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婚约（第一卷）》折笛斜吹雨

4、第 4 章

　　第四章离别

　　杨戬是被敖澈起身的声音惊醒的，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去了，想到这不免有些不悦。敖澈倒是一夜没睡，眉目间能看出些微的疲惫，随手扯过一件长衫披到肩上，口中道：“今日就是蟠桃会了。”
　　杨戬起身，心神一动，银铠黑氅已穿在了身上。敖澈上下打量杨戬几眼，悠然道：“道君随我来。”
　　“有事？”杨戬却不是容易被人牵着走的人。
　　敖澈浑然不在意的笑笑，解释道：“道君难得来一趟‘富可敌国’的龙宫，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倒叫外人笑话了去。”
　　杨戬眉角一跳，莫名想起了某人从龙宫抢的铠甲，虽然东西是极好的，但是那个炫目的金色……心下一阵恶寒。敖澈要是也给他弄那么一身，他是穿是不穿？杨戬淡淡扫了敖澈一眼，才慢慢道：“既然如此，杨戬也不推辞了，敖太子带路吧。”
　　敖澈倒是没察觉出杨戬此刻内心的纠结，换过了衣物，带着杨戬往龙宫深处行去。龙宫正殿名为风魂殿，两侧有大大小小的侧殿拱卫。正殿之后是内廷，中有珊瑚园分隔，内廷是西海众人居住之处，内廷之后是有府中府之称的风魄阁。风魄阁是龙宫藏宝、潜修、祭拜龙神之地，守卫森严，暗藏机关无数。敖澈将手中令牌亮给护卫，两旁的虾兵连忙见礼，敖澈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这才和杨戬进了阁。
　　风魄阁算是龙宫重地，自从进了风魄阁，敖澈就收了惯常的浅笑，凝神缓步，就连踏在水晶砖上的步调似乎都变了节奏。
　　两人步入风魄阁，饶是杨戬也有些眼花缭乱。若论法宝的威力，自是昆仑居首，可若论法宝的数量，龙宫才数三界第一。阁楼一层放的是些普通法宝，以杨戬的法力，自然能感受出二层的灵气更加浓厚精纯，三层又比二层的高出一阶。敖澈却没带他往楼上去，而是触动机关，带他往地下室走去。杨戬四顾，见这地下密室的墙壁上都刻了咒文掩盖灵气，不禁心下赞叹，龙族果然不愧是万年大族，果然大手笔。
　　密室里零散的放着几样法宝，最惹眼的却是密室中央的两套铠甲。左边一套铠甲呈暗红色。盔如落凤，凤头低垂，抵在眉心处，双翼收拢正护住双颊，三条火凤尾羽在盔后垂下，末端微翘，无风自动。护颈较一般铠甲略低，双肩护膊形似凤爪，胸甲上雕以烈火，腹甲呈羽毛状，腰带铸成火焰花纹。整套铠甲由炽铁打造，温若凡铁，内里却有火光流动。杨戬心中暗自和孙悟空那件据说来自西海的黄金锁子甲比较一番，想来也不过是西海龙王敷衍他用的。敖澈见他打量那铠甲，解释道：“这是凤族送来的铠甲，是吾出征所用，道君不若看看旁边那件。”
　　杨戬闻言向右边看去，只见右边那件色泽银白，样式和自己那件也相差无几，只在细微处略有不同。护肩处比自己那件略翘了些，腰带上并无兽首，而是波涛花纹。大氅呈墨绿色，是凤凰尾最末的彩羽中的墨绿纤毛编织而成。氅上的绣纹银白中略有蓝光，却不知是什么材质。杨戬自觉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不愿就此收下，推辞道：“敖太子客气了，如此贵重之物，杨戬当不起。”
　　敖澈摇头：“西海之中，父王年事已高，唯吾一人用得着铠甲。仙器有灵，吾不忍此铠蒙尘，道君不必推辞了。”
　　杨戬本就有所动摇，加上敖澈眉目间不容推辞之意一览无余，现在不是两人闹翻的时候，高低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得答应下来。两步走到银铠前，心念微动，果然感觉铠中灵气随之而动，不由心喜，法力流转之间，铠甲已上了身。倒是严丝合缝，如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敖澈上下打量他一番，两步走到密室墙边的一个条案前，拿起一个银珊瑚的发冠，递与杨戬。
