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束光》不坑大师

7、第七棍儿

　　“我说了，大哥也未必会信的。”黎润拿着盘子的手有些抖，白晰的手指被凉水冻得有些发红，事实上换做平时的话他早该洗完的，可今天他用的时间比较久。

　　白天见到唐震的事到底还是影响了他不少，他不知道唐震和叶盘赫说了什么，或者是什么都说了。

　　“当然信。不过如果真的很难开口我也不勉强你。”

　　黎润闻言淡漠地一笑，继续抹着盘子上的污垢。直到叶盘赫以为他可能真的不想说，起身要离开时他才开口。

　　“我是四年前才和我爷爷到这个城市的，来找我的哥哥和姐姐。”至于从哪儿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因为他基本是在“睡”的状态中到这里的。

　　自打有记忆起黎润就知道他的哥哥和姐姐讨厌他，非常讨厌。其实这原因也挺简单，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所以长男长女在有了弟弟之后变得不太得宠，进而嫉妒弟弟也是有情可缘，可怪就怪在，他的哥哥和姐姐关系也是奇差无比，他们可绝对都是出自同一娘胎的，而且还是双胞胎。

　　黎润打小就乖，并不会因为哥哥姐姐讨厌他而生气，甚至在听大家都说等他们长大后就会对他好时他还很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他看着邻里好几个大姐姐真的是越长大就越跟弟弟关系好，有的甚至亲得不得了，他就会羡慕得不行不行的。每每总希望睡一觉醒来哥哥就不会和他吵架，可谁知那样的一天始终都没有到来，他们却都长大了。

　　哥哥是越长越俊秀，姐姐是越长越漂亮，可仍是会每天都对他冷眼相待，再找机会和他吵架，甚至动手打他。不过事情真正闹大却是在他十五岁那年，那年姐姐刚好二十岁，也是一定要嫁人的一年。

　　“在我们那女的都是二十岁之前就结婚的，二十算是很晚的了，如果不是因为姐夫家拖到那时，我姐姐也不会等那么久。”

　　“是你姐夫不想娶你姐吧？”

　　“叶大哥你怎么猜到的？”黎润吃惊地回头看着叶盘赫，这人也太神了吧？

　　“男人与一个漂亮女人有婚约但却迟迟不想娶她那基本只有一个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不想娶。”

　　“这只能算是结果吧，哪算什么原因？”

　　“这时候结果最重要，有千万种原因又如何？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恩，反正就是姐夫家很晚才开始筹备婚事。”

　　他一直忘不了那天他姐姐的样子。与以往全然不同的温柔，且美得不可方物，而且那是她唯一一次没对他发火的日子，真的很难得，他们就像普通的姐弟一样相处了一天。

　　确切地说是一个白天。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晚上宾客都闹完离去之后，姐夫就毁婚了，他让姐姐回娘家去。”

　　“都结完了才让人回？”

　　“恩，所以姐姐自然是不肯的，而且姐姐本身也是极重脸面的人。

　　她在我们那里一直都被称是最漂亮的姑娘，多少人想娶她为妻呢。这样的人新婚夜被新郎赶出去那比杀了她都让她难受。可后来姐姐还是走了。”

　　“那你们没向男方家讨个说法么？”

　　“当然是有的，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爷爷和亲家爷爷本身就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毁了婚倒也没弄得多不愉快，只当是俩人不合，也不强求，可问题就出在，姐夫真正喜欢的这个人上面。”

　　“什么问题？怎么还突然卖起关子来了？”叶盘赫听得正入神，就见黎润突然瞪着自己的双手发起呆来。

　　那双手已然冰得通红，原来白晰的手指此刻一根根都像中了毒似的，红得离普。

　　“这么长时间接触凉水，没病都冻出病来了，都洗完了干嘛还泡在水里？”叶盘赫拿过毛巾递给他示意他自己赶快擦擦。

　　“呃……我没注意。”黎润连忙往围裙上擦两下，这才坐到椅子上去继续说：“姐夫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我哥哥。”

　　“……”

