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束光》不坑大师

3、三个棍儿

　　叶盘赫刚过五点就醒了，早上七点多的飞机，他准备完赶去机场必须早点起来时间才够用。这会儿天还是黑的，大部分的人应该还在梦乡，而他家的厨房此刻却亮着灯。

　　里面有个纤弱的身影正在忙碌着，菜刀每次落下的时候动作都是轻轻的，似是怕吵到睡梦中的人。

　　不知是不是叶盘赫的脚步太轻，黎润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后有人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侧影。

　　黎润专注地切着芹菜，是昨晚他睡前焯过之后用盐腌下的，一会儿炸一点花生米，放些芝麻和蒜沫一起拌一下做配菜。

　　锅里的粥已经好了，蒸的包子和花卷也只差五分钟就可以揭盖，只要等着吃的人醒来就可以。

　　叶盘赫并没有叫黎润，他只是安静地去了洗手间。

　　大面上看着里头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镜子和瓷砖，还有地板都比原来亮了许多，光可鉴人。垃圾筒也已经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叶先生早。”这回换成黎润站在门口看叶盘赫。

　　眼前的人有着高大的身材，即便只是个背影也有着拔山倒树的气势。他的肩很宽，记得西装穿在他身上无一处不挺括，英俊二字当之无愧。只不过这个英俊的人此刻正对着垃圾筒出神。

　　“早……”叶盘赫转身点点头，然后看了看门，示意黎润先离开。

　　黎润好半天才明白过味儿来，顿时弄个满脸通红。他居然站在洗手间门口等人！这不是有毛病么！

　　看着慌里慌张离开的黎润，叶盘赫笑着把门关上，心情大好。

　　都说人越老睡得越少，但是这句话在叶海龙身上并不成立，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这是现时代的年轻人都比不上的。他一般早上八点才会起床，所以这会儿坐在餐桌上的人只有叶盘赫。

　　“昨天余下的面正好发了蒸包子和花卷，早上不吃饭伤身体，这粥是蔬菜粥，叶先生您吃了再走吧。”黎润把拌好的芹菜花生放到桌上，自己站到一边。

　　“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了，您先吃吧，我等爷爷醒了再陪他一起吃，他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黎润笑笑，看样子是想起了昨天爷爷说话时的样子。

　　吃早饭对叶盘赫来说算是有些陌生的体验，他已经有两年没吃过早饭了。林姨早上七点半来，而他七点四十之前就要出门上班去，所以他是不可能吃到林姨做的早饭的。到了公司开始忙起来他也想不起要吃早饭，有时候饿了就喝杯咖啡或者是叫个外卖，但能让他感觉饿的时候并不多，大抵是习惯了，也可能是因为打心底不想吃外面的东西，所以刻意去忽略了胃的情况。

　　“这是什么？”吃到最后，叶盘赫举起筷子仔细看了看，小小的玩意儿，正在瞪眼看着他。

　　是只……超级迷你小剌猬？？？

　　“啊，这个就是做完包子和花卷还剩下这么一小块面，做哪样都不够，所以就……”

　　“你手很巧。”小小的刺猥不是以前电视里看过的那种白白的身子，而是有点蓝蓝的发紫的颜色。鼻头红红的应该是个红色甜椒丁，“眼睛是什么做的？”

　　“茄子皮。它的身体就是用茄子染的色，您放心吃。”

　　“吃了它我会有罪恶感。”

　　“呃……”不至于吧？

　　后来还是吃了，不过是在飞机上吃的，叶盘赫把小刺猥装进保鲜袋里带上了飞机，吃的时候还神奇地发现里面居然有白糖芝麻馅！。

　　“大哥哥，你这点心很特别，可以送给我吗？”临坐的小姑娘盯着叶盘赫手里的小家伙两眼发光，恨不能一把夺过来。

　　叶盘赫在小姑娘杀人的目光下一口咬掉一半，边咂巴嘴边道：“抱歉小妹妹，我也只有一只，哦不，现在只剩下半只了。”

　　“……”

　　林姨早上七点半会准时出现，以往她会先把早饭弄好，然后开始收拾屋子，不过现在一看，第二步好像可以省下了。

　　“小黎啊，这些都是你收拾的？”林姨看着四处放光的屋子笑咪咪地问。手里拿着的抹布楞是没个下手的地方，干净得比她之前收拾得还要好。

　　“是啊林姨，您每天来回还要买菜做饭挺辛苦的，我收拾得没您干净，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您教我就行。”

　　“说哪儿的话，够好的了。一会儿我出去买菜，你就在家陪老爷子聊聊天下下棋什么的。”

　　“行，那我去叫爷爷吃饭。”

　　“这孩子，真招人喜欢。”林姨放下抹布去洗手端菜，她早上都是和家里人吃完了饭才来，所以以前都是做一个人的份儿，这两天黎润在了她开始多做一些。

　　以前叶盘赫不是没提过让她早上来和他爷爷一起吃，可是她这一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每每都推辞了。

