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束光》不坑大师

4、四个棍儿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街上也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各大商场开始了比平时更有力度的促销活动，各种打折赠送优惠券活动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虽然外面的温度已然到了零下二十几度，可这丝毫不影响热情洋溢的年轻人，街上到处可见三三两两结伴而游的人，路边上站半个小时也不见得能坐到出租车。

　　不过，这和黎润没有半点关系。他不需要出去，他也不想出去，在叶家他有安心的感觉，在外面却不会。

　　林姨在超市买菜的时候顺便买了圣诞老人和驯鹿的贴画贴在窗上，又弄了两个小金铃挂在了客厅里，虽然没有圣诞树，但家里倒也有了点圣诞的气氛。

　　黎润琢磨了半天弄了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用水果和奶油弄了棵圣诞树，圣诞树旁边还画了个圣诞老人，本来想画驯鹿的，难度系数太高所以放弃，他是照着林姨买来的贴画画的，虽然火候差了些，但是也还算看得过去。

　　林姨已经回去了，家里就剩下他和爷爷。爷爷还没有睡，一直在等着黎润的蛋糕。他对甜食的执着黎润这几天已经深刻地了解了。水果茶成了每日必需出现在餐桌上的饮品。所幸爷爷虽然动作不是很灵便，但是刷牙倒是不成问题。每次黎润把牙膏挤好，倒了刷牙水递给他，他都会痛快地接过去开刷。用爷爷的话说，那就是——为了能吃更多的甜品，牙是一定要护好的！别人革命的本钱是身体，他革命的本钱是牙齿！

　　“小黎啊，记得把蛋糕藏好。”老爷子擦完嘴颇为郑重地嘱咐。

　　“藏？”

　　“恩，不要弄丢了，会有小贼偷吃的。”

　　“好……”

　　黎润只当老爷子又在说糊话了，也没多在意，他把老爷子送回卧室替他盖好被子，这才离开去“藏”蛋糕。

　　藏哪里呢，其实说来说去也就是藏在冰箱里，屋子里太暖和，根本就不适合放吃的，特别是蛋糕这种东西，放一夜奶油怕是会酸掉。

　　黎润关上冰箱门，再取出黄豆和红豆倒出一些洗净泡上，准备明早磨豆浆用，之后他又把之前做蛋糕时用的器具洗刷干净，确定该做的都做完了，然后才满意地回自己的小屋。

　　屋里还是和他初进来时一样，有张白色的婴儿床，有一大堆可爱的玩具，还有新的没拆封的奶瓶奶嘴一类的东西。说实话他并不想住在这屋，尽管这里有空调很暖和，尽管这里有舒适的单人床。但每次看到这么多婴儿的东西他的头就如针刺一般疼，这种疼痛的感觉即便是入睡之后也不曾稍减，就像许多吐着信子的蛇钻进他的脑子里一样，控制不住的疼，且让人心里阵阵发冷。

　　奇怪的声音是在他被梦惊醒之后传来的，像有只老鼠在偷吃东西一样，悉悉索索的。

　　他住的屋子和厨房只隔着一道墙，那声音仔细一听之下是越来越清晰。

　　不会是爷爷半夜跑到厨房偷吃蛋糕吧？想着，黎润捏手捏即地往厨房走去。

　　厨房灯果然亮着，并且确实是有人半夜偷吃蛋糕，左手蛋糕右手凉拌黄瓜那满嘴的奶油空掉的托盘……

　　居然是叶盘赫叶先生！！！

　　原来真的不能藏冰箱里么？黎润囧囧地想着。

　　“叶……先生。”

　　“咳……咳咳咳……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咳咳……”

　　到底是我脚步太轻还是你吃得太专注还是你真的饿急了……黎润连串地想着这些问题并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叶盘赫使劲拍着自己的前胸急切地找着水，黎润强忍住笑意去替他倒了一杯水果茶，虽然凉了，但是喝着也不错。

　　等叶盘赫终于活过来了，黎润又递给他一张面巾纸。

　　妥，叶大经理形象全毁！

　　“你想笑就笑吧，这样要笑不笑的样子看着更气人。”叶盘赫擦完嘴干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挎起二郎腿。面巾纸一丢，正中垃圾筒，那一举一动跟无赖没两样。反正最狼狈的样子也让这人见过了，他也不用再装正经了。他本来也不是个严肃的人，都是为了在公司里维持威信闹的。

　　“噗，嘴边还有。”黎润笑得并不夸张，但是他眼里的笑意却是满得要溢出来。不过无形中他的们距离好像变得近了一些，这让两人都有些欣喜。

　　叶盘赫随意地用手抹了一把嘴，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放在鼻子前闻着。

　　黎润已经是第六次看见他这样子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每次叶盘赫这样做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被吸引的感觉，他的眼神会不由自主地盯在那人脸上，想转移视线都困难。

　　“怎么？还没擦干净么？”叶盘赫被黎润盯得一阵纳闷，这小孩儿干吗那么瞅他？

　　“没，擦干净了。”黎润连忙摆手，为掩示刚才丢脸的行径赶紧换了个话题，“叶先生，您吃饱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给您下馄饨。”

　　“哪儿来的？”虽然他是还有些饿但他还真不太喜欢吃速冻食品，现在二次加工过的食品十有八九全是不安全的，所以他宁愿饿一点也不碰速食。

　　“昨晚包的，今早上我和爷爷吃了，还余下一些就放在冰箱冷冻了，是西葫芦虾仁馅的。”

