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crazyvivian

5、蛇窟

　　靖晚失神过后，想到他先打了信号弹告知手下下崖营救，然后将自己丢在这块只容得下一人的石头上，扔给自己一把防身的短刃就走了？甚至一句话也不留……以青衣卫的身手，自己得救的可能性已经在不可能的情况下达到了最大。在之前几个月的相处间，他们见面不少，只是每次见面都是寥寥数语。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却突然觉得这就应该是他的行事方式。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怒意，深吸一口气，她从岩石上纵身跃下。

　　很多年后想起当年的举动，只觉那样冲动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下落时靖晚硬逼自己睁着眼，地心引力将她拉进深渊，黑暗中只觉突然旋进泥
　　流绕了无数个弯后又下滑了数十米，最后撞上了什么硬物便失去了意识。溶洞里有乳白色的石浆呈倒三角锥形一滴滴滴洛，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清灵。靖晚听着恍如鬼魅之音幽幽醒转，撑起钝痛无力的身躯向四周看去，这是一处宽阔的溶岩洞，极矮，直不起身子，只到常人腰高，地面是湿漉漉的，不知道从哪来的光线极其暗淡，靖晚看不大分明。滴答、滴答，石浆仍在滴洛，也是四周唯一的声音。“谦月……”
　　声音轻轻飘散开来，良久都没有回音。

　　安静的有些诡秘。靖晚直不起身体，浑身都有伤口，一动就会扯裂，火辣辣的疼，直觉不能呆在原地，靖晚咬着牙手脚并用向某个方向爬行而去，尽管如此，伤口还是不可避免的裂开，有血腥味弥漫开来。手往四处摸索，碰到的都是湿滑的凹凸不平的岩壁，一路摸索，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靖晚手一伸，发现前方是空的！而此时，头顶已没有了岩石阻挡，向上望去，六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双掌大小的小洞口，光线从那里洒下来，靖晚顺着光线朝下看去，顿时悚然一惊。之间一臂之距便是断层，下方数十双碧绿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却好像忌讳什么一样，谁也没有靠近攀爬上来，仿佛有一个诅咒，将这群蛇蟒困在这个早已枯竭的地池里。而一个一身血衣的长发男子持剑站立，身边都是被切成一段段的蛇身残骸，更多的大小毒蛇隔着一丈距离围着他，眼神有所顾忌却毒辣不减分毫。男子也发现了靖晚，抬起头来看着她，疑惑而震惊。凭他的武功，怎会不知有人靠近，又怎会看不出眼前这个女子内力全无，清丽无双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可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呢？虽是念头万千，身体却本能地保持着戒备，身旁的这群毒物一个不慎就会重新围攻。
　　靖晚缓过神来，恢复了镇定，声音虚弱却很坚定：“我拉你上来。”她伸出的手在清淡的光线下略显苍白，五指修长而轻微颤抖，让人忍不住向将其深深握住。男子闷咳一声，剑尖指了指蛇窟最里面的一道石门。他本是自己跳下来寻求这唯一可能的出路的，又怎么会再上去呢。靖晚紧皱着眉，要杀光这所有的蛇根本是不可能的，何况男子唇色显紫，显是身中剧毒之兆，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会成为蛇腹之物。
　　身上多处都有伤口，没有收回的那只手上顺下了一滴血，啪嗒，血点地，附近的蛇群竟然齐齐一缩！靖晚愕然看向男子，却见其正皱眉望着自己。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靖晚将手的位置一移，血滴溅在一条细蛇的头上，那蛇突然剧烈摆动起来，一阵癫狂，而后竟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靠近的蛇群想上前吞食却碍于什么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脑中浮现一行行文字。王后兰氏，原巫子族族长之女，辞圣女不拜，远嫁雪王。自己的血液可以骇退蛇群，这下便有了生机。靖晚拖着身体跳下断层，跳进那个满是断肢活蛇的血污之地，却意外的落入了一个厚实的怀抱。靖晚也不罗嗦，手掌在剑锋上划过，血流在地，逼退蛇群，并排走向石门，她跌跌撞撞，每次将要跌倒之际他总会及时扶住她。石门口，男子强大的武力便显现出来，双掌一击，地面都微微振动，只是尘埃飞落，石门还是不动。靖晚看见是门口有一个太极形的圆盘，上面层层叠叠盘绕着的蛇，这些蛇全是头顶有一种独特的斑纹，很是奇异。心底涌起一种异样，将那只受伤的手按在圆盘上，血灌进圆盘上繁复紧密的刻槽，血灌满的那一刻，石门大开，水流劈头扑来，瞬间将她往里冲了几米，难道，外面竟是湖底？手腕被人握住，背上有了支撑，身体被人带着在水里慢慢往上游去，水往眼儿口鼻里冲灌，巨大的不适几乎令她昏厥。那些大小毒蛇也冲进水流里，四散逃之夭夭。
　　浮出水面时，两人都有一种九死一生的感觉。在如血的夕阳下，两人皆是一身血污，墨丝全湿。然而这个萍水相逢却共经生死的身中剧毒的男子察看她一番，却抱拳一礼，神色庄重而决绝：“姑娘，在下今日救命之恩不敢忘，只是在下要事在身，不得不先行告辞。”说完竟然不顾自己已是强弩之末，飞身即走！靖晚口中喑哑，发不了声，便只好眼看他离去。其实原本她想说试试看她的血能不能解她的蛇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