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aningLove》RapporteurM

7、第 7 章 “女士们，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彼此结合……”一个接近秃顶的巫师充当着牧师发着极为单调的声音仿佛这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葬礼，“奥丽芙•洪贝你愿意——”

　　“你愿意做一辈子的凶手背负着一条无辜的生命，还要把别人拖进自己的坟墓吗？”我穿过吓得大吃一惊的牧师的身体，突然地漂浮在了奥丽芙面前，漂浮在回荡着我尖锐声音的礼堂的前方。尽管穿着洁白的婚纱，她身上仍然透出一种病态的灰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是积蓄了许久的灰尘，她手中握着的花束仿佛要因为她的没精打采而凋谢了一样。她木然地看着我，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一般眼睛之中流露出呆滞的神情。过了好久，她嘴唇哆哆嗦嗦地叫出了我的名字，那个我几乎很久都没有被叫过的，几乎只被分院之前麦格教授的名字，又向我伸出了她变得很瘦的手指，似乎想触碰我的面颊。毫无征兆地——

　　她扑倒在我的脚下，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在她悲痛的哽咽声中不断传出她几乎已经不成声的道歉，“真的对不起全部都是我的错我害死了你我再也不想假装……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哭泣声听着无比的熟悉。

　　“不是故意的。”我冷酷地看着她哭着跪在我的面前，试图去抓住我的袍子，离我更近来恳请我的原谅，她的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亲爱的，为什么犯了错的人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呢？难道不是故意的就能抹去你所做的一切吗？就算如此可我怎么也看不出你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嫉妒啊！”她一边抽噎一边大声说，我一瞬间不能相信我的耳朵她说了什么，“我只是嫉妒你，你也喜欢他，呜呜……你肯定想象不到，谁都不知道，我爱着他，呜呜我的确爱着他……我可怜巴巴没有希望地爱着他像一个傻瓜……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做了那么多让我想起都觉得可笑的傻事……可是我一直喜欢着他啊，我一直爱着他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那天他……我让自己硬下心肠可是七年过去了我还是忘不了他，我总会在午夜梦见他然后又梦见你死了……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呆滞的问，“‘他’是……”

　　“我爱着汤姆•里德尔。像你一样，我爱汤姆•里德尔！”她哭着响亮地喊出来，像是宣布这一个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像是大声说出来就会让自己好受些，可是她没有，下一秒她就再次扑倒在地剧烈地哭着不能自已，“我爱的那么卑微甚至连你都嫉妒，我在人前装得那么骄傲，我明明有那么多人追求……我爱得那么低贱我竟然爱得这么低贱……他从没主动看过我一眼在我出现在他周围那么多次以后他甚至叫不出我的名字……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欺负你一个同样卑微喜欢着他的平凡女生就会引起他的注意……我太傻了我怎么这么傻……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从来没这么后悔过……我一直假装你不是我害死的，我承受不住面对这个事实……我以为我一直不停地对自己说你的死和我无关强迫自己相信，可是天知道我没有一天不在受着煎熬……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死去换回来你活着……我宁愿死掉也不再想受这样的煎熬了……我要是能死在他面前……如果这能换来他的一瞥……我宁愿为他死去……”

　　我已经不再听到她语无伦次的只言片语，我只能看见她用她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匍匐在我的面前长久的哭泣。尽管我的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哭泣中度过，我也从没见过这样可怜的眼泪，她那么哀伤那么绝望，像是要把余下所有的生命都哭尽一样。我的头脑被人偷走了，我不能想象我曾做的这一切，奥丽芙正在做的这一切拥有什么意义，天知道我他妈的报复都有什么意义。那些曾经欺负我的人，那些曾经在我面前显得不可一世的人，竟然也都是这样卑微地爱着某些自己奢望着甚至是他们自己幻想创造出来的人，或许他们只是把自己的可笑转嫁给我以博取自信，或许他们也都是在午夜失魂落魄地不能入眠，不，或许他们更可怜，他们甚至不能像我一样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曾经被我遏制在心底的悲哀像是遇到了突然拉开的闸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冲出来，除了心如死灰我找不到更适合形容我这时的心情。我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我的悲哀也是所有人的悲哀。我以幽灵的形式回来究竟有什么意义？我的怨恨之下竟也是每一个不甘的存在。我要把我受到的所谓的不公还给他们，而他们又将把世界的不公平还给谁？

　　我看着抽搐成一团仍然忍不住痛哭的奥丽芙也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生活太艰难了，每个人都如此身不由己。我本不该为难她的，我本不应该为了怨恨而重新回来的，我为什么没有继续走下去。我不该让我曾经体会到的一切再发生在别人身上，因为除了我没人更清楚这是些什么滋味。我害了她。我让她变成了另外一个我，我也是曾经那些让我哭泣的可憎面孔之一了。

　　我无法再容忍这一切。我俯下身，轻轻对她说，“奥丽芙，我原谅你了。”她茫然地带着一脸的泪水望着我，金色的发丝粘在脸上，显得说不出的悲凄。或许是让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了，至少是有关我的故事结束的时候了。我尽量用温柔的语气缓缓的说，“我不再怪你了，你已经体会到我体会过得一切了，你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了。所以我原谅你了，奥丽芙，不要再责难自己了，开始新的生活吧。”说得再多也无益，我漂浮着从她身边飞走了。我看见她的新郎，那个面相跟汤姆有几分相似的黑发男人，弯下腰把她的头揽在怀里说可以再嫁给他吗。那个男人有一双冰冷的灰色眼珠，里面却有着极不易察觉的隐忍的温柔。我想也许生活对她而言是还有希望的。我从礼堂彩绘的玻璃窗中飞出，从未感受到这样轻松和沉重。我迎着一片亮到虚无的阳光，我的希望在哪里，我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