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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离归 军营里有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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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有巡视的士兵举着明亮的火把时不时走过面前,靖晚停在营帐外,望向那一轮孤月。清冷皎洁的月辉洒下来,目光随之下移,却不过刚触及人群,那种清冷高贵便荡然无存。
无论是人身,还是人籁,都是些毁物。
一个黑影掠过眼前,靖晚眉头蹙了蹙,抬步走进了附近的自己的营帐。掀开帐帘,紫色黑边的一身华衣已在自己面前。
“这封信给你。他交待,楼内的事还要你回去一趟。”说完,人影已失。
靖晚打开桌上的信封,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的一角触及火苗,随后便将信扔入了一个铜盆。静看着那封信化于灰烬,靖晚的脸在火苗的抖动中显得变幻莫测。
出现在子梨面前时,靖晚仍是那副老妪打扮。
子梨只是瞄了她一眼,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靖晚也不出声,在侧翼落座,待他写完,对上他的眼神。他在笑,笑得如清风春雪,似千树梨花开遍。但这笑又这样彻骨彻肉的冷。
“似乎你每次出现,都会给我意外的惊喜。”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声音,靖晚也笑了笑,缓缓开口:“不敢。”
子梨阁下的笔还墨汁未干,那一滴墨落在架上,在那种安静到极致的环境里却真真可见可闻。
良久,他问:“这次你又要什么?”
“错了。不是我要什么,而是你要什么。”靖晚直视他。
话落之际,帘外有一人报告道:“阁主,粮仓走水了。”
子梨瞥了一眼靖晚,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帘外的人便走远了。
“原来楼主你是要我求粮与你。”
靖晚还是挂着笑,就像现代她在商战时面对竞争对手的态度无二。
“你凭什么笃定我愿意救这批士兵?”子梨挑眉看着她。
“阁主心思巧妙,我岂敢揣测?只不过,王家人已借由雪国人之手出去,谢家又已经控于你手,你又怎么舍得白白浪费这批好用的军队呢?”粮草之于战争,从来都是排于首位的,失了粮草,纵使他有何天人般的谋略,也难为无米之炊。
“何时能到?”
“明晨。”
说着靖晚拿出一张空头的银票,放在桌上,不言不语。
子梨笑着执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靖晚看了眼银票,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起,放于袖中,翩翩而去。走到门口,听闻子梨冷且淡的声音响起:“楼主,小心可别迟到了。”
靖晚掀帘而出,与此同时,门外已有几人落地,朝着靖晚行了礼。正是号钟、绕梁等人。
靖晚盯着几人,话却是对着帘内人说的。“阁主,保重。”
这是靖晚第一次回到雨前楼总部。这一回,即使快马加鞭,也用了半月有余。
还有三日的骑程。
靖晚病了。
改马换马车,行速便也慢了下来。这次护送的人除了号钟和绕梁外,还有非雀、九狸。
只是几位护法都不是会照顾人的,靖晚的病迟迟不见好。没有药,纵然非雀渡了几次真气,也无济于事。普通风寒出现在中寒毒多年的至阴之体身上,便不是那么容易了。青龙一路上沉默不语,虽没有表现出来,靖晚却知道他的自责之深。好在靖晚深谙药理,知道自己并无生命之险。
他们入了荒原已有七日。
午后,车马还在行进中。马车里是不是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声。马车外的人是何等耳力,自是听在耳里。
非雀低低道:“楼主的病真的无碍吗?”这话问的是九狸。
九狸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此时绕梁的声音里透着慵懒:“呵,楼主的病自是无碍的,只不过,这楼里又要添些冤魂了,也是,楼主的命多金贵啊,其他人的命嘛,贱得不值一提!”
这声音不小,靖晚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正当号钟沉着声呵斥的时候,几人一齐转身,看向掀开禁闭几日的车帘的靖晚。
阳光下,靖晚的脸白得可怕,一双黑眸却是清澈有力,她的声音也是清逸中带着坚定的:“牵马来。”
话一出,几人一静。非雀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自己的马前给靖晚,自己与九狸共成一骑。
靖晚却是二话不说,跳上马便扬鞭而去,众人连忙赶上。
马车便弃于此处,弃于荒原狂野之中。
几匹马远去扬起的尘土久久弥漫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