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crazyvivian

9、终离

　　靖晚与云谦月边吃边聊，聊了很多自己对将来的规划，是以吃得很慢。正吃着，碰见了孙曦，孙曦看见云谦月先是愣了愣，然后故作讶异，对着靖晚低声道：“想不到啊，姑娘你女装这么美，还有这么俊的相好呢，哈哈，真是有趣！”
　　靖晚自是知道自己瞒不过孙曦的，或许第一次见面他就看穿了。
　　“老孙，你少来了，你身后追着你跑的痴情女子还少吗？可别辜负佳人啊……”靖晚之前在客栈与孙曦几次“低头不见抬头见”地邂逅几次，她已经习惯叫他老孙了。孙曦听了也不怒，只是哈哈大笑，离走时，再看了眼云谦月，走出几步之遥，还传来他放肆恣意的声音：“亲爱的小晚儿，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大恩呢，我可还等着呢……后会有期……”
　　靖晚无奈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句亲爱的是靖晚之前教的，可不想孙曦在这个时候说来与云谦月听，真是……贱啊。
　　果然，云谦月疑惑地向自己看来。靖晚吐了吐舌头，道：“其实，亲爱的，这个只是一种有好的称呼啦……”
　　“我本来是想问你怎么与孙曦结交的，原来亲……爱……的……还有这层意思啊。”云谦月脸上也有了个极淡却极温暖的笑容。

　　靖晚默。

　　之后，靖晚突然说：“我们去画张像吧。既然没有照相馆，但画师总是有的，对吧。”虽然一头雾水，两人还是走到了一个书画摊前面。摆摊的是一个衣衫旧黄的酸腐书生，一句一个之乎者也的轮流来，让人受不了。靖晚便说：“借你的笔墨一用，不用你画，钱照给，行？”
　　书生瞧着两人衣着华贵，怎会不肯。于是，她静立月华中，他素笔绘朱砂；不一时，就是他闲坐人潮中，她执墨描良人。只是，一副是倾世佳人，一挂则是弯扭少年。倒不是因为云谦月坐姿不佳，而是她的画工实在不敢恭维。事实上，小时候学过一点书法的她写写字还凑合，但画工可不是触类旁通那么快的，换了别人或许画得还要糟。
　　云谦月看了看她手中的画，憋不住笑得直摇头。靖晚看得醉了，连生气也忘记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个回忆美好得太不真实，他一点也不像平素的他，他会笑，会嘲笑她的画，会和她打闹，会挠她痒来惩罚她的调皮。他变得有血有肉，而不是那个清冷过分的王。

　　靖晚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画卷。云谦月催动内息，一个闪动，身形就退后了三五步。靖晚恼，“谦月！画上的人是我，你怎么可以不给我看嘛！”几个箭步冲上去，靖晚刚要够着画卷，画卷突然又离她数米远了。然而下一秒，靖晚真的是怒了。云谦月正俯下身揪着心口，她跑到他身边：“是寒毒对不对？你，你怎么忘了，初中寒毒的一个月内，你是不可以催动内息的啊！？”
　　云谦月微微抬了手，靖晚却知道这是做给清树看的，阻止他们出来。“不打紧的……靖晚，别急。”
　　靖晚突然有落泪的冲动。要知道，她是生生受过这种苦的，那种心脏被千万针刺的痛，令人冷汗如瀑，滚地抽搐，几乎让人痛不欲生，哪里还能顾到旁人。而他，此刻，却这样非人的冷静，并且这样温柔地对她说，不打紧。
　　靖晚双手握拳，喝道：“清树！给我滚出来！”

　　只有清树，可以缓减这种痛苦。

　　“谦月，我们去看日出吧。”
　　“谦月，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只是天已经亮了，我要走了呢，谦月，再见了……”
　　“谦月，我希望你想我，又怕你想我，哎，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谦月，我真的得走了呢，天已经透亮了呐。”

　　终究，靖晚还是走了。奔向她自以为的自由，和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