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aningLove》RapporteurM

4、第 4 章 你也许会问

　　你也许会问我，为什么我明明呗施了遗忘咒还会将这些事记得如此清晰。你可能会想我是不是因为有大把大把无聊的时间才编造出了这么一个离奇的故事。就像夜骐不能责怪看不到它的人一样，我并不责怪怀疑我的你。你这样想，是因为你不知道人死了以后，他活着的时候被清除的记忆会比以往更加强烈清楚地回到他的脑海里。在我刚死的时候，每天这些回忆都会在我眼前一遍一遍地重演，我不断地被魔咒击中从楼梯上跌落又再次跑到多洛霍夫和埃弗里面前，看见他从黑暗中出现又在咒语的白光中消失……仿佛如影随从的噩梦摆脱不掉，我被这些最揪心的回忆苦苦折磨。我被自己困在这个一切的源头的盥洗室，不断地尖叫大声地哭泣甚至一遍一遍扎入马桶里以期冰凉的液体能使我忘记这些可怕的事情。然而即便是，把所有的水龙头都打开让它们代替我哭泣，即便是让喷涌而出的水流淹没整个二楼，我也无法忘记被咒语击中那一瞬间我的绝望我的恐惧我的难以置信我躺在冰凉的走廊里那种无助那种心碎那种茫然。我忘不掉。我忘不掉。

　　忘不掉。

　　但取而代之的是，我有了一个新的绰号，“哭泣的桃金娘”。说实话，我蛮喜欢这个称呼。桃金娘是一种灌木上开的小花，每每到夏天的时候，一开一大片，整整一个夏天也不会凋谢。霍格沃茨看守人海格的小屋附近不让人注意的地方开着一些桃金娘，自从被取了这样一个绰号我常常去那儿看着这种和我名字一样的花。让我惊讶的是，正是在每日沾沾自喜地欣赏着这些细碎的小花的时间里，我渐渐可以平静地回忆起我活着的时候所受的屈辱。尽管我仍会为了维持我“哭泣的桃金娘”的名声而常常哭泣，我已不再感受到这些刻骨的悲伤。事实就是这样，即便我已死去，我也仍会被时间的力量所征服。

　　我活着的时候更是如此。我的生活并未因为我被施了遗忘咒而不再继续，实际上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只是我不再记得汤姆•里德尔这个人，也不记得多洛霍夫和埃弗里。我不再去二楼的盥洗室，也不再躲到那里去吃早餐。事实是，我有的时候根本记不清自己到底吃没吃早餐，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开始每况愈下。上一秒发生的事情，下一秒我就已经不记得。每天发生的事情只能在脑海里形成零星不完整的碎片，有的时候我会因为记不得自己是否洗漱过而一遍一遍地刷牙；有的时候我会因为以为自己完成了而忘记做作业被关禁闭；有的时候我会连续几天忘记自己吃没吃饭而饿肚子；有的时候我会发现自己这种无法解释的健忘，然后就会连这个发现也忘掉。

　　而奥丽芙并未因为我糟糕的记忆力而停止对我的羞辱，时间却开始变得并不难熬。因为不管我受了怎样的捉弄，怎样大哭地面对，狼狈地逃跑，别人怎样在背后嘲笑地指点，在我残破的记忆里也只不过轻描淡写如同水滴干涸留下的一个模糊的痕迹。你可能觉得我是一个连自己受没受欺负都不知道还对自己健忘本领自得其乐的可怜虫，但你不能否认的就是，我现在的确比清楚地记得受的那些屈辱时要过得好。

　　在我的生活呈现出这种病态的轻松的同时，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个让全校师生谣言，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传说在和其他三位学校创始人产生了分歧之后，萨拉查•斯莱特林独自离开了学校并在学校里留下了一个秘密的房间。当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回到学校时，他便会打开密室，放出里面的东西来，让它来清除那些不配学习魔法的人——也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斯莱特林们称之为泥巴种，甚至还有混血的学生。

　　这些传言从何而出，无人知晓，不过最愿意散播它们的当属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耀武扬威地走在走廊里，甚至在上课上都会讲起这件事，经常指着他们嘲笑看不起的学生说，“小心点！说不定第一个就是你！”虽然传言越来越盛，但终究没有什么证据出现，只是学校的鸡棚被人恶意地破坏了，导致了很多只公鸡的死亡。而且没有人知道，密室里关的到底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怪物。有人说也许是谁都没见过的怪兽，也有人恶意地说，也许是像格兰芬多的鲁伯•海格那样的巨怪（海格是个混血巨人），还有人说，也许是一条大蛇，因为斯莱特林的标志就是一条蛇。几乎是所有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对这种无法证明的谣言不屑一顾，他们认为这完全是危言耸听。大部分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深表赞同。

　　这种境况持续着，直到有一天一个赫奇帕奇女生的猫被发现僵硬地倒在二楼走廊的一滩水中。校长迪佩特教授和教变形课的邓布利多教授在女孩低低的啜泣声中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经过一番检查之后，他们宣布这只猫并没有死，只是被石化了，还有被挽救的可能。然而学校学生们的宠物开始接连不断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死亡。鸡棚在一个夜里被再次袭击，所有的攻击都死光了。惶惶不安的气氛在学校内部散播开来，各个学院的院长下令任何人不得单独在学校里出行，去上课的时候总有级长陪同。几乎是自发地，没有人下课之后会再去别处乱逛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在自己学院的休息室里窃窃私语，推测着下一步还有什么不幸会发生。听说有一些麻瓜出身的学生惊慌失措，甚至拒绝踏出寝室的门口，唯恐灾难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整个学校陷入一片没有尽头的恐怖氛围之中，连教授们都是手足无措。

　　面对这种谣言，我却并没有产生作为一个麻瓜学生本应产生的恐慌。因为，即使是比这更小的麻烦就已经让我应接不暇。如果说，我残破的记忆曾让我一度解脱。那么这个谣言的来临则让我的生活重新地陷入一片混乱。由于下课之后的学生都无聊地聚集在自己的休息室，很快对于谣言重复的猜测让他们失去了兴趣。无处可去的他们开始在别人身上开起各种玩笑，大部分的时间里这个‘别人’就是我。即使是记忆再衰退，在我的印象里自己也从未遭受过如此频繁的捉弄和如此之多的围观。显然奥丽芙，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斯莱特林的密室而担忧，她不是麻瓜出身。她带领着休息室里的人想出各种整蛊我的主意，并一一施行，让我痛苦不堪。

　　于是，有些晚上，当我痛哭之后，在湿漉漉的枕头上仍然止不住地啜泣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斯莱特林的密室和继承人，我会想在我遭受了这些愚弄之后，这个谣言会不会也在我的身上变为现实。当一个人悲惨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便会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会非他莫属。可是如果活着如此痛苦，死亡会不会是一种解脱？有些时候，我会因为疲倦一边想着这些就沉沉睡去了，有些时候，我则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一种只有遭遇过过多梅林不公正对待的人才会感受到的预兆，就是这种不公正会再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