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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 ...

  •   这一日兰靖晚挑了一个雪停的时间带上了墨玉在偌大的王宫闲逛。御花园的富丽自不可说,添之以雪的点缀,梅的风情,竹的清雅便展现得愈发淋漓。兰靖晚看得出,在他居所的周围,梅和竹占多数,其他地方也有,散植了些许。走过长长的一段青石板路,狭长的巷子给她一种幽禁感,出了巷子左拐,便是一个大型的水池,池边有许多浣衣女各司其职。兰靖晚放缓了脚步,细细察看这些女子的表情。有面容疲倦憔悴的,有怨毒仇恨的,有冷漠麻木的……一个格外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地方的沉静:“哎哟,好痛哦,嬷嬷你饶了我吧!”
      看去,是一个小丫头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从侧边的屋子里跳出来,紧接着一个年迈的老嬷嬷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条子。又两下打在小丫头的身上,每一次她呼痛的声音都十分响亮,但一双眸子却是晶莹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哀怨。兰靖晚停下了脚步。
      老嬷嬷喝道:“给我站住!还跑!过来!好好的一件衣衫被你搓烂了,把你月俸扣光也不够赔的,你倒是好啊……”
      小丫头一边躲一遍答:“姑姑,不是还有下个月嘛,一点点的扣,总有一天会还完的吧?”
      木条子高高扬起,一眨眼却握在了墨玉手里。嬷嬷瞧见了慢慢上前的兰靖晚,跪地行礼:“叩见王后娘娘。”
      浣衣的姑娘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跪在远处,只那小丫头笑着凑近兰靖晚,观察了她好久,才道:“原来你就是王后娘娘呀,长得真是漂亮,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嬷嬷的脸已经绿了,当着兰靖晚的面不好发作,一副咬牙切齿状。兰靖晚不在意地笑笑,“是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呀,我叫初雪,我娘生我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好听吧?”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极了初雪花开的一湾清水,里面映着自己。
      兰靖晚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伸手拂去了初雪肩上的一点木屑,转头:“这位嬷嬷,初雪这丫头甚得我意,本宫收了她在身边侍候,你以为如何?”
      “老奴惶恐,唯奉娘娘旨意。”

      除去去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儿子以外,兰靖晚几乎都呆在凤舞殿里面,有了初雪这个活宝,倒也不寂寞。要说她还做了什么正经事,那就是她调用了后宫卷宗,在书简里泡了几天几夜肯定这是一篇架空文,不是魏晋也不是清穿。唯有苦笑连连,那些个历史知识全然派不上用场,如何回去云云也毫无线索。
      既来之则安之,兰靖晚几晚失眠之后默念许多遍。
      这天难得出了太阳,叫人搬了挑椅子放在院里,捂着一杯热茶,兰靖晚过惯了朝九晚五不过永远加班加点的职场生活,清闲颇合她意。而这清闲也只是她面前的袅袅茶香,不过伪相。那夜未时,那个紧衣黑面的男子出现在她的房中,恍如鬼魅。而这人却不是来杀她的,他单膝跪地,称她“楼主”。兰靖晚听他讲话,眉头皱的越来越深,恐怕这个王后身份并不简单,甚至扎在这天下争逐的权利漩涡中心,但毕竟缺乏对这个时代背景的了解,兰靖晚不发一语。那个男子向她汇报的大概是些眼下各国的军事举措以及国家首脑的一言一行。因为,那里面,竟然包含了雪国国主,自己的丈夫,云谦月。汇报完毕见她没有发话,那男子便悄然离去。那么多的明卫暗卫,竟一个也没察觉。凤舞宫,竟有一个人可以来去自如……
      “墨玉,去找一位画师来。”
      “唯。”墨玉刚离去,从屋内跳出个娇俏的人儿来:“娘娘,你找画师干什么?”
      “初儿你这话问的奇怪,这找画师还能干什么?”兰靖晚含笑反问她,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哦……娘娘要画像?”
      “本宫只要学画像,笨。”轻敲初雪的脑袋。初雪夸张地揉着脑袋,咕哝:“怎么和钱嬷嬷一样爱打人……”
      装作没听见,怡然自得地喝茶晒太阳。好个悠闲的午后。
      跟着宫里最有名的画师郑可卿学了半月的画,日日练习,从临摹到自绘,从毫无美感到意境深远,高傲如郑可卿也为其折服。道是想去看看翰烟阁的藏画,便携着郑可卿一道前往。在翰烟阁转悠了半晌,才找了个由头支走旁人,仔细查阅起这个王国的典籍记录。一连三日,日日她都去翰烟阁翻阅,却一无所获。每当读到将有某些重要信息出现,记录便会一笔带过滔滔然叙述一些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
      既然翰烟阁——这个雪国第一藏书阁没有记载她要的东西,那么说明——不是她要的东西没有记载而是那些东西被放在了更隐蔽之处。那,会是哪?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兰靖晚微眯眼睛。

