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卿歌（月倾华）》卿语幽幽

7、家族（三） 皇后

　　皇后见状，微微起身上前，缓缓福身道：“皇上，儇妃久禁深宫多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皇上也应该释然了。”皇帝看向皇后，稍稍定神，良久，才扯出一丝微笑，但那微笑仅是对着皇后的。

　　儇妃缓缓下扣，眼里似有流光。“罪妾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寿比嵩山，圣宠不衰！”皇后下殿，扶起儇妃，笑道：“不必多礼。”我紧盯大殿上这一对姐妹，不知儇妃犯了什么罪，要幽禁在后宫。

　　儇妃轻缓一笑，眼里却是蓄满了仇恨。皇后微微一顿，转过身去。儇妃泪水簌簌落下，目光却朝向了宫殿的另一边。我顺着目光看去，竟是太子！这时，薛润颜拉了一下我，我回过神，看向她。薛润颜一笑，低声道：“妹妹，这里太闷，我们出去走走！”

　　这是她第一次唤我妹妹，我心里一动，却不得不又警惕起来。我微微笑道：“母亲说不让我们乱跑的，不如，我们和她说一声。”薛润颜脸色一凝，旋即笑道：“好！”问过母亲，母亲倒也是同意了，只是低低对我道：“卿儿，不要乱跑，不要像你姐姐一般地胡闹！

　　成功逃离了那带有浓重压抑的正殿，薛润颜走在我身前，突然回身对我道：“行了，你自己玩儿去吧。”我错愕地看着她，心里却已经明白半分。我佯装不解，懦懦道：“不是说姐姐带我出来玩儿的吗？”

　　薛润颜狡黠一笑，道：“你这呆瓜，若是我不说带你出来，娘亲才不会同意我单独溜出来呢！”转而又道：“你这丫头，只会是负担，我才不要带你一起玩儿。”我微微笑了笑，我才当你是负担！我也想自行走走看看，可这是皇宫，不是自家炕头。我并不担心我自己，倒是有些担心她！

　　我转而道：“姐姐，娘亲叫我们一起的，你不能丢下我！”薛润颜闻言，冷哼一声“那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待我玩儿好了来找你。”说完，便一溜烟儿的没了身影。我还未缓过神来，见到的，却只是萧索的夜了。

　　我怔然留在原地，望着这极其陌生的皇宫，只觉得不适，仿佛有什么在我身体里要喷发，我好奇，好奇这九重宫阙。远处传来嘈杂声，又是太监那余音绕梁的声音，我循声过去，只听那太监急吼道：“太子不见了，你们快去给我找啊！”我转身一笑，太子明明在大殿里，或许是，我出来时，他也出来了？这么大的人，又不会丢！

　　正此时，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慌乱。“呜呜呜...”难道是被人劫持了？身后传来一阵低喝：“别叫了！”我听那声音，该是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发出的。丛影里，他松开手，我回身运好一掌，向他颈出一捆。他眸光一闪，瞬时间出手，将我欲行凶的手紧紧攥在手里。

　　他轻声一笑“好厉害的女孩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出声问道：“你是哪宫的宫女？”我见他也不过十岁左右，叫这样大的孩子叫我做小孩儿，还真是不舒服。我目光一错，看到他身前的蟒袍。蟒袍，是只有皇子才可以穿的，难不成...糟了，惹祸了，惹祸了。我刚刚，算不算是行刺？

　　等等，他，他问我是哪宫的宫女。我咬牙，撇过脸去，凄然道：“我迷路了，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宫的。”他淡蓝的目光一顿，落在我的手臂上。我定眼，见玉臂正裸在空气中，我微窘，让个孩子看了这么久。我轻咳了两声，他松开我的手，转回了身去。我掳下袖子，默然。我正转身欲离，他却在身后轻轻道：“女孩子留疤不好看的。”

　　我怔然，缓缓抬起手，臂心处一处小小的火焰胎记 ，落于眼前，乍一看确实像伤疤。我缓声笑道：“多谢了，不过，那不是疤痕，是胎记。”说完，转身而去。待我回到原地，薛润颜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到我便吼道：“你这小蹄子，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好等！”我淡然看了她一眼，冷声道“看你这么就不回来，当然是去找你了，是你到哪里去了才对！”

　　她脸色一僵，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我缓缓一笑，怎么样，被我摆了一道吧！皇宫正殿内，正值母亲贺寿，我二人见状，便上前，随着母亲缓缓行跪拜礼。皇后倒是和颜悦色，见我二人，缓缓笑道：“两个小丫头，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薛润颜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像只好斗的公鸡一般骄傲的扬起头颅。我还在想刚刚那少年，便有些反应迟钝，良久才翻过味儿来，微微扬起头。皇后满意地笑笑，对着身边的皇帝温柔笑道：“邑儿快要弱冠了，这选妃之事，也该加紧了。”又回头对母亲问道：“你这两个小女儿多大了？”

　　母亲神色微凝，缓缓顿出“大女儿润颜十岁，小女儿润卿只七岁。”皇后听完，略有惋惜，缓缓道：“只可惜，你这两个女儿太小，不适合作邑儿的正妃。”此言一出，在座皆惊。母亲更是惶恐而跪，沉声道：“皇后娘娘抬爱了。小女才疏学浅，品德才学皆配不上皇子，还请皇后娘娘慎重。”

　　“本宫没有说要将你的两个女儿指给邑儿，薛夫人多心了。”皇后笑着。这时皇帝开口道：“看着两个孩子，长成后定然是亭亭玉立，倾国倾城，既然邑儿不合适，朕看绝儿倒是很合适，年龄相当。”母亲更为惶恐，几乎颤抖“臣妾，臣妾惶恐，两个女儿只怕配不上太子殿下！”太子，太子名叫宇文绝？我抬眼，见玉座上太子的目光盯在我身上，我慌然间低下了头。叫我嫁给他，那每天还不郁闷死！

　　皇后美目一定，缓声笑道：“皇上，绝儿年纪尚小，现在选妃，恐怕为时尚早！”转而问我殿下二人道：“你们可愿意日后嫁入皇家？”我心一惊，皇家，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薛润颜满面通红，已然说不出话来。皇后微笑，目光定在我身上。

　　我缓缓跪地，垂首道：“卿儿只愿得一心之人，白首不相离，至于那人是贫是富，是贵是贱，卿儿都会奋不顾身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像娘亲和父亲一样，执手一生！”我说的真心，我也确然是这般想的。

　　皇后微微一笑，大殿众人皆屏息看我，连不苟言笑的太子，目光也有些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