马上会意,点头退出去。云妃眼睛尖,转头笑着问我道:“妹妹可是需要些什么,姐姐派人去准备。”我温婉一笑道:“大家都喝多了,我叫宁萱去取些解酒汤回来,姐姐不会认为,我在搞什么鬼吧?”

      云妃讪讪笑了笑,回道:“当然不是,姐姐是惊异于妹妹心思缜密,那谢谢妹妹了。”我厌倦这虚伪的嘘寒问暖,心里却有些打鼓。若是瑞颜宫有什么事情发生,那早应该有人来通报,是不是我的方向错了?云妃让这么多人都待在鸾凤宫中,就算是各宫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等了大约有一个时辰,我心里有些着急。看罹终晴始终还是目光呆滞,目若游丝。我轻轻上前,罹终晴见是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边念叨着“卿儿,救昱儿,救昱儿啊...”

      “姐姐,姐姐...”我惊叫着,罹终晴却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我有些乱了阵脚,没想到这时,宁萱也慌乱着跑进来,灰头土脸。“不好了,娘娘,瑞颜宫起火了!”

      我马上站起身,抓住宁萱的胳膊,急道:“昱儿怎么样?”宁萱错下眼睛,良久才道:“三皇子失踪了!”云妃这时候也急忙上前来,握住我的手道:“妹妹先不要急,现在...”我气急,一把推开云妃,怒道:“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好心,若是昱儿和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绝不放过你!”

      “宁萱,好好照顾罹妃。”吩咐完,我拂袖下殿,众妃嫔见我,都连连后退,我扫了一眼全场。众妃嫔见我都是一脸的惊慌,还有人指着我说是妖怪。我回眼,见到的是云妃一脸奸计得逞的笑...

      瑞颜宫外,我焦急的向里望,抓住一个小太监,便问里面的情况。还好火势不大,已经差不多扑灭了。现下,我最担心的,便是昱儿了。响起罹终晴对我的嘱托,让我救昱儿,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知道昱儿在哪里?

      一个宽厚的臂膀将我护在怀里,我抬眼看去,遇上宇文邑微怒的眼神“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很危险。”我仿佛抓到了稻草,紧抓住宇文邑的袖子不放,宇文邑似乎没有见到我这般焦急过,便连忙扶住我的肩膀,温和道:“怎么了?你慢慢说。”我摇头,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道:“皇上,昱儿出事了。”

      宇文邑脸色阴沉,良久才沉声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见她这般摸样,不禁怒从中来,一把推开宇文邑,道:“皇上,你就这么不关心他吗?他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说完,转身就走。宇文邑,我自己去找昱儿,我一定要找到昱儿。

      我出动了凝素宫的所有人,也不过是十几人而已。正此时,一墨色长衫的侍卫带了一些人到我面前,躬身道:“皇上吩咐要帮助娘娘寻找三皇子。”我见着男子,恍惚间有些印象,不知为何,竟然由然而生出一个信任感,自我恢复后,我就不太轻易的相信别人了,即便是宇文邑,是罹终晴!

      我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远处依稀走过来两个人影,我定睛一看,是大皇子和楚司偃。楚司偃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像上次难般充满讽刺。大皇子上前道:“宸妃娘娘,我帮你一起找三弟。”我感激的点点头,转头对楚司偃道:“请楚太傅带着大皇子去鸾凤宫看着点儿云妃,我怀疑这件事与她有关。”楚司偃看着我,突然笑道:“不如娘娘回鸾凤宫吧,云妃她不敢动你。”我微微眯起眼睛,却不知道云妃打得什么算盘。只听墨衣男子道:“三皇子就在宫内,请娘娘想象,罹妃最喜欢到哪里去。”

      我微摇头,缓声道:“我不知道。”这是在一边的大皇子突然发话“我记得罹妃娘娘很喜欢到畅音阁去。”墨衣男子微微眯眼道:“娘娘,去畅音阁!”我心中不解,但楚司偃却用一种欣赏而又探究的眼睛看着墨衣男子,我心知,楚司偃也同意男子的看法,便也鬼使神差的去了。

      诺大的畅音阁,空荡荡一片,看不出当年的繁华。只听大皇子道:“畅音阁荒废很久了,父皇不喜欢听戏,只是有时候会孤身来这里待一会儿。”我站在畅音阁的二层,对面便是一处湖泊,我脑中浮现起三年前的映像。我记得,在那年的年宴上,我孤身一人拿着羽毛箭走到对岸,稳稳将羽毛箭插进了红心。

      我回头问道:“找到了吗?”楚司偃走到我身前,缓缓道:“没有!”我的希望再一次落空,我心里明白,时间拖得越长,危险越大。这时,墨衣男子警觉道:“软骨散!”软骨散。为什么我什么味道都闻不到,我再次寻这房间走了一圈,却还是什么气味都没有。楚司偃看我问道:“闻出来了吗?”我摇头,我根本闻不到任何异常的气味儿。

      墨衣男子一个闪身,上了房顶。片刻,便抱了一个黄色的包筒下来,我接过来,轻轻打开棉被,正是昱儿那张熟睡的脸。我心疼的不得了,孩子已经冻僵了,哭不出声音来了。我拽着被角的手紧紧攥起拳头,云妃...

      我靠在贵妃椅上,头疼得很。昱儿正在治疗当中,最受不得寒,骨骼矫正,不可以有一点儿闪失,但是这次昱儿被冻了这么久,下半生恐怕都不能再下地走路了。

      瑞颜宫失火,经查证是因为炭火烧的不完全就被倒掉,致使烧到了易燃物。若是这个原因说得通,那昱儿失踪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罹终晴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但我问她云妃和她说了什么的时候,她却什么都不肯说。我感觉我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漩涡当中...

