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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为质 ...

  •   子梨手里有一把玉扇,随意地摆了两把,勾着那抹邪邪的笑,“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靖晚一顿,淡淡道:“张三。”
      子梨闻言,笑道:“这好生不公平啊,本公子的名字被你知道了,我缺不知你的名字,哎……”说着佯装无比失望的样子。
      靖晚冷哼了一声,不作回应。
      “没受伤?”
      “好得很。”靖晚抬头看他。
      子梨也不管,径自便朝身后一个挖好的通道走去。靖晚连忙跟上。一路走到了外面,却是在野外茫茫山林处。两人一出去,谁也没想到竟是在霸陵山脉,皆是一愣。“这是我属下挖的地道,我也是第一次走。”说罢就随意选了个方向走去。
      “倒是说话啊,这是去哪?”靖晚忍不住问道。
      子梨身形一停,靖晚差点撞上他的背。子梨转过身,“你问我我问……话说到一半,他的眼却停在了她的身上。
      “还要走多久啊……”脑袋昏昏沉沉的靖晚明知没有答案还是问出了口。
      “真是蠢死了……”
      叹息一声,“真是麻烦的女人。”说罢不由分说迅速拔掉了她身上的银针,背起她便隐入一处。
      “脱衣服。”他邪笑道。
      “要我动手?”
      闻言,靖晚目光狠狠剜过他,却只好一眼开始动手,背后衣服被血黏在身上,脱衣服时扯动,冷汗如豆。
      身后一个好像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蠢女人……”
      背上却有一双手帮她褪去衣衫。
      药粉洒下的凉凉的感觉使靖晚感到很舒服。重新穿好衣衫,靖晚站起,声如细蚊:“多谢。”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多谢你了。”
      “什么?”
      看着他憋笑的脸,靖晚转头就走,不料扯动伤口又吸了口冷气。身后却是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什么人?!”
      随着一个喝声,几十个士兵手握长枪围了过来。他怎么会没发觉?靖晚暗想。
      子梨笑容不敛,却在一个低头间在她耳边说了先走两个字。
      这瞬间靖晚突然想起那天的他,也是这样笑容依旧地扔下她。难道……靖晚一手搭脉,却被他挣开。
      “在下二人兄妹不过是路过此地,各位管家不要误会。”子梨带着笑,彬彬有礼道。
      靖晚会意,也道:“敢问官爷,此处为何地?我与哥哥迷路了。”
      领头的那个官兵瞅了靖晚一眼,有些狐疑的眼光落在了靖晚衣上的血渍。
      官兵看向子梨,喝道:“此处为王陵禁地,擅闯者死!”
      子梨拱手,佯装惊吓道:“是是是,在下这便携妹子离去。还请官爷指个方向。”
      官爷手向东一指,“快走!”
      子梨又连应了几声,拉了靖晚的手便走。
      走了几步,却听官爷又一声:“慢着!”
      靖晚的手心里出了汗。
      “还请两位留步。”
      靖晚叹了一声,两人看着官爷。那官兵沉声道:“今日霸陵有贼子出没,拿画卷。”
      他身边的一个官兵递上一卷画像。子梨手中的玉扇划出,画像便已碎成粉末。
      “果然是你,抓住他!”
      一时之间子梨与数十个官兵交起手来。拉着她的手却没放开,一指搭上他的手腕,靖晚心里一沉。
      他根本没体力与他们耗下去!
