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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孙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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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明明是盯着他的睫毛抖动半晌然后睁开眼的全过程,此刻靖晚也说了一句毫无新意的废话。“哪里不舒服吗?”
云谦月坐靠着,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要不,先喝药吧,要就在一旁热着呢……”云谦月却只是看着靖晚走开又端了一碗药回来,对着嘴边的汤匙也是一动不动。靖晚心下奇怪,却听他冷冷道:“朕该叫你一声王后,还是兰楼主呢?”
握着汤匙的手一抖,药汁洒在被子上,靖晚也不去擦,淡淡道:“先喝药。之后你想做什么便做吧。”
云谦月太过自持,其实当他知晓雨前楼大批人马在搜寻她时,所有的怀疑都成了事实。他一醒来,他自还是雪国的王,而她却是权倾天下甚至威胁着雪国安危的雨前楼的一楼之主。
“你想我怎么做?”
靖晚的心也冷了下去,漫不经心道:“这条贱命既是雪王涉险捡回来的,当然听凭雪王做主了。这药恐怕雪王不会喝了,也罢,我让人另煮一副药进来服侍吧。”说罢,转身欲走。手腕处却被紧紧抓住。
“你,去哪?”
靖晚惨然一笑,“自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慢慢挣脱开手腕的束缚,起初他还抓得紧,后来也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
靖晚骑马离去。
从怀里取出雨前令,随意地扔在一处荒草堆里。从此,天高海阔,五年已经够了。至于那颗蓝宝石,已在之前失落了。
靖晚苦笑着看自己从营帐里“偷”出来的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些珠宝和几套换洗男装,银票分成三个地方,一是包袱,二是衣内,三是靴底。自然,也备了一些碎银和金叶。
靖晚骑马往西赶路,到了一个叫午胥镇的小地方。天色已晚,靖晚决定在这里歇一歇脚。把马给店小二,一粒碎银也就随之抛出,“好好喂着,少不了你好处。”靖晚改变嗓音,跳下马头也不回地走进客栈,颇像一位土生土长的古代游侠。店小二自然满面笑容地牵了马走了,对于出手阔绰的客人店小二自然十分上心。
“二两牛肉,青椒肉丝,麻婆豆腐,鲫鱼汤,来咯……”店小二上着菜,靖晚也笑问他:“小二哥,你可知这镇上有什么好玩的?”
小二一副地道主的样子,热情洋溢地介绍来:“咱们这个镇子啊,虽然小,那可是人杰地灵啊,客官,你赶巧了,这一年一度的曲水流觞大会还有五天就开始了,客官何不留下来赶个热闹?这曲水流觞大会,据说孙曦公子和花寂姑娘都会来的,雪国第一才子佳人第一次齐齐露面,无数人都等着看哪,谁不想知道那两人往那儿一站,是叶茂一等还是花红一筹,您说,是吧?”
靖晚挑了挑眉。这曲水流觞不是魏晋时期盛行的宴会吗,想不到这里也有。勾起一抹笑,再问了些宴会举行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小二便忙着照拂其他客人去了。曲水流觞大会临近,很多附近镇上的人们都提前来了。
吃惯了宫里的山珍海味,把嘴巴养刁了,且她也没到厌倦锦衣玉食的生活的那个境界,几个小菜都有些不入味,不过果腹罢了。好在鲫鱼汤胜在一个“鲜”字,不觉多喝了几口。谁知,这一喝,喝出了点问题……她被鱼刺卡住了。正当她扯着喉咙咳咳而小二又事忙顾不上她的时候,只听人道:“老板,来碗醋!”说罢,一碗醋已经摆在她面前。
靖晚暗骂自己大脑短路,也暗惊这个时代的人超前的智慧。不过想是这么想,她早先一步动作灌了一口醋入喉。情况缓减之后,靖晚才发觉桌子对面的人正好笑的看着她。一身月牙色宽袖袍,眉清目秀,比之常人更多了一份飘逸出尘之感。只是,靖晚也是在真正认识了他以后才深刻体会到……人不可貌相。
“多谢兄台。”
“一个轻飘飘的谢字怎么够?”说着,竟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要不是我及时从老板手里夺过这碗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到你面前,你怎么能在这里理直气壮的知恩不报?要不是我……”
连忙打断他的长篇大论,靖晚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问:“兄台想我如何报答?”
对方一手撑桌,一手执着折扇抵住靖晚尖尖的下巴,戏谑道:“不如以身相许?不知意下如何?”
“哦?承蒙兄台看得起,只是在下无断袖之癖,还望见谅。”靖晚脱开折扇,依旧微微笑着,不动声色地说。
此时客栈里议论渐渐躲起来,有许多人对着这里指手画脚,终于有一人上来,对着那人说道:“恕在下冒昧,敢问阁下是否孙曦公子?”
靖晚面上微动,这是在出乎她的意料。
孙曦被人识得,也毫不在意,大笑道:“想不到此处也有人识得区区在下,莫不荣幸。”转身边和人畅谈起来,围聚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是来者不拒,有问则答问,无问则闲话,不一会儿全客栈的人都围着他了。似乎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得到他一个眼神,就值得兴奋半天。
靖晚静静离场,退到二楼的房间里。
倚在窗前,看着街道两旁的窗口渐渐透出昏黄的灯光来,一骑黑衣飞快得从街道上疾驰而过,马蹄声骤急又远去,靖晚突然心口一痛。
想不到孙曦就在这家客栈住下了,搞得客站门口车水马龙,拥挤不堪。第二天一早,靖晚托那个对自己特别客气的小二开了客栈后面的偏门出去。行走在集市上,靖晚东瞧瞧,西看看,像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深山坳里出来的,要不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做工实在太好,气质是在太清丽,叫卖的人儿几乎要鄙夷她了。“诶,店家,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陪着笑脸答道:“是冰糖包子,味道极好的,客官要不要来两个?”
“好,拿两个。”靖晚吃了一口,想不到味道的确很好。
“那个,这些胭脂怎么卖啊?”靖晚一脸兴奋地望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各种胭脂,粗声粗气地问道。老板娘是个高个子高体重高额头的豪爽人,听她问便道:“这位英俊的公子哥,想必是外地人吧,我这西施牌胭脂啊卖了十多年了,你尽可以问问认识的姑娘,有哪个不知道啊,我就不收钱!”
靖晚随后捡了一小瓷盘,小盘子是青花瓷,上面有荷的图案。靖晚直接问:“这个,怎么卖,老板娘你这么漂亮,心肠也一定好,就便宜一点卖给我吧!”胭脂西施很受用靖晚的话,“公子好甜的嘴巴,你心上人啊,真是好福气……”
靖晚呵呵一笑,不置对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