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婚约（第一卷）》折笛斜吹雨

9、第 9 章

　　第九章激变

　　“救命啊！救命！”
　　盛夏的密林，连泥土都带著焦灼的味道，声嘶力竭的蝉鸣中夹杂著一声声嘶喊，更显诡异。
　　“哼哼，你不用叫了，不会有人听见的。你还是乖乖让我吃了，好少受点苦。”
　　“不要……不要过来！妖怪！”锦衣华服早撕扯得不成样子，脸上还粘著污渍的男子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别挣扎了，我想要吃的人，还没有吃不到的呢！”妖怪哼笑道。
　　“哦？是吗？”背后横插一句似笑非笑的话语。
　　妖怪连忙转身往声源看去。
　　那是一个身穿著鹅黄色春衫的少年，脸上扬著傲然而稚气未脱的嬉笑，斜倚著树干，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尤其是他手中那柄金斧，看起来小巧精致，实则少说也有百十来斤，说是擦边就死，磕著就亡也不为过。
　　那妖怪忌惮的看了他手中金斧一眼，才谨慎的道:“阁下有何见教？”
　　少年挑了挑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斥道:“妖孽！你胡作非为已是天理难容，还不知悔改，就不怕遭了天谴？！”
　　啧啧，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好对付得很。妖怪笑了一笑，道:“小兄弟这话我倒是不懂了，小妖我……”说道此处忽然毫无预兆的出手！
　　黄衫少年却似毫不意外，抬手格挡迎面而来的妖力，反手一斧，那妖怪已经被劈成两半！凝出一道三味真火扔在妖怪尸身上，那小妖顿时化为飞灰。黄衫少年习以为常的控制着三味真火熄灭，转身就要离开。
　　“仙人……仙人请留步！”那凡人见他要走，连忙出声叫道。
　　“我不是什么仙人，”黄衫少年笑笑，道：“秦淮来往过客纷杂，当心妖怪。”
　　“恩公，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恩公往小人家里一行，略尽地主之宜。”那人道。
　　黄衫少年歪了歪头：“可是，我小师叔还在客栈等我。”
　　那人眼力是有的，连忙连声道：“恩公不如和尊师叔一起。”
　　“嗯……好吧。”黄衫少年眨眨眼，“那就麻烦你了。”

　　秦淮河畔四公子，谁人不识侯家卿。
　　秦淮侯家，是秦淮当地一等一的大族，相传侯家本是北方氏族，累世公卿，后来新贵崛起，氏族式微，侯氏举族搬至秦淮，转而从商。官场上的关系加上子弟的才干，竟俨然有了秦淮第一族的势头。而侯氏嫡子侯睿更是秦淮四公子之首。
　　今个的侯府倒是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睿公子领了两个人，八抬大轿迎进了府中。
　　侯府的下人们照例在前庭迎接。先是从前面下来一个黄衫公子，虽算不上十分俊朗，但眉目灵动，眼波流转处让不少小丫鬟红了脸蛋。那黄衫公子却恍然未觉，径自走到后面那顶轿子中，打了轿帘，低声道：“小师叔，到了。”
　　轿中人低了低头，出了轿子，众人皆怔。
　　白衣染霜华，飘然欲成仙。莫说风姿绰，眉梢映月寒。
　　这二人，不是敖澈与刘沉香，又是哪个？
　　要说这二人如何到了此处，倒有一段渊源。原来二人在峨眉山第一年时，刘沉香已然恢复法力，第二年时敖澈为让他锻炼实战经验，带着他将峨眉山周围大小众妖洞府挑了个遍。敖澈心里盘算着刘沉香这般下来，法力已不成问题，又难再精进，于是带着他入了凡间，这才算是正式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刘沉香本就是机灵投机的性子，这几年性子磨得沉稳了，本质却是没变。敖澈这几月从旁指点，加上平素的耳濡目染，更将刘沉香教得古灵精怪。虽离杨戬敖澈这等人精差得远了，但与当年的刘沉香，却不可同日而语了。
　　两人游历凡间一路到了秦淮，却遇上了不大不小的难题——没有银子。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敖澈为了历练刘沉香，自是不许他使用法术。无奈之下，刘沉香才想出了这剑走偏锋的方法。说来也是巧合，白日才感觉到了妖物的气息，本着替天行道之心尾随而去，正好遇见那妖物遇对侯家公子不利，刘沉香顺势上前，不费吹灰之力，给两人找了个好住处。
　　敖澈听见他这讨巧的办法，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便上了轿。
　　侯家家业庞大，园子自然建得精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修竹绿柳交错掩映，曲觞流水蜿蜒绵延，正是一派江南园林的景致。
　　刘沉香从未见过这般景色，在园中流连了许久，才在婢女的提醒下发现已经日落西山了。刘沉香这才匆匆赶到小师叔暂住的客房中，却发现小师叔不在房内，问过婢女才知道，秦淮近来妖物尽出，侯老爷有意请他二人常驻侯家，因而请了小师叔去商量。
　　刘沉香抿了抿唇，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房间里等着。虽然他心里知道，自己现在的法力已经超越了小师叔，虽然很担心小师叔，但是他依旧要在这里等。因为他是自己师叔，自己不能在外人面前越俎代庖。
　　他是自己的师叔，是他永远到达不了的距离。