      子梨自然更清楚,玉扇在挡攻间得了空,横旋飞出,一圈横斩,见血封喉,数十人齐齐倒下。回手,再飞出,如竹林清风,风到人毙,如丝如带,擦喉即破。
      靖晚袖中的令牌滑下又收起。
      子梨的嘴角缓缓渗出血,一个飞落,带起了靖晚离去。

      “堂堂息阁阁主,出手果然狠绝。”靖晚淡淡道。
      子梨也不恼,玉扇一收,便大步向前走去。走了一会儿,那几人便到了。子梨在沿途留下过息阁暗号她是知道的,只是留的极少,选的地方又极隐秘,这几人却能如此快地找到他们。
      “鱼肠呢?”子梨抬眼扫过血迹斑斑的他们,问。
      轩辕皱着眉头,沉声道:“或许是被俘虏了。我等撤退时已不见她人。这次云谦月派了数百人,欲绝杀我等。”
      寥寥数语,似是再说一件小事的语气,并无甚惊动愤慨之情,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却那样的不合时宜。
      “刚刚收到消息,云谦月动了。”
      子梨闻言,嘴角一弯,笑道:“恩,也是时候了。”
      靖晚在听到云谦月的时候便凝神听着,此时不由也皱起了眉。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想着,靖晚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阁主事忙,我先告辞了。”
      看着靖晚独自走远的背影,赤霄不禁脱口问道:“这便让她走了吗?”还未说完就被轩辕和承影的眼光一盯,不由看向子梨。这时的子梨也在看着靖晚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迷离。

      之所以这样匆匆离去,是因为靖晚知道他一直在猜她的身份,一直也没答案,长久相处,只会让可疑之处越来越多。而一个是息阁阁主,一个是雨前楼楼主,靖晚可不相信这两人能和平相处。不仅如此,她还觉得在他确定她的身份的下一秒就会出手夺了她的命。
      进了城便听说西夜国和雪国起了战事,雪国大将军司马相已经在西境坐镇指挥,而西夜国的大帅是谢家的少主谢晋。而战事之由,却是西夜人洗劫了雪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子,连妇女小孩也不放过,惹了民怨沸腾。
      靖晚听了听,也不及多想,便先入了一家药坊,买了些扑通的药物。再随便进了一家客栈,在房中重做面皮。这张脸,已经不够安全了。此术,乃是花谷中老先生亲自教授的,靖晚学得极快,多番练习,她的技术也已炉火纯青。
      这一次,靖晚是一个老妪,眼角有很多细纹,鬓发黑白混杂,便是脖颈也是一种老人才有的儒软无力的肌肤。
      易容,不可只易面容。
      这是先生曾经对她说过的。靖晚是避着人出来的。出来时,已是一个行动不算缓慢,精神还较好,举止颇为雍容大气的老妇人。人见之,以为大府之奴。
      之前靖晚是一直往南方走的,中间几番差池,不觉间她的位置已向西边偏了很多。不过反正靖晚并未下定去南方的决心,也就无所谓这些。眼下便直往西边走了。
      雪国的风景人情,一路上她见识了不少,只是偶尔夜深时她会想起一些人,想着想着便又睡过去了。
      这般走了二十多日,靖晚决定拐个弯往南走了。前方,是战场,她,自是要绕道的。
      这时的靖晚沿着街走着,举手投足都有一种沧桑的沉稳,一颦一笑带着皱纹的真实。一个半腰高的小孩飞快地冲来,靖晚本来可以一避而过,奈何老妪不得,便只好停在原处,做出一副欲闪不及的样子,果然,那小孩撞进了她的怀里。
      靖晚吃痛地低呼一声便抬眼看向那小孩。那小孩一副不满的模样,看着靖晚年迈的脸,喝道:“你为何撞我?”
      愣怔中,一队人马骑马赶到,那小孩连忙躲在了靖晚身后。骑马带头的一人跳下马,目光一扫,便向靖晚走来,靖晚自是不想惹上麻烦,当下便移步走向一边。那小孩便毫无遮蔽的出现在那队人面前。
      身后传来领头人和那小孩的对话,谁知那小孩突然喊道:“抓住她,是她,是她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下一刻靖晚便被两人按住,靖晚反抗几下,转头看向小孩。
      那小孩抬起下巴,颇为得意地睨着她。领头人朝着小孩躬身道:“小少爷,那我们快回吧。”
      “恩,你,把她也带走,她是奸细,想把我交给敌军做人质。”
      靖晚心里一惊,这话的分量,说的人不及听的人明白。果然,领头人的面目一肃,竟将她一绑,扔上了马背。
      靖晚此刻,已知大事不妙。她此刻,无能为力。手脚被覆,她唯一能用的毒也无法施展。
      马背上颠簸得极为厉害,靖晚被扔进一个营帐的时候,呕吐不止。可是,气还没缓过来,靖晚又被人押着进了另一个营帐。
      这个营帐极为奢华,布置之物竟不输王室多少。靖晚向前看去,主座上一个中年男子紧紧盯着她。
      “你便是绑架我儿的细作?”
      靖晚此刻已是惊定。想不到,西夜的军队竟能混入雪国国境,看来,雪国内早已安插了不少细作。
      靖晚用一种年老而虚弱的声音答道:“妪年岁已大,已是半只脚入了土的人了,怎会是细作呢?”
