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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如果你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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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为我还能跟汤姆发生什么故事,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所讲述的这个秘密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故事。这一点,我活着的时候不敢承认,而当我死去的时候,我终于能说出来。因为当人死去,对生活,尤其是对回忆是不会再有奢望的,没有了预期,自然就不怕失望。或许在当时,我就该明白这一点。我注定无果的痴迷,其实并没有改变我那时的生活,甚至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我开始发现,以往在男生们在我身上恶作剧时不屑一顾,有的时候甚至会呵斥他们,令他们住手的奥丽芙•洪贝开始有意为难我。初时,我以为是我脆弱的神经又太过敏感了。但几次以后我便发现,奥丽芙对我的厌恶是那么的明显,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捉弄我的机会,她大声嘲笑我土气的装扮,我的东西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在盥洗室的时候会被兜头泼下脏水,上课的时候我的头发会被绑在椅子上,就连就寝以后第二天起床时脸上都会被画上丑陋的图案。不是说我以前没被这样捉弄过,只是没有如此的频繁。在奥丽芙的指挥下,我几乎是无时无刻不被为难,就连吃早餐都会被人故意抢去位置,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我几乎对生活失去信心了,我相信你会了解,当一个校园风云人物明明白白地对你表现出厌恶的时候,他的追随者就会竟相捉弄你,来表示对他的忠心。他们几乎在我身上开展了一个恶作剧比赛。奥丽芙•洪贝则是我身边另外一个风云人物了,与汤姆那种低调但是无法忽略的优秀不同,奥丽芙的耀眼是具有侵略性的。她美丽聪明,生来就会讨别人的欢心,即便是一些普通到本该嫉妒她这种优秀的人,也会被她笼络。像是老天给她这些优点还不够似的,她还是一个魁地奇明星。当她甩着一头闪亮的金发,姿势优美地驰骋在魁地奇赛场上的时候,欢呼声赞美声崇拜声如潮水般翻滚而来。
我根本不明白,这样一个毫不费力气就可以引得全校人注目的人,为什么要把时间花费到我的身上。我思前想后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把我入学以来的几年来来回回翻了个烂,我也没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让她厌恶的事。考虑到她开始厌烦我的时间,难道是我对汤姆压抑的情感招惹了她的不满?几乎是在我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我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确信自己和汤姆在二楼盥洗室里的偶遇无人知晓,我也十分肯定我对汤姆的迷恋不会有人发现。更何况爱慕奥丽芙的男生成群,她却公然发表出“让我喜欢的男生还没有出现”之类的,让男性这种越是得不到越想要的生物更加趋之若鹜的言论。奥丽芙究竟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几个不眠夜的思忖之后我也没有找到答案,于是便放弃了。因为即便知晓缘由,我也无力改变这种现状。我是学生生态结构最底层的一员,我想我不具备“改变”这种能力。
但毫不夸张地说,我的适应生活的本领要在全校首屈一指。我很快就习惯了这种新的生活。又是一个周三的早晨,礼堂天花板的颜色是无望的灰色。我走到学院桌旁一个空位时,一个男生突然凭空出现,抢去了我的位置,我转身想坐在另外一个座位上,附近的女生立刻挪了挪身挤掉了我要坐的地方。我便放弃了找座位的想法,在别人哂笑指点中拿了两个面包圈准备带到二楼盥洗室,我最近惯常解决早餐的地方去。
当我来到二楼楼梯口时,突然发现已经有两个人在那里了。多洛霍夫和埃弗里。我立刻扭头就跑,一只冰凉的手却从背后伸来揪住了我的头发。头皮的刺痛让我不得不止步,另外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转过身来。
“看看……”多洛霍夫狞笑道,“我们抓到了一只小泥巴种。”他阴森森的口气让我的脊梁骨都发颤。
“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什么?”埃弗里凶恶地看着我,仿佛一只被侵占了地盘的狼。“恩?!”他一边说的同时一边狠狠地拉扯着我的头发。
我几乎要叫出声来。“我……”我哆哆嗦嗦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到盥洗室吃早餐这种根本说不通的行为,索性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
“不说?”多洛霍夫的语气透着一种残忍的兴奋,即便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感受到他面孔的扭曲,“那或者我可以在你身上试一试他教的咒语……”
