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棍儿 ...
-
“我就说我这款羽绒服不常见么，你来买衣服？”
凌子清小跑步几过来看着黎润，脸上是说不出的开心，反观黎润，紧张的情绪一下子爬满了周身，弄得他手心里全是汗。
凌少爷在这里，那么那个人是不是也……
“黎润？你怎么不说话？”凌子清拍拍黎润的肩，“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一起去坐坐，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对不起凌少爷，我……还要陪爷爷，要不下次可以吗？”黎润小心地向后退了一步，将手搭在老爷子的轮椅上轻声开口。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人没恶意，但是他并不想多说什么。
“你爷爷？你爷爷不是……”过世了么？这话凌子清没说全，但他脸上的表情足够让黎润明白他想说什么。
“怎么了小黎？你朋友？”叶盘赫拿着衣服过来想让黎润试穿一下，这才发现这小孩儿居然在跟别人谈话。
“……恩。”
“你好，我是叶盘赫，黎润的大哥。”叶盘赫把右手的衣服挂到左臂上，自然得体地抻出右手。
“你好，凌子清。”凌子清狐疑地握了，并问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请问你们是亲兄弟吗？”黎润的名字都是他自己说的，但他知道这不一定是真实姓名，毕竟这孩子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谁又能完全信任呢？
这问题是问叶盘赫的，他见黎润没反应便道：“呵呵，无血缘亲兄弟。”他的确是把黎润当弟弟看待，虽然黎润在他家充当的角色有些像佣人，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那么想过。
“既然这样，那黎润你就把衣服还给我吧，有个这么有钱的大哥我就不充好人啦，嘻嘻，再让他帮你买一件哈。”凌子清说罢不客气地去扒黎润的羽绒服。
他的动作很轻，态度也很友善，但还是不免让黎润觉得难堪。
叶盘赫没点明，所以凌子清是真的以为黎润和叶盘赫是兄弟，但黎润却觉得，那不过是叶先生人好，不想让他在外人面前太丢脸而已。
“清，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半天。”
凌子清刚收了衣服就听爱人在叫他，他回头一笑，举举刚从黎润身上脱下来的羽绒服道：“震，你看我就说我找得到吧，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我怎么会弄丢，你赌输了所以一会儿你得请我吃饭。”
叶盘赫没说话，但却注意到黎润的身体一直很僵，他的头始终是低着的，像怕被人看见一样，而且连大气都没敢喘。
来找凌子清的那人他认识，那是本市□□上说话最有份量的唐震，他们有过数面之缘。
做生意的人，尤其是做生意做大的人，能真正和□□毫无瓜葛的并不多，而他并不属于这不多中的一个。
“小黎，你先去试衣间试一下吧。”叶盘赫把衣服递给黎润，他总觉得若不让黎润做点什么这孩子很有可能“就地生根”了。
“叶总？陪老爷子来买衣服？”
“是啊唐四哥，真是巧，你也来逛街？”叶盘赫走过去热情地握了握手，这才互相闲聊两句。
“这儿人多，吵，咱换个地方。”
唐震本人是比较冷淡的，叶盘赫也知道这一点，再加上这种场合说话那也无非就是彼此恭维一二而已，所以他也没怎么放心上，就跟着唐震移步到了不远处的吸烟室。可当唐震提起黎润的时候，叶盘赫还是暗暗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那么单纯的小孩儿也会被唐震认识。
“那孩子没人知道他打哪儿来，就连我都没查出来，不过把他卖到我手里那人曾说过那孩子能像女人一样怀孕，真他妈扯。”
“呵，唐四哥逗小弟呢吧。”叶盘赫真有点儿吃不准对面这人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我在开玩笑，不过也确实没人能肯定就是了。”唐震深吸一口烟，望了望在外头等他的凌子清，宠溺地看着他，一点儿也没加掩示。“道上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女人，可我又挺想要个孩子，当时都有心弄个试管婴儿，可就这么赶巧这小孩儿就出现了。十万块，不贵，我想都没想就买了。”
“……”
“可谁知道这小子长得温顺，脾气却不小，我还没怎么地呢他倒拿着刀威胁起我来了，说我敢碰他他就死。”
“呵呵，那是他不知道四哥威名，小孩子不懂事。”
“要说依我原则死他十个也不够，可子清给他求情，我也就当那十万块钱扔河里了。前阵子我那儿出点事，子清就自己拿主意让那小孩儿离开了，我也没想再找来，没想到今天还能碰到。”
“看来四哥这回是遇到那对的了。”叶盘赫顺着唐震的眼神看过去，语气里绝对是含着祝福的。
“是啊，这么久也玩儿够了，难得遇上个痴傻的，再不把住那就是我傻了。”唐震说完便捻灭了烟，稳步走了出去，在公共场所也不避嫌，大大方方地搂着凌子清的肩有说有笑。
叶盘赫瞪着那欠踹的背影翻了白眼：“真他妈是铁公鸡和野狐狸的后代！妈的你要真当十万块打水漂了你有种别在我面前说啊，拐着弯要钱，他奶奶的熊！”
对唐震口中的事叶盘赫是知道些的，一个半月前那人手底下有人要反他，他差点丢掉性命，听说他养的所有情人都跑了，只有其中的一个为了救他差点被活活淹死，估计就是那凌子清，看他打心里疼的样子，错不了。