　　不是一个年代的人想法不同，叶盘赫也不好勉强便只好作罢。

　　黎润把碗筷刷完出来时老爷子正在看电视，茶几上的水果他一点也没动。人老了，牙口也就不怎么样，胃口也不会很大，刚吃完饭总是有些吃不下的。

　　爷爷喜欢吃甜的，这两天观察之下黎润得出这个结论。其实人上了年纪更应该少吃甜食，可叶老爷子是无糖不欢的，宁舍一口牙，不落一粒糖的主。相比起水果来，那成堆的糖下去得快了不知多少。

　　“爷爷，我给您煮点水果茶喝喝看好么？”爷爷不喜欢喝茶，他嫌茶苦，他喜欢每次喝水时都往里面加白糖。

　　“没喝过，煮来尝尝吧。”老爷子笑着补充一句，“不过小黎啊，不是甜的我可不喝啊。”

　　“行，那您等会儿。”

　　老爷子时有神志不清是不假，可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大部分也只是安静得过份而已，即便有时会说说糊话也还是很省心，并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到处闯祸。不知道之前的那个人（许加）为什么会把爷爷带出去弄丢，真的只是为了偷叶先生给爷爷买的车么？那也不用把人弄丢啊……

　　揣着满肚子疑问的黎润把苹果洗净切好，放进双耳锅里和清水一起煮，煮沸小火熬十分钟，再加些冰糖调味。吃冰糖不会太上火，比白糖要好得多。虽然煮过之后苹果的营养会流失不少，但是比之白开水加白糖肯定还是更为好一些的，何况水果茶有助消化。

　　黎润倒了两杯茶出去，寻思着回头一定要记得让林姨帮忙买些做点心的材料才行，这样也可以让爷爷配水果茶食用。

　　老爷子喜欢下象棋，可是黎润不会，但不会不代表他没兴趣。所幸叶老爷子是个好老师，黎润也是个好学生，“爷俩”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是成功下了三盘。虽然黎润都是输，但是他心灵，叶老爷子十分确定不久后这孩子必然会胜过他。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了阳台，老爷子坐在藤编的摇椅上渐渐睡着，黎润拿了毛毯给他盖好，这才轻轻离开。

　　“睡了？”林姨手里拿着一把蒜苗压低声音问了一嘴。

　　“恩，林姨我帮你。”黎润蹲下来接过一半的蒜苗细细择起来。

　　“要是老爷子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恩？”

　　“之前那个许加呗，每天就知道看电视打电话，几乎很少陪老爷子说话的，到点儿就吃饭，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人，顶烦人了。”

　　“那叶先生为什么还会用他？”总要有可取之处吧。

　　“还不是因为他学过护理，还会装好人。老爷子自然是不会告状的，他虽然时有糊涂，可也不想让叶先生操心，亏得叶先生一个月给许加那么多钱，那人不厚道。”顿了顿，继续，“对了小黎，叶先生答应给你开多少？”

　　“什么？”

　　“工资啊。”林姨寻思，这么能干的孩子咋也得多给点儿吧？至少不能比那个许加少是吧？

　　“没有。”

　　“啊？”

　　“当初说好的，管吃管住就行。”

　　“……”林姨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孩子……忒实在了吧！！！

　　女人八卦天性一上来谁也拦不住，不过黎润也挺想知道那个许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和林姨倒是也聊了半天。

　　林姨人挺好的，她告诉了黎润不少有用的事，比如老爷子有什么禁忌，叶盘赫有什么禁忌，还有他们的饮食爱好等等。黎润在心里一一记了下来。

　　“对了小黎，这两天降温天冷，你那屋凉，晚上可要把被子盖好，可别感冒了。”

　　“还好啊林姨，那屋有空调，叶先生说可以用，所以晚上也没觉得太冷。”

　　“你……睡的哪个屋子啊？”

　　“就是那间啊。”黎润伸手一指，弄得林姨又是愣半天。

　　“怎么了林姨？”

　　“没什么。”林姨赶紧把头低下去，显然对刚才的答案还有些没有适应过来。

　　“话说回来，林姨，叶先生结婚了么？我看到我住的那间屋里有婴儿床。”

　　“偷偷告诉你啦，叶先生是结过婚的，不过又离了。她老婆怀孕时离开了他。”

　　“啊？！”这一下黎润可吃惊不小，什么样的女人会不买叶盘赫的账？太神奇了吧……

　　其实林姨觉得更神奇的是叶盘赫让黎润睡了那间婴儿房。

　　许加是在叶盘赫离婚之后被请来的，最开始见面就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所以和林姨一直处得不太好，林姨也不太和他说话。他以前也试着问过林姨关于那间婴儿房的事，但是林姨没说。

　　许加这两年住的一直是工人房，那屋里面积很小，几乎放了一张双人床之后就没有任何空间了。那屋也没有空调，虽然有地热的屋子谈不上多冷，但是在气温极低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凉的，不过直到他走叶先生也没让他换屋子，怎知黎润一来待遇就不一样。

　　当然，林姨觉得要是连工资算到一起的话黎润的待遇还是不如许加的好，根本就是差太多了！

　　夜里，黎润把衬衫和牛仔裤脱下来放进水里洗，然后甩干挂上，心里只希望明天早上它们能干好。他被赶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有的也就是这一身衣服，没有可换洗的。

　　叶先生不在家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让他太尴尬。好在衬衫洗了外面的棉质套头衫可以穿，两个换着来不会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