      一向井井有条的御膳房突然冒起了火,幸好火势不大又无风,很快火便被熄灭了。然而御膳房内却是一片鸡飞狗跳,杯盘狼藉。兰靖晚从灶前疾走出来,脸上有乌黑的痕迹,捂着嘴咳了几声,心中叫苦,本着给老公做东西要诚心的高尚道德思想,兰靖晚一早来到厨房做早膳,可这原始的做饭器具显然比不来现代的电饭煲微波炉,加上初雪频频的热心“帮助”,御膳房没散架真是生命力顽强……
      毫无疑问,当天,御膳房整体瘫痪,王的早膳一并后宫佳丽三千的早膳泡汤了……
      然后兰靖晚不折不挠地着手准备午膳,惊恐的御厨们只好秘密准备其他人的午膳,将主间腾出来让给兰靖晚“大展拳脚”。过了午时,四碟小菜终于出现在宽阔的大桌上,兰靖晚拍了拍手,理了理衣襟,唤道:“初雪,来,把饭菜装进饭盒里,本宫亲自送过去给陛下算是赔罪。”
      闻言进来的初雪一边麻利地收拾掉桌上乌漆吗黑的菜,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娘娘,你的菜在哪里?”良久没有回音,一阵冷风吹进后颈,下一秒传来初雪的尖叫还有一声怒吼:“还我的饭菜来!”

