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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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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猎场,猎旗飘扬。兰靖晚裹了一件大红狐皮裘,翻身上马。前世她从没骑过马,今日瞧见这马却有种强烈的欲望。且这上马的过程也出奇的顺利。兰靖晚虽然对自己的身份毫不在意,但貌似王后的身份还是挺尊贵的。一到猎场,四五个将领便围着她,陪她挑选马匹。一个模样清秀的名叫司马飞的年少将领笑道:“王后娘娘果然有眼光,这匹马是三天前新到的,来自西域楼兰,不逊我王的坐骑脱风。”
兰靖晚也笑呵呵,“敢问司马将军,这马儿可有名字了?”
“尚未取得,请娘娘赐名。”清秀的脸上写着期待。
“唔,那就叫圈月吧。”
“唯。”
一扬马鞭,兰靖晚看了一眼身侧的“儿子”,策马飞驰而去。身后紧跟了一匹马。几位将领也陆续上马追去。
骑马在草地上奔驰了一会儿,一拉马头,入了旁的林子。兰靖晚放缓了速度,刻意观察着周遭的一切。这里在王宫的西侧,圈入围场的大概有千亩地。这些林子也在围场之内。想来就有些泄气了。也是这一刹那,骏马长鸣,前蹄猛抬,兰靖晚没有防备,从马背上重重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一棵树脚上,浑身钝痛慢慢传来。她爬起,目瞪口呆地开着前方盯着她的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她一下子腿都抖了。在现代,她是典型的“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城市女。何况这猪不是一般的……硕大啊。她捡了一根树杈,其实毫无威慑力,也不敢叫,怕声音刺激到面前这个大家伙。显然这家伙也在观望,并没有靠近。但只一会儿,这家伙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好欺负。于是乎,这个大家伙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兰靖晚却移不开步子。没有死在想象中的宫廷勾心斗角里面,死在一只野猪手里。天啊,她不要活了。事实上,她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还有三步,箭透,后仰死。
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司马飞的时候终于放了下来。腿软,突然就倒了下去。就这样倒在了司马飞的怀里。她的脸,贴在司马飞滚烫的胸膛上。然后,她看到,幼年骑马赶来,坐在马背上看着自己,面红气喘。兰靖晚勉强蓄了一点力量,撑着他的手缓缓站立。司马飞先行了一礼,沉声道:“让娘娘受惊,末将罪该万死。将马牵过来,然后屈膝俯身,待她上马。估量了下自己的体力,心里苦笑,兰靖晚一脚踏在他的背上,一个用力终于上了马背。司马飞没再上马,只是帮兰靖晚牵着马。这是许多将领和侍卫都赶到了。一干人便十分缓慢地回了主账,接着回了宫。回到凤舞宫,已近黄昏。
墨玉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红青紫,霎时面色如土。兰靖晚坐下时皱了皱眉,一个坐垫便已放好。“娘娘,奴婢去宣太医。”神色匆匆,已然欲走。兰靖晚忙拦着:“不用,你在这伺候着就行了。”
草草了吃了一点,便叫墨玉准备沐浴。浸在温热的水里,水汽氤氲,她竟然沉沉睡去。醒来也不知几时了。唤了一声,墨玉仿似一直侯在门外,一闻音便推门进来。水早已冰冷。兰靖晚事前下过严令沐浴时不得任何人擅入,也罢,打了几个喷嚏,她更了衣便想回床上躺着。才躺下,墨玉在床边轻声道:“娘娘,喝碗姜汤驱驱寒吧。”她翻了个身,闷闷地应了一声,“明早喝吧,你先退下,别让人打搅我。”
“唯。”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叫了墨玉进来洗漱更衣。兰靖晚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张仙人之容,墨色的瞳,小巧的鼻,清瘦的脸,若不是脸色惨白,唇色未点,定是还要再美上几分。身上的伤口还有点痛,看来还是得处理一下。思索间,门外有争吵声响起。“外面何事?”
墨玉犹疑一会儿,答道:“世子的伴读跪在门口一夜了,说是想见娘娘。”兰靖晚看了看镜子里的墨玉,“知道什么事吗?”
“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叹了一声,“让他进来。”
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穿着极为普通的宫衣被带到了兰靖晚的面前。小男孩冲上来抱住她的一条腿,哭喊着些什么,不带听清,他就被侍卫拉开。“你找……咳,本宫何事?”兰靖晚像模像样。
“娘娘,求你救救世子吧……您可是世子的生身母亲啊,求您,一定要救救他,王后娘娘……”
总算听出了点头绪,兰靖晚淡淡问:“世子出了什么事吗?”
小男孩满面泪痕,声音有点沙哑,不过好像稍微冷静了些许,开始组织语言:“禀娘娘,昨日世子与娘娘归来便被罚跪在书景殿门口,到现在,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小的怕世子身体撑不住啊。”
皱着眉:“所因何事受罚?”
“恐是昨个儿与娘娘私自出宫一事惹的祸。”
“哦?有这事?”兰靖晚瞟了一眼墨玉,继续问道:“王现在何处?”
“奴才不知,只知道王朝议后尚未回书景殿……”
既然如此,那么,“摆驾,书景殿。”
下了辇,兰靖晚径自扶起了跪在冰冷地面上的世子。手抓住他的手臂,触感冰凉,而地上的人惊愕地盯着她,却没有起身。兰靖晚温言笑道:“没事,有我在,你起来便是。”幼年还是没动。兰靖晚眉心蹙起,佯怒道:“再不起我可生气了。”
幼年愣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脚一定都麻了吧,估摸着自己现在这身体状况怕是抱不动。便差人唤了世子的乳娘来,将其抱走。幼年的目光却从始至终所在兰靖晚身上。
目送其远走,兰靖晚甩袖欲进书景殿,门前两个青衣侍卫横枪一挡,复又退后一步,弯身道:“王有命,除传召之外任何人不得进殿。”神色平淡,不卑不亢。兰靖晚暗暗赞赏。墨玉神色有一丝紧张,看到兰靖晚平静的脸才稍稍宽心。
兰靖晚浅笑,声音如雪般清凉飘逸:“如此,本宫就在这里候着吧。”
于是,兰靖晚遣退了一干婢子,包括墨玉。她一个人徘徊在书景殿门口。两位青衣卫饶是淡定过人,也不禁因她的所在而面藏局促。沿着围墙缓缓踱步,兰靖晚竟在一个抬头间望见了一树出墙来的红梅。平静如深海的眸子里泛起了一点温意,她仰着头,手慢慢地伸出,手停在某一处,从她的角度看去一朵红梅正好嵌在她的手心里。这时薄薄的雪花从天际缱绻而来,迎面扑来,她慢悠悠放下了手,伫立原处,静静凝望良久,却不知望的是红梅还是白雪……
两个青衣卫念着主子的安危,其实也在留意她这边的响动,但或许连他们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一时两忘。突然,红梅下神女般的人儿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回眸一笑,双双愣了。亏的定力还在,青衣卫才发觉书景殿门口停了一座黑色镶金锦轿,走下来的可不就是他们的王。立时行礼,神色已如常。然而赦礼的声音迟迟未响,却瞥见红梅下两人轻语着些什么,后来,她便一个人缓缓踏步离去,而他站在原地看她消失才转身入殿。
第二日,宫里谣言传得鼎沸,说王后书景殿前被拒,将要失宠。自然这些谣言只是在奴才之间人口相传,不管如何汹涌,都只是暗流罢了。几多真几多假,孰能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