　　“那好，麻烦你了。”叶盘赫也不客气，坐椅子上弓着中指敲着桌面等黎润。

　　黎润烧了水，再从冰箱里拿出馄饨往操作台上震了几下，使冻粘在一起的馄饨一个个分开，这才慢慢等着水开。

　　“那个……要不您进去等吧，一会儿煮好了我给您端过去。”黎润实在有些受不了背后那专注的目光，可要让他转身去面对吧，他还不敢，一面对这人他就会生出莫明的紧张来。虽然经过刚才的事稍稍好了些，但说到底还是紧张。

　　“没事，我就在这儿等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对面食很有一手，以前特意学过么？”

　　“……恩，算是吧。”

　　虽然黎润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叶盘赫还是察觉出了他在那一瞬出现的僵硬和不安。他虽然想问问，但毕竟他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所以他也不好再细打听，何况这孩子明显不想多提。

　　一碗馄饨的好坏馅料和面皮固然重要，但汤水的味道也一样不能忽略。黎润取出之前用了一半还剩一半的榨菜切下一块，再细细地切成丁放入碗里，之后他又切了点香菜碎沫，撕了些紫菜放进去，然后往里面放了少许盐和鸡精。

　　馄饨熟了之后一个个漂上水面，白白的肚皮水亮亮的，看得叶盘赫隐隐有口水泛滥的迹象。

　　黎润拿出汤勺连汤带馄饨一起盛了出来，刚好满满一大碗。

　　“再拿个碗吧，这么多我吃不完，你也吃点。”叶盘赫拿着勺子看着刷锅的黎润，没好意思动手。

　　“不了，您吃吧，其实也没多少的，我晚间吃过了，这会儿也不饿。”黎润把洗干净的锅和菜板挂好，又擦了擦操作台，这才转身看着叶盘赫。

　　叶盘赫现在只庆幸眼前一大碗都是他的，黎润没和他分一份真是太好了！这么好吃的馄饨他还真是生平第一次吃，玉白色的皮滑嫩得不得了，馅也配得刚刚好，既不会太咸也不会太淡，汤更是意外的鲜美，明明没觉得和外面做得有什么不同，可吃到嘴里那味道真是天壤之别！

　　“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有口福了，你这手艺真不赖。”叶盘赫呼啦啦喝着汤嘴里的发音不甚清楚。

　　虽然不清楚，可黎润还是听明白了，他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安静地转身削了个苹果递给叶盘赫，“平安夜，吃一点意思意思也好。”

　　叶盘赫接过苹果，找到菜刀一切两半，其中一半给了黎润。

　　“谢谢。”

　　“不客气……”

　　之后突然就这样沉默下来了，安静的厨房只有两个人咬苹果的声音清晰可闻。

　　叶盘赫也没吃出来苹果是甜是酸，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好像在难过，可是为什么难过他又想不明白，想想自己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似乎就从他说“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有口福了”这里开始的？可这句话也没什么毛病啊……

　　黎润把碗和勺子刷了之后道：“我先回屋去了，叶先生晚安。”

　　“啊？恩，去吧。”

　　叶盘赫想了许久都没明白干脆选择放弃，另一个人的思维而已，他干嘛要去探究，简直就是自寻烦恼。

　　第二天便是圣诞节，虽然现在的人都喜欢过这么个洋节日，可它毕竟不是法定假日，所以叶盘赫还是起了个大早。

　　上班是必要的，年关了更是忙，想偷懒？拉出去斩！

　　洗脸刷牙换衣服打领带，叶盘赫准时站到玄关处换鞋。

　　一直以来，只要是不出差的日子他都是这样做的，今天也不例外，但是今天却比以往又多了点内容。

　　“给我做的？”指着黎润手上提的食盒子他有点儿意外，这孩子怪勤快的，一般这个年纪的人大都不喜欢早起的不是么？

　　“林姨说您早上不吃饭，可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我随便做了点您带公司去吃也好。”

　　“……”

　　“叶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么？”干嘛这样看他还不说话？

　　“不，没有，谢谢小黎了。”叶盘赫提着颇有点重量的食盒子出门，一路上挺乐呵的。

　　老实说习惯是习惯，可早上能吃到家里做的东西他还是挺开心的，林姨早上不能太早来，而仅为这个原因再找个人给他单独做顿早饭他又觉得没必要，可是外食他还真是不太喜欢，每个月里的应酬足够让他把外面的东西吃个遍了，他对那些本身也没啥好感。

　　自打这天起，黎润每天都会给叶盘赫做早餐，每天不重样，而且每次都是荤素搭配好，还不忘配上水果。

　　这样到了第七天，也是十二月最后一天的时候，几乎全盘宇集团的人都在猜他们的老总有了女朋友！

　　当然，陈亮是知道内情的，并且他还是个小小的受益者。每次叶盘赫吃早餐时他就会闻香而来。

　　“以前真不知道你这鼻子比狗都灵。”叶盘赫看着对面吃着春卷一脸满足样的家伙心里有些不平衡，这小子明知道他的早餐只有一份还偏偏要过来沾些便宜。

　　“现在知道也不晚，呵呵。你知道现在公司里都怎么说你吗？说咱们伟大的叶总你恋爱了，不久便可能会结婚，你的未婚妻多么多么贤惠，每天都给你做爱心早餐云云……”

　　“你在提醒我要给你们增加工作量吗？”

　　“开什么玩笑！我们就差把小命搭在公司了，你个叶扒皮，简直是强人所难！”

　　“叶扒皮？谢谢夸奖，可我就喜欢逼王八做仰卧起坐，你奈我何？”

　　“我要去黎润那儿告你！”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