      罹终晴暂搬到步仙阁居住,离我倒是近了些。自那晚之后,宫里的婢女们见我都像是见了妖怪一样,不敢明着多我,只是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表情恐惧。

      “娘娘,外面的人都说您是蓝眼的妖怪,有人说你是蛇妖,还有人说...”繁瞳突然顿了一下。我微微睁开眼睛,缓缓问道:“还有人说什么?”繁瞳跪了下来,低声道:“还有人说您是,凡邪的奸细...”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微笑道:“比我想的好多了。”

      这日,娈嫣又来送洗好的衣服。我见她穿得太单薄,便嘱咐她多穿些,娈嫣看着我,眼泪下来“娘娘还关心娈嫣,只是娘亲现在却不知道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说着又哭起来。我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讲话。娈嫣苦笑“娘娘自是有娘娘的苦衷,娈嫣不会让娘娘为难,娈嫣已经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一定要救出娘亲...”

      新年将至,早听说每逢过年,各藩都会派人贺年。不知道,流笙会不会来。“宸妃,你怎么看?”太后的声音突然响在耳际,我一个激灵,有些微愣。罹终晴仿佛看出我的心不在焉,便上来打圆场,没想到被太后呵斥回去,罹终晴对我摇头,以示无奈。我轻叹了一口气,上前道:“臣妾认为,此事还是由罹妃娘娘安排,臣妾资历尚浅,没资格发表意见。”

      太后微微笑了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转而,又问向云妃。云妃温婉一笑道:“宸妃娘娘若是都没资历,那臣妾就更不敢说了。”太后似乎有些厌烦,挥了挥手道:“你们啊,遇到什么事都要往后缩,一个推个另一个,难道让哀家一把年纪了还去搞什么年宴吗?”

      经太后一番发难后,众人出慈雨宫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罹终晴以身体为由推辞了,就剩我和云妃,我自是不愿去争什么,只是,云妃好像比我更不在意。我同罹终晴一起出了慈雨宫,罹终晴面色仓白,一看便知心结所致。我不忍再提三皇子的事,一切一切都是云妃惹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宇文邑竟然压下了所有的事,不允许再说这件事,连三皇子失踪,也一并都慢了下来,我却不知道宇文邑寓意何为。

      只听罹终晴道:“这些日子宫里的风言风语,你不要介怀。”我错愕的看向她,瞬时间明白是因为我眼睛变色的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的手缓缓扼住手腕,难道和它有关?我侧眼笑道:“姐姐有没有听说过暖心阁的地方?”罹终晴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问我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笑笑:“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在史册里见过这个名字,问宫女,也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倒勾起我的好奇心了。”罹终晴似是松了口气,拉起我的手,似是告诫:“在宫里,还是收起你的好奇心吧。”

      回至宫中,刚想好好休息一下,却被一阵嘈杂声闹得不得安宁。我走到窗前,想探个究竟。谁知还是锦姑姑在宫里呆的时间长,对什么事都有个把握。瑾姑姑上前道:“新年将至,恐是各藩的贺礼已至,再过些日子,各藩的代表也应该到了。”

      我淡淡点头,侧眼问道:“那王爷们会来吗?”瑾姑姑看着我笑笑“今年是撤了藩王辅政制的第三年,各藩王也都该上京述职;正巧今年六月是太后娘娘五十寿辰,各王总会上京的。”我抓紧身边的幕帘,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瑾姑姑倒在一旁念道:“想今年绝王也二十有五了,时间倒是真快。”提起流笙,我眼睛有些微微湿润,缓缓道:“王爷定然会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的吧。”瑾姑姑脸色一僵,话锋一转到别处去了,我微微叹了口气,恐怕是难以见到他,不见也好,不见也好...

      是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又将刻有“丁亥年,八月十七”字样的玉牌,再等下看了又看,终是不能确定。我微微闭上眼,难道,那孩子...

      第二日一早,还未等我穿好衣服,就传来消息说太后病重。我心里犯了嘀咕,太后向来身体很不错,怎么会突然病重。难不成,又发生什么了?我越来越觉得,自从我出了佛堂之后,这后宫,越来越不宁静了。

      慈雨宫内,人人屏息。宇文邑袖手站在大殿内,眼里是还未平息的怒火,众妃嫔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我偏偏每次都是最后到的,错过一场又一场的好戏。我本想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候着,看看太医怎么说,没想到又被云妃撞了个正着。云妃似是碍于宇文邑在场,只是将我拉到一边,伏在我耳际缓声道:“太医束手无策,你不去看看吗?”

      我瞥了她两眼,沉声道:“你这么关心,不如你去看看。”说完,我拂袖而去。宇文邑见我迟迟不上前,便朗声道:“宸妃,你随朕进去。”我缓缓福身,随他进了内殿。宇文邑倒是不着急,将我带到内殿后,屏退左右。

      “你将我带进来,为何不让我去看看太后?”

      宇文邑转过身来,逆着光,我亦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有一股暗流,搅得我心绪不安。良久,他才道:“你若想去看,就去看看吧。”我掀开幕帘,见太后躺在病榻上,没有一点人气儿。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我看向宇文邑,想从他嘴里得到一点答案。宇文邑看着我,似乎难言。我垂下头,上前探了探脉息,眉头微微皱起。

      我转回身,站定在宇文邑身前,缓声道:“不容乐观。”宇文邑看看我,微微扬眉,似是嘲笑“你们这么做,都是在逼三弟。”原来他早就看出门道来了,我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用药来造成患病的假象,但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接下这出戏。

      宇文邑看着我,目光幽深略显孤独,却又隐隐痛心“什么时候连你的眼睛里,也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了?”

      我怔然留在原地,那抹明黄的身影渐行渐远,我的眼睛也慢慢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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