　　“这就够让人意外的了，可谁也没想到更意外的是我哥哥也存了一样的心思。

　　后来我才知道，哥哥恨姐姐是因为姐姐从小就和他爱的人订了婚约，而姐姐恨哥哥则是因为她知道了她深爱的人爱的却是自己的哥哥。”

　　“够乱的。”

　　“是啊，如果姐姐知难而退也就好了，可偏偏她还是放不下姐夫，直到结婚那天她都没曾放弃过。她总想着结了婚过上日子，姐夫自然会明白她的好的。”

　　“后来呢？”

　　“后来哥哥就跟姐夫在一起了，然后过了两个半月，更大的问题就来了。

　　我们黎家的人生来就会带着一颗软晶石，它不一定是什么形状，但只要是黎家子孙肯定会有那么一个，并且在出生当天，母亲会将自己的血和孩子的血混在一起滴在软晶石上。

　　晶石吸收血之后就会变坚固，这时候就叫黎玉。黎玉一生都会配带在孩子身上，大概有守护的作用。我哥哥在和姐夫在一起两个半月后就病了，它急需要自己的黎玉，可是当他真要用的时候才知道，他的黎玉被姐姐调了包，他脖子上挂的一直都是姐姐的，而他那块他不知道被姐姐弄到了哪里。

　　黎玉有个特点，就是只有直系亲属才能够真正摸得到它，黎家当时只有爷爷和我还有姐姐哥哥，爷爷和我没拿，那么只有姐姐了。”

　　“那岂不是你也有黎玉？”

　　“恩。”

　　“我可以看看吗？”

　　黎润小心地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红绳递了过去，并用等着看好戏的眼光看着叶盘赫。

　　黎玉并不算大，约莫只比黄豆还大一些，通身发蓝，透明的像一汪湖水，神奇的是仔细看的时候便会发现那里面竟有一股白色的气体在流动，很是玄妙。

　　叶盘赫接过绳子小心把黎玉端在手心，触感温温的，摸在手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他左右摆弄几下，看够了便抬头把东西递还回去，却发现黎润正张大嘴震惊地望着他。

　　“你不是说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真正摸到它吗？”

　　“……”

　　“你这小子，还挺会讲故事，我就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男人喜欢男的事，那不是有违自然规律么。”林广找了个何清他都觉得够惊奇了，唐震喜欢男孩儿那是他早就知道的，不过就这两对也够多的了。

　　“我还差点当真的听，我看改明儿个你去给爷爷说书去行。”叶盘赫起身拍拍黎润的头，“小黎，唐震的事大哥自然会帮你解决，不就十万块钱么，下回你再见他和凌子清别吓得脸刷白，咱大大方方的知道不？”

　　“啊？可是……”

　　“别可是了，赶快去睡吧，挺晚了，没讲完的下回咱再继续。”

　　“恩……好。”黎润缓缓接过东西重新挂回脖子上，许久都没动地方。

　　怎么会这样呢？爷爷不会骗他的，他明明说过黎玉只有黎家人才能真正地摸到，如果是外人，摸到黎玉就像摸空气一样，什么都抓不住啊……

　　叶大哥以为他在讲故事，以为他说的都是假的，还有说唐震的事他来解决。

　　他还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男人喜欢男人的事，他说那有违自然规律……

　　“这么大的情，你让我拿什么还你啊。自然规律，呵呵……”黎润捂着脸苦笑，好像自己所有的愿望都被这四个字一瞬间打没了。

　　他喜欢叶盘赫，几乎是从第一眼起。可是那个人，很明显地表示出了他不可能喜欢男人的态度。

　　真是……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的决绝，果然是他利落的风格。

　　叶盘赫无声地靠在自己卧室的门板上对着双手出神。

　　刚才摸到黎玉时那种感觉好像还在，那种温润的，宁和的感觉，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自己的身体流淌一样，舒服得不可思议，而且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呢？

　　他知道黎润的话应该不全然是假的，可是他也不确定能信几分，至少最后一项是有问题的吧，他明明能摸到那颗黎玉，至于唐震说的能怀孕，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