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柴渔村 ...

  •   走到一个叫柴渔村的地方,男装打扮的靖晚刚过了河,在青草地上没走几步,便爱上了这个村落。河边有一群村名在捕捞鱼类,那种淳朴响亮的呼和声,那样灿烂的洋溢着真实喜悦的笑容,不远处依着山脚处地势而建的数十座民居,却大多是挨着的,鱼腥味和着青草气已经扑面而来。
      靖晚无一依凭,最后做起了教书先生。好在村人天生热情善良,又恰却了一位能识字写字的先生,算起来靖晚的处境实在是不错。即便是已收了学费,几个孩子的父母还是常常会送些衣食来,是以她的生活起码衣食无忧。
      是日,靖晚把昨晚备课的内容像模像样地提了上来。清清嗓子,肃然道:“今日我们来学写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自己早前写好的纸张分发下去,上面写着的就是他们的名字。“你们先临摹一会儿,而后我会收回纸条,端看你们是否记好了。”
      可能靖晚白色衣衫,面目清俊非凡,自有一股威严,十来个学生听话便怪怪动作起来。学了数天,教了些基本的字的写法,其实已经大概的包含了这些个孩子的名字。他们有的很简单,有的很……不雅。
      靖晚摇头晃脑地在他们各自的小桌前走动,却见一人迟迟没有下笔,一脸气愤的摸样。靖晚走过去,见自己的纸条上写的是狗屎。恰巧,这两字,之前她还没教过。
      狗屎见她近了,不禁嚷道:“先生,为啥俺的字特别奇怪啊,比划也多,先生,我不会写不会写不会写……”
      一个八九岁男孩子撒起娇来倒真不必女孩子逊色,靖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会写啊,我教你写就可以了。”说罢,握住狗屎的手,笔杆移动,“先一撇,在这样……”,手把手教他写完了一次。
      “会了吗?”
      狗屎怔了怔,突然道:“先生,你身上好香啊,比俺娘还香!”
      靖晚拍了拍他的大脑袋,佯怒道:“问你会不会呢!”
      “可以再教一次吗……”狗屎瑟缩了下,弱弱地说。
      靖晚苦笑,倒也耐耐心心地再教了一次,狗屎其实很聪明,自己再写了几遍,写得已是过得去了。