      天又飘起了雪来,好像在叹惋人间烟火之乐。

      哎,某人的午饭好像又流产了……

      是夜,在安静的书景殿里,饭菜还在冒着热气,云谦月安静地吃着饭,细嚼慢咽,优雅自如。兰靖晚四下看看了书景殿的布局。刚进门是一个议事厅,后面一左一右偏厅,左侧是寝室,云谦月常常忙得晚了就睡在这里不回九啸宫;而右侧,便是兰靖晚现在所处之地,简单的书桌和书架,几张古木椅。只是这书桌极大,约有五米长两米宽,上面堆放了整齐地一摞摞文碟,加之以两套顶级的文房四宝以及插梅的一支瓷瓶,整体感觉相当简约清雅。
      刚才问他难不难吃的时候,云谦月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没说几句,就成了眼下他吃饭她干看的局面。兰靖晚心思快动,这里并没有数量庞大的藏书,那么,她要的东西应该就在自己的头顶之上。二楼。
      眼下无法,便索性细细打量起这个惯穿白衣的帝王来。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相处客气,颇有举案齐眉的影子,但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抓不住到底少了什么。他态度文和而疏离,不嘲讽不热络,就像他不会主动要求她做饭给他,却不会拒绝她端来的饭菜甚至不怪罪她毁了两餐一般。兰靖晚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坦诚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云谦月抬起头来,淡淡道:“第一次做,不错了。”兰靖晚告了声罪转身欲走。走到门边的时候,一双手无预警地环上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她大惊,手上端的盘子摔落在地。声音惊动了门外的青衣卫,不得命令却也没有闯进来。云谦月板过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靠的很近,彼此的呼吸很清晰。兰靖晚不禁心跳急促起来,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冷山似的眉,璀璨如星辰的眼,硬朗的脸线,薄薄的唇,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推开了他。谁知这一推却让他报复性地圈得更紧了。“王……”朱唇轻易被枪入,兰靖晚暗恼,用了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惯用的一招——咬。果然他微断了顿,一双黑眸却还是盯着她不放,她路线路吗?因为不知道皇后为人,她索性也就不去装模作样,做她自己。
      “王……”每次她轻缓出生,他就会有所动作,他横抱起她步入左耳室,将她轻放在床上。兰靖晚无法保持冷静了,她爬起靠墙坐着,警惕地望着他。
      兰靖晚脑子里飞快闪过几种选择,冲出去?一定被五花大绑回来……举钗自尽,要不要这么贞烈啊……劫持他然后借机逃离王宫?打得过他吗?就算打得多也要做一辈子的逃兵……
      就在她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时,门外一声呼喊救了他。“禀王,边境八百里加急来信。”
      果然,云谦月眉头锁起来,离去了。接着便是一阵开门阂门的声音,右耳室内有人低声争议着什么。兰靖晚平静下来,望着天护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先熄了灯,然后摸到窗口,爬上、跳下,声音都被尽力的压制了。她摸到书景殿内的楼道,一步一步踩上了木质的阶梯。上了楼,取了一根细长的发箍插进锁孔,轻微的响动过后,夜色里兰靖晚嘴角弯起。闪进了屋内,飞快的关上门。取了藏好的火折子,点亮了一圈沿墙的盘中火烛,发现这是一个大型的环形图书馆,兰靖晚迅速翻看起满室的书籍,每一隔层她只看一本,不断排除来缩小范围,终于在一个书柜里发现了记载当今几大非政权势力的详细资料。眼光飞速扫过八层,共计超过百本,兰靖晚挑了几本只看其首页,然后舍弃几本,手里还抓着两本,仓促间随意抓起两本正待翻看却听闻楼下一阵窸窣并且似乎有人上楼来,一个慌乱兰靖晚不及想他,将书揣进怀里吹熄了灯走到窗子边,那里还留着一盏火苗,一个灵光闪过,兰靖晚在灯下的容颜透着坚毅,她一把取过蜡烛扔向书架然后翻窗而下,尽管她踩着一楼的窗顶有了一个缓冲但还是清晰的听到自己脚踝处卡擦一声,忍住疼痛她拼尽全力往外冲,一道道搜寻的士兵从各处包围过来,兰靖晚一个闪身躲进手边的一间房内,等士兵过去,从房内闪出继续凭着前几日的记忆迂回地逃向宫门。不,不能去宫门,自翰烟阁走水起宫门必定已经戒严,此去必死无疑。兰靖晚按住心头慌乱,一路隐匿着奔逃,从未经历这些的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她绯色的衣裳在疾走时随发轻扬,好看的波浪透着清清幽香散在夜里,银光一闪,两只飞刀劈脸而来,几乎是同时一颗石子横向打来,正好打飞了那只飞刀,另一只飞刀擦过她的墨发,削去一缕青丝,擦身而过。兰靖晚如受惊的小兽,盯着暗处警惕道:“谁!”话音未落前方有两个黑影缠斗起来,兰靖晚不懂招式不知敌我,只想努力看清两人的面目,这时手臂被人紧紧抓住,一用力,靖晚竟随之腾空飞起,远离地面的不适令她不由自主地反手握住了那只手,却感到黑巾蒙面的那人身体一僵。再落地时,他们已经在宫墙之外。靖晚分不清方向,在暗夜里,沉声问:“你是谁?”
      那人摘下面巾,露出冷冽的面孔,长相颇为俊美,只是左眼眼角有一个月牙形的记号,点在他的脸上,却丝毫不减其锋利的冷意。不好,难道他要杀人灭口?!这样轻易地以真面目相对,除非他确定她没机会说出去。
      清冷男子屈了单膝,同样沉声道:“号钟见过楼主,护驾来迟,甘愿受罚。”兰靖晚愣了愣,这男子,就算是折罪也是如此冷淡,事不关己一般。想到现状又突然有些忧虑起来,她想了想:“先离开这。”
      “是,楼主。”号钟起身便呼了马来,恭敬却不改其冷地说道:“楼主功力尚未恢复之前,骑马代步吧。”
      靖晚哪有什么武功可言,正和其意,便大大方方跨上了马,迅速远离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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