“别乱动!他说让我们在这守着,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不会介意我们拿个泥巴种练练手的……更何况这里根本没有人。”多洛霍夫抽出魔杖戳着我的下巴,“难道你就不想试试?只要我们之后把她偷偷扔到某个角落……”
我完全没有心思去猜想他们话里这个备受敬畏都不能直呼其名的“他”是谁,我不能思考只能惊惶地想着自己的安危。我竖起耳朵,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尽所有我能祈祷的人,祈盼埃弗里能阻止多洛霍夫。
可埃弗里没有再回答,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主意。我几乎绝望了,我也许会被毫无知觉地抛在某个荒废已久的教室,过了两个月,被偶然闯到教室里面的情侣发现,然后被抬走送给我远方的父母。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我不想死,但与此同时我也越发地可以感受多洛霍夫魔杖里积蓄起某种令人恐怖的力量,强大邪恶,在下一秒钟就会击中我。那么我必是难逃过这一劫了,紧张使我从发丝到脚趾都绷紧了……
“多洛霍夫,埃弗里,我记得我是让你们老实在这儿守着,不要惹是生非。难不成我记错了?”一个不高的声音清晰冷酷地传过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多洛霍夫和埃弗里就放开了我。这个声音那么熟悉,我慌忙睁开眼睛——
汤姆•里德尔身披黑暗从走廊模糊的尽头走来,晨曦朦胧的光明统统消逝在他的背后,化成无尽的长夜。他的步子轻且从容,一种不可靠近的危险气息从他因为走动而微微起伏的长袍中散发出来。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在睫毛投下的深深阴影的掩藏中闪着一种异样的红光,愠怒之下压抑着奇异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凶残。
我明显感觉到多洛霍夫和埃弗里在他的靠近之下变得毕恭毕敬,甚至有些恐惧起来。他走到他们面前,用一种难以揣测的眼神扫了我一眼。
“这是什么?”他轻声问道。
埃弗里抢着说,“我们发现这个泥巴种在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于是把她抓住了。”
“哦…… 于是你们决定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是吗?”
回答“是”或者“不是”似乎都很危险。埃弗里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垂下了头。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按照我一开始吩咐你们那样做呢?这么对待来做客的女生多么地不绅士啊……” 他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轻的不可闻。
这不是我从别人口中也不是我了解认识的那个汤姆,他不善解人意也没有翩翩的风度。他平静的语气之下似乎隐藏了更深的令人颤抖的东西。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积聚的全是从未无人知晓也不会有人了解的阴谋。除去他英俊的面容,他几乎不是那个平常的汤姆•里德尔,而或者,我突然顿悟,他平时的那副彬彬有礼就是为了掩饰他的暴戾厌倦和无情。
我来不及多想他就走到我的面前来。他冰冷的眼神直直钻进我的眼睛,像是一把毫无温度的剑刺进了我的意识,我像是被施了全身束缚的咒语,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望进去没有反射的幽深的黑眼睛。
“一个妄想打探我的秘密的女生吗?”他带着一种冷冰冰打趣的口吻问道。“不是,”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只是一个备受欺侮连早餐都想多到盥洗室去吃的拉文克劳的可怜虫……”
我不再明白他为什么会发现我的想法,我已经被他的不屑一顾到怜悯的语气所震惊。我不能动弹,我只能看着他微微地撤开身,毫无兴趣地看着我。
“或许我该让你去把你的早餐吃完是吗?”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来,眼里却没有半点的笑意。“你不要去吗……你难道是嫌我们的礼遇不够周到,要不要让我的朋友们再招待你一番……”他扫了一眼明显不把他们当朋友的多洛霍夫和埃弗里。
随着我和他之间距离的拉开,那个全身束缚的咒语似乎不见了,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一边用手背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狼狈地逃向来时的楼梯。
突然,他厉声叫道,“站住!”我吓坏了,惊惶地看着他又靠近过来,阴森地上下打量着我的脸,像是在回忆辨认着什么。“你是……那天那个女生。”他缓缓残酷地说,我心中没有一点被他认出来的喜悦,我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只想转身跑掉消失在他的面前。可是,来不及了,就在我脑中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他向我举起了魔杖——
一道强烈的白色光芒击带着使空气都战栗起来的魔力击中了我,我从楼梯顶端迅速跌落……
“一忘皆空!”他带着凶狠地表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