      学完名字后靖晚又教了些基本字的写法,见临近中午,便收了收手上的书,眼光扫过这些已经熟悉了的孩子,笑问:“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下课之前,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有谁愿意做课代表?就是帮助我上课的一个职务,比如帮我分发一些作业啦书本啊,然后还要负责收作业,有人愿意吗?”
      一阵疑惑之后,狗屎第一个举起了手,靖晚笑笑,道:“好吧,就你了,大家记住哦,以后作业要交给我们的课代表狗……屎。”靖晚嘴角一抽,目送孩子们一个个离去。狗屎却跳到她身边。
      “先生,你是女的吧?”
      靖晚一惊,面上却是依旧云淡风轻,“说什么傻话呢。”
      狗屎却是贼贼地笑起来,“娘亲告诉过我,只有女人身上才会有这样好闻的香味,男子身上绝对不会有的。”清亮的眸子里有着一种盲目自信的笃定,想想现代昂贵的男士香水,又看着狗屎得意的脸,靖晚的眼角抽了抽。果然,和云谦月和疏梨那样的人呆久了之后没有过渡就和狗屎他们相处是会有后遗症的。
      “你娘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那当然啊,我娘还说……”
      靖晚瞅了瞅他的脸,“还说什么?”
      “说香气越好闻,就越要小心那个人。”边说狗屎边装作面色严肃的样子。靖晚闻言本来还有些好奇,却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你娘亲,先生我很是敬佩说出这话的人啊。”
      “哦?那现在就去吧?”
      现在?靖晚一愣,一手却被狗屎抓着走了。
      进了一间还算宽敞的院子,饭菜的香气已经随风飘来,步入屋中,正端菜出来的狗屎他娘见了靖晚,靖晚目光紧锁,站在原地细细打量。狗屎过去对她说了些话她也好像恍若未闻。连靖晚都不禁怀疑起来,也考究起面前这个粗布衣穿草鞋的年近四十的女人。
      不过几秒的时间,碗碎的声音确实那样的刺耳。这时,一个高大的汉子提了个木桶踏进屋子,口中还道着:“今早上收获不小,竟来了条草鲢!”
      狗屎跑过去介绍靖晚,“爹爹,这是我的先生,可厉害了,认识好多字呢……”
      那汉子朝靖晚笑笑,“欢迎啊,快坐快坐……”狗屎的娘亲也已经回过神来,收收拾掉地上的碎片,将剩下的菜也端出来,四人便一起吃了饭。饭桌上,饶是豪爽亲切的汉子也发现了自家妻子的反常,便也沉默了很多。若不是有狗屎时不时的笑语,怕是早已冷场。
      道了谢告了辞,靖晚回了自己的院落。休憩片刻,便起身开了门。迎进狗屎的娘,靖晚径自落座,倒了两杯茶。
      “坐吧。”
      那女人依言坐下,沉默着。靖晚静待。
      “你不该在这。”
      靖晚微微皱眉。淡淡笑了笑,好像很诚挚地问道:“那我应该在哪?”
      “你终于还是找来了。”女人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些颓败。
      “你觉得,若是我有意寻你,可需到今日?”靖晚盯着她带着些许皱纹的脸,若是回到十年前,想必是位美人。
      “那,你究竟有何目的?”
      靖晚懒懒道:“一定要有目的吗?”
      “一定。”
      靖晚想不到她会如此答,一时愣怔。
      “别人不管,与你,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若我说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你待如何?”
      “但求放过我儿。”
      “不为那人求?”
      “求也无用。”
      闻言靖晚笑起来,“好个求也无用。”目光瞬间转利,“那你可曾为你儿子想过,从今他依靠谁生活,谁来疼谁来护,你以为他想这样生?你凭什么帮他做决定?是不是还自以为悲苦而伟大?真是个好母亲呢……”
      那女人紧盯着靖晚,眼里是明显的不可思议。

      那女人默了良久,缓缓道:“你变了。”
      “哦?”
      “以前的你,我此刻不可能还活着。”
      靖晚笑而不答。

      “我不杀你,你回去吧。”
      靖晚有些疲倦,便淡淡下了逐客令。
      那女人吸了一口气,眼神却是倔强决绝,“我不死,那你便走。”
      “为何?”
      “你在,终有一日会毁了这村子。”
      “你倒是很看得起我,狄雁。”
      多年不曾听见那个称谓,听她凉凉的唤来,浑身一震。
      书上记载,十年前,雨前楼狄雁破门出楼,从此在无音讯。原是到了此处,过着这样的生活。
      “你,可曾悔?”靖晚的声音很凉,很薄,仿佛一吹即散。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眼角余光瞥见她轻轻摇了摇头。靖晚叹息一声,“你回吧,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去。”
      那女人想再说些什么,终是退了出去。

      靖晚看着门合上,暗想若是她知道自己功力全失,是不是早就将自己扔出这个村子了。

      次日,村子里一个一直疯疯癫癫的老头子突然穿梭与民居间,口中念叨:“不祥之人,必带血腥,不祥之人,必来灾祸……”村民们虽人人喊打,劝他回家,但看向靖晚的眼神也带了点疑惑。
      是夜,靖晚听到响动。出门便看见静立月光下的高大男人。不过是一身粗布衣,在他身上却平添一份伟岸。与昨日白天相见不同,他现在面无甚表情,冷静,沉着。“请随在下去一个地方。”
      一路上靖晚盯着男人脚上的草鞋,不知在想什么。靖晚跟着男人走到了山后的碧潭边。山上一处瀑布水泄而下流入碧潭,潭水却依旧安然。男人眼看着碧潭平静的波面,缓缓道:“这里,是我封剑之处。十年了,我不愿再握朝剑。”
      靖晚也看着幽深的碧潭,半晌才道:“我明白了。”
      不是畏死,只是突然不忍心了。不忍心一个淡去满手血腥,一身罪孽的男人重新沾染上血污。朝剑的主人在这。暮剑的主人却还在血教之中吧。

      第二日,靖晚的院落里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封信,人去屋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