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流光》风前

7、第7章 似曾相识 我觉得我应

　　七日后，齐云楼。

　　白云楼容貌俊美，又高冠广袖腰束玉带，越发显得身姿颀长，气宇轩昂。阡陌更是灵秀纤巧，一袭白衣清丽如雪。他们站一起，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心中燃起无名怒火，冷面相向。他听从了阡陌的意见，在雅间摆了桌清淡的酒席，师父拈着酒杯细品，眉目微邹道，你这酒味道甚是熟悉。

　　白云楼洋洋道，酒香不怕巷子深，齐云楼自建成以来，方圆百里内无人不知。师父若喜欢，我叫人多取些过来。

　　师父淡淡道，不必了，我喝那酒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阡陌微微不悦，却没有作声，白云楼更是一窘，顿时敛了神色，恭敬道，师父博古通今，小辈惭愧。

　　阡陌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流光，白云楼酿酒比你好吧？

　　我不能否认，亦不作答。自从她在师父决然表明态度后，我就决定不再理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情绪，但却很清晰地意识到被遗弃的失落与孤单。

　　阡陌清脆笑道，云楼，来敬我师父和哥哥一杯。

　　白云楼举杯笑道，师父在上，我白云楼对天起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定不负阡陌！人言师者如父母，请受小婿三拜！语毕，他一撩袍角，恭敬地向师父拜了三拜。阡陌立在他身旁，眼睛直直盯着师父，师父亦看着她，目光中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寸步不让，如一场无声的战争。最终，师父收回视线，说了句让我茫然的话。

　　阡陌，记着别让自己难过。

　　酒席散后，阡陌未与我们一起离去。我和师父立于风鸟宽阔的背上，风拂面，依然吹不散心中积郁。

　　师父若有所思道，我觉得我应该在哪里见到他，他的气息很像一个人，但又不像。她语气顿转凌厉，冷声道，那个该死的人。

　　谁？我问。

　　师父眉目一转，纤长的旧事睫毛遮住了眼底流光，淡淡道，没什么。

　　我轻哦一声，不再多想，可心底却生出了一抹不详的阴云，总觉得自此忽略了什么。

　　阡陌不告而别，我攥着她留下的字条，脑中有风声呼啸，失神这下竟将字条揉成粉末。我想哭，却牵起嘴角努力地笑。

　　当我平静地将这个消息转述给师父后，师父沉默良久面无表情道，何苦。

　　我面色冷淡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师父目光射来，我顿觉遍体生寒。师父微怒，厉声道，我在说你！流光，枉她与你共渡数百年，你竟如此不懂她心思！

　　我苦笑，怎会不知她？我抬头仰视师父，她西湖烟云般的眼神一如往昔地令我迷醉，阡陌有自己的选择，我何尝没有？当年西湖畔一帘烟青下的醉意微熏的苍凉眼眸，是如何牵动我命运！我第一次坦然迎上师父冷厉的目光道，人各有志。

　　师父怒极反笑道，好，好！师父少有这样声色俱厉的时刻，她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我要闭关，不要来打扰我。我退去，不知何去何从。我突然发现，没有阡陌的日子竟这般空洞，一切都百无聊赖。我又醇了几坛酒，结果又全坏掉了，我却不觉得惋惜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取笑我，我反尔更惆怅失落，酸涩冰凉的孤寂直直渗到了骨髓。

　　当第十九坛酒酿造失败后，我彻底心灰意冷，一掌打碎了所有酒具 ，我再也不酿酒了。泪水满面，我隐隐知道为何，却不敢信。我不能纵容自己有任何背叛师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