　　“主人。”侯家家主侯廉抄著手现在一旁，恭敬道。
　　“嗯，不必多礼，坐吧。”敖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侯廉应声坐下:“主人此次来，有什麼吩咐？”
　　“碰巧路过罢了。”敖澈摇头，又想起了什麽似的问道:“先前我吩咐你们疏散花果山附近居民，可有什麽难处？”
　　侯廉笑道:“前两天那位刚来问过，主人不必担心，百年前主人已吩咐给先祖，侯家早有准备，一切已然就绪。”
　　敖澈点头:“非是我信不过你们，而是此事……”
　　“兹事体大，侯廉省得。”侯廉接口道。
　　敖澈笑著瞟了他一眼，哼道:“偏你多嘴，侯家一向家风严明，怎麼到了你这就变了个模样？”
　　侯廉涎笑道:“主人教训的是。”
　　敖澈拿他没辙，笑著摇摇头。两人闲话起来，侯廉说得多，敖澈只管听著。从秦淮新来的歌女到江南今年的收成，从大学士家的小妾说到倭寇。更多的还是说侯府这几个公子，那个能经商，那个擅格律，那个能管事，那个不可雕……敖澈含笑听著，把艳羡深深埋在眼底。
　　“侯廉，有件事，我想问你，你照实回答就好，不必忌讳。”敖澈终於打断侯廉的话，正色道。
　　“嗯。”侯廉也收了笑，点点头。
　　“你们侯家……跟了我这麼多年，有什麽想法？”
　　侯廉顿了一下，才又嬉笑道:“主人，你这就不地道了，侯家世世代代跟著主人不下三百年，主人一句’这麼多年’说得好生轻巧。”
　　敖澈苦笑，却没反驳。
　　“三百年下来，我们的族人从赵氏变成柳氏到现在的侯氏，从北地迁到秦淮，也不是没人有过异心。但我知道，我们一族之所以几经迁谪却不灭，虽偶有没落但最终复兴，是因为有主人龙气庇佑。侯氏一门凡人，为主人效力百年，却未有一人丧于妖物仙术，是主人用心。侯家必忠於主人。”
　　“那，如果有天，我告诉你们不必再效忠我呢？”敖澈目光落在虚空中，声音近似低喃。
　　“主人！”侯廉震惊，“侯家可有什麽地方错了？！”
　　敖澈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道:“我没有不信侯家，只是……”
　　“主人？”
　　“侯廉，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会死的？我死了之后呢？侯家要怎麼办？”
　　侯廉呆住了，半晌才呐呐道:“主人……怎会？”
　　“怎麼不会？我是龙，是神兽，不是仙人。终究寿数有限，何况我这种身体，本就不得长久。”敖澈淡然道，眉目间看不出一丝不舍。
　　“可是，不该是……主人还这般年少！”侯廉猛然拔高了声音，像是要说服敖澈，更像要说服自己。
　　“皮相罢了。”敖澈伸出手，看著掌心的纹路，纷杂不堪。“还……舍了……好过……不得……”
　　后一句话更似低喃，断断续续，侯廉皱眉，道:“主人，不管怎麼说，主人在世一日，就是我侯家的主人。”
　　敖澈敛眉，低声道:“我只是让你早做准备，最多不过……”
　　“主子！青玉传信，道君出事了！”回蛟的声音如平地一条惊雷。
　　敖澈猛然起身，问道:“在哪？”问话的工夫，身形已出了百丈之外。
　　“就在西海。”回蛟一边答，一边跟了上去。眨眼间，两人已消失无踪。
　　侯廉楞了一愣，才苦笑，主人，你该不是把后院跟你一起住进来的公子给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