　　既然已收了敖澈的铠甲，杨戬也不是矫情的人，顺手接过发冠换上。那发冠与铠甲似是同出一源，灵气相互呼应般流转不休。杨戬心下唏嘘，龙族果不愧富甲之名，出手便不是凡品。杨戬转头正要向敖澈道谢，却见敖澈背对他站在条案旁的神龛前，似是在发呆。
　　杨戬凝目看去，神龛中供的是龙神，高角利爪，银鳞蓝鬃，双目炯炯，端的威武雄浑，只是敖澈看的却不是神龛中龙神。神龛中摆放贡品的地方放着一个水晶匣，暗红色的液体中，浸泡着一根琉璃发簪。那发簪流光溢彩，五色光芒若隐若现。在水晶和那暗红色的液体的折射下显出几分诡异来。杨戬心中疑虑，正要仔细看探，敖澈却于此时发觉一般，转过身来斜踏一步，正挡住杨戬探究的目光：“道君，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龙威澎湃而出，杨戬一时不察，竟被气机冲的脸色微白。杨戬一顿，立时提升自身气势，和敖澈的龙威对上。两力相撞，杨戬心中一惊，敖澈虽是借了龙族天生的霸气，竟能在尚在小神通之时就能和他大神通势均力敌，可见他天资不凡。杨戬念头虽是百转千回，法力却丝毫不放松，一时间密室之中狂风乍起，摆放法宝的条案、柜架渐渐动荡起来，唯有神龛稳如山岳，不为所动。
　　敖澈虽是龙族，到底法力不及，开始时还能对付，慢慢就显露出了一分败相。正当此时，密室角落中的阵法忽然启动，然后便听见回蛟道：“主子，时间不多了。”
　　一句话打破了密室之中的僵局，敖澈和杨戬各自收了法力，对视一眼。敖澈若无其事的道：“道君请吧。”杨戬点点头，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安然离开风魄阁。
　　一路上敖澈的心情都算不上好，两人行至龙宫门口，杨戬一拱手，道了声：“告辞，敖太子就送到这里吧。”
　　敖澈回礼道：“道君一路顺风。”
　　杨戬捏起避水诀，向水面游去，忽觉铠甲上的灵气弱了一分，想是龙宫铠甲属水，离了水自然不及在水底的效力。只是，铁之一物属火，这铠甲又是何物所制？莫不是……龙鳞？杨戬思索到此处，不由回头向西海龙宫望去。
　　却见敖澈依旧站在宫门前，正看这杨戬离去的方向。
　　潋滟的水光扭曲了他一身白衣，一切都带着梦幻般的不真实，唯有他一双蓝眸，定定的看着他，眸光中隐约是丝丝的眷恋和满满的绝决。
　　一望千年。
　　杨戬忽觉得心头一颤，匆匆的转回头，破水而出。
　　辽阔的西海水面荡漾着层层水纹，在正午的日头下泛起粼粼波光，柳枝在微风中袅娜摆动。
　　一切的算计阴谋和不得已就这样掩盖在平静的景色之下，给人以虚假的宁静。
　　那时候，杨戬似乎生出了一种错觉，有些事，自这一刻起，就已经变了。

　　敖澈目送杨戬离去，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半晌才轻叹了口气，转身向风魄阁走去。
　　水晶匣还静静的躺在神龛前，敖澈小心翼翼的打开匣盖，一股甘甜的气味顿时充满密室。仔细看去，那琉璃发簪正丝丝缕缕的吸收着那暗红色液体中的灵气。敖澈观察了会五彩的光芒，只见比千年前的稳定不少，这才放心，看来那方子是有用的，不枉他千年来用心血滋养。
　　“这是我为你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
　　“敖澈心怀西海，注定辜负。”
　　“愿你以后寻一个能专心待你好的人。”
　　“此事之后，各自珍重。”
　　猛的合上匣子，敖澈旋身离去，足下生风，衣摆如浪翻滚。

　　终于开始了，他已经等的太久了，久得……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