回去的时候黎润已经把衣服脱了，毕竟他自己买不了，可叶盘赫又一直不回来，他总不好就那样穿着等。营业员的眼刀子让人伤不起啊。
叶盘赫绝口不提唐震的事，只是让黎润再去把衣服穿上让他看看。
黎润进了试衣间很快就出来了，叶盘赫看着挺满意，问黎润喜欢不喜欢，小孩儿只知道点头，没太多表情，估计是刚才见着唐震给吓的。
叶盘赫也知道现在黎润什么也听不进去，所以他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拉着人把三层整个都逛了一遍，见到喜欢的就让黎润试试，如果他穿着合适就全部买下来。
后来去了内衣区，黎润总算找回点精神头了，给弄个满脸通红。
“叶大哥，这……真的真的不用了，已经买了很多了。”而他居然出神出那么久，那么多大包小包居然都是给他买的！！！
这……
“买吧买吧，你叫我一声大哥我能让你白叫不成？”
“可是……”
“别可是了，买完这些再去买件大衣咱们就回家。”
黎润原来穿的大衣是深色的，他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可那件不是他的，他穿着多少有些不合适。凌子清的身高要比他还高出一点，而且没他这么单薄。叶盘赫衡量一会儿便给他选了件白色短款，帽子边围带咖啡色兔毛的羽绒服，还别说，穿着效果不是一般好。
黎润不知道今天他们到底花了多少钱，更不知道花在他身上的究竟是多少。
其实连叶盘赫自己都不知道，因为真的是买太多了，从金都出来的时候午饭时间都快过了，黎润手上的手购物袋多得差点拎不完。
“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逛得累了，小黎你也歇一歇，想想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大哥请你吃。”
“我无所谓，还是问爷爷喜欢吃什么吧，反正叶大哥你拿主意就好。”黎润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频频射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叶盘赫也没再继续问，只当他是因为之前见到唐震所以有心事。
爷爷大大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后视镜里，他敲敲孙子的头，“小赫啊，咱们去吃火锅吧。”
“爷爷想吃火锅？”
“恩，小黎也喜欢吃。”
叶盘赫挺意外的，没想到他爷爷居然知道黎润喜欢吃什么，他是知道他爷爷对火锅没什么大兴趣，一直以来爷爷都是甜品至上，当然，他也如此。他们爷孙喜欢的口味基本是差不多的。
元旦这个时候各个店里的客人都很多，火锅店更是排着人等位置。在到第三家本市口碑比较好的店里还是没找到位置的时候，车上的爷仨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黎润提议干脆买些材料回家做着吃，这样吃多久都没问题而且也干净。叶盘赫和爷爷一听当下拍板同意。
青菜和调料家里是有的，所以只要再买一些肉片和蘑菇、粉丝、丸子一类的东西就可以。
虽然这家超市黎润没来过，可叶盘赫却是熟悉得很，因为经常来这里给爷爷买补品和糖。他带着黎润去选菜的地方，黎润挑挑选选的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只是结账多等了一会儿。
还好早上三个人吃得都很饱，这会儿倒也没怎么觉着饿。
“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爷爷看着排成长队等结账的人感叹。
他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了，感觉还挺新鲜的。虽然孙子很孝顺，但毕竟太忙了。
“等天气暖和了，我推着爷爷到附近超市去，您喜欢的话咱们就天天去。”黎润赶紧保证，以免爷爷伤感。
“好啊好啊，我知道四月底开始就有早市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买菜。”爷爷说得脸上老褶子更重了，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而开心就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尽管黎润加快了动作，可吃上火锅的时候还是挺晚了，爷爷吃完之后没多久便自个去补迟来的午睡，只留下黎润和叶盘赫在厨房里。
叶家是有独立饭厅的，不过那儿都被叶盘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都是他给爷爷弄来观赏的。
“反正家里人不多，在哪儿都是一样吃，何况厨房也足够大。”这是叶盘赫的原话。
黎润吃完后起身给叶盘赫弄了一杯水果茶喝，这才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叶盘赫喝着茶，始终看着黎润忙碌的背影，直到茶杯见底他也不曾离开。
黎润知道叶盘赫有话对他说，果然，喝果茶的声音彻底中断之后那人便斟酌着开口。
“小黎，大哥本无意逼你说你不想说的事，但你不说，谁也帮不了你，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大哥想听听你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棍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