      那小孩在侧控诉了几声,上位的人安抚他几句,冷笑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闻言,靖晚一凛。她如何会知,西夜的民风开放,世家林立,平常杀人与行淫都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是在战场,而且还是细作嫌疑之人呢。
      两个士兵又将她拖下,扔进了原来那间营帐。幸好并不是立刻执行,靖晚瞧了瞧空无一物的营帐,叹了口气。原以为可寻得平常日子平常过,却不知为甚总卷入纷争之中。
      入了夜,营长外突然一片嘈杂,好像有一队人马走过,声音的方向,似是主账。刚刚来去,靖晚依稀记得主账的方位。
      然后第二日,她便被押往大军,和几个西夜士兵及村人一起,挂上了刑架。而大军前方,正是雪国大军。
      两军对垒,为何将他们压上来?
      这时,谢晋的声音透着不屑,从一处传来:“都说雪王仁德,却不知,会不会弃这些雪国子民不顾?”
      司马相笔挺地坐在马背上,浓眉一皱,怒喝:“谢晋,枉你为一军之帅,竟做出这种下流卑鄙之事来,与无赖无异!”
      “司马老贼,你且保重,可不要一气之下就西去了哦。”谢晋的声音满是不屑嘲讽。
      “你!”
      “三日之后,我会在这里一个一个砍掉他们的脑袋,今日,就不奉陪了。”说完谢晋便骑着马回了。
      两军散去,靖晚又被带回了西夜军中。
      蓦地,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住。”
      正是那小孩,谢晋之子,谢容。
      “我已问父亲要了她做奴,父亲已经答应了,还不放开她!”
      靖晚冷眼瞅着这个狠辣的小孩子。
      松开了束缚,靖晚随着那小孩走进一间营帐。这一进,靖晚便看见了帐内长亭玉立的那人。依旧是一身黑衣。
      子梨盯着靖晚打量一番,坐了下来。
      “新收的奴。”谢容解释了一句便扑向子梨的怀里。“上茶上茶。”
      “墨哥哥,你终于来了。”语气中竟颇为欣喜。
      靖晚低眉敛目,给他斟茶的时候不禁瞄了他一眼。
      子梨也不过问靖晚,淡淡问道:“情况如何?”
      谢容笑道:“先前那个王家的嫡子打了败仗已经滚回去了,三万人来三千人回,颜面尽失,谢家有胜有败,各有死伤。不过谢晋轻敌冒进,必败。”
      谢容的语气神态竟不像六岁孩童。
      子梨闻言不过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他说的他早已知道了。
      “容小子,干得不错。”说着还摸了摸谢容的头。谢容的脸上满是开心,又似回到了六岁孩童。
      靖晚心惊。
      不料子梨却掀开帐帘走了。

      三日后,靖晚自是没有被押去杀鸡儆猴。却听说雪国的人也抓了一个西夜人,如法炮制,互相制衡,结果却是互换了人质。
      又过了四五日,两军交战,雪国将西夜大军逼入了西子谷,伏兵大兴,土木滚落,箭矢横飞,西夜军损伤惨重。
      再过了十来日,一队千余人的雪国军队出现在营帐南侧,谢晋为一雪前耻,带兵追击,再遇伏兵,又折兵无数,谢晋也受了伤。
      靖晚这几日,除了被那小孩呼来喝去之外,倒也安宁。
      这晚,靖晚捧了几样吩咐的酒菜进去,却又瞧见了子梨,还有谢晋。只是此时,谢晋衣衫凌乱,倒在地面上。
      子梨拿起桌上的一把刀,反手一仍,给了谢容。谢容接过刀,走向谢晋,直直地,一点一点的,把刀插进了谢晋的胸膛。
      血光四溅,染红了谢容的脸。谢晋看着握着刀柄的谢容,目光却已涣散。
      靖晚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谢容扔了刀,站在原地。
      这时,子梨笑着鼓了几下掌。笑道:“不错。”
      靖晚却看到谢容的身子在微微的战栗着,背脊僵硬。
      子梨的笑很淡。他再看了谢容一眼,便离去了。
      靖晚缓缓走过去,走到谢容的面前,蹲在了他面前,然后,缓缓地将他瘦小的身体按进了怀里。
      谢容没有反抗。
      靖晚的肩头湿了一片。然后她看着谢容扑地跳开,眼神怪异地瞅着自己,冷冷道:“多事。”
      也不意外,靖晚慢慢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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