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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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唐海燕值班，肖凌连第二天的早饭都做好了，整齐的码了两个盒子。
虽说那《午夜凶铃》的阴影已消，但为着她已将大部分家当搬来，一时又懒得再搬回去，所以仍是寄宿在肖风两人处。她看时间还有些，遂不着急，抱了半个西瓜慢悠悠的吃。
肖凌昨天就想开口刺探那个陈医生，一直压着，到此时，终于忍不住，“和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医生什么背景？”
唐海燕也不知胡想什么，没听清，很迟钝的回问：“谁？”
“喝醉的那个，说话很拽的那个……”
“噢，他呀，传说他家老头子是军队里大官，传说他有个姐姐做生意，传说很有钱。”
肖凌听她一句话里三传说，好似敷衍，但神情语气又不像，于是耐着性子再问：“大到什么程度？是军区里的还是大军区里的？”
“啥？啥叫大军区？”
肖凌心想你在部队医院，还不知道大军区？立时脸色有些难看。
唐海燕从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要她不感兴趣，任什么话都自动屏闭，这个“大军区”也在屏闭范围内。她瞅着肖凌的模样，看出他不信她的话，有些恼火，但忍忍没发，回说：“这些八卦我不爱听也不爱传，所以真不知道。”
肖凌心里也有气，但也忍着没发，他沉默片刻，回：“那就算了，当我没问。”说完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般而言，他们之间的谈话不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他把气憋在心里，清冷的离开。这一瞬，唐海燕突然很怀念曾经那些大吵大叫的时刻，她像一个斗士，维护的是自己的主权，而不是这样，好像是她做了亏心事，他却大人大量的不予追究，并视而不见的走开。
她再没有享受清甜西瓜的心情，闷坐半晌，忽发现分针已过半点，遂赶紧跳起来，拎着饭盒下楼。
杜雷有些纳闷的盯着叶任山。他叫他关上门，坐得笔直，拆了纱布的脸异常庄重。
“有话说？”久不听他开口，杜雷只好自己先问出来。
“杜雷，你过得幸福吗？”
杜雷先点点头，后茫然的看着他。
“那你希望我幸福吗？”
“当然！”杜雷毫不迟疑的一口应声，他也不想再等他磨菇了，直接发问：“有事你就说吧！我想你也不会有别的事，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要我做参谋？”
叶任山立时对这个看起来并不显聪明的妹夫尊敬倍至，赶紧合起双手作了个揖：“不是参谋，是帮手！”
杜雷好笑：“我哪懂追女孩子呀！这个你问信水去。”
“追女孩子我自己行。我需要你支持我的选择，然后说服我妹支持，然后帮着我说服你丈人丈母娘支持！”
杜雷一怔，他是觉着了他的特别，他能想得到的就是他对谁动了心。目标很容易锁定，不就是那几个小护士中的一个嘛，可如果是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他犯得着这样紧张家人吗？从小到大，他要星星丈母娘也不敢给月亮呀！他盯着叶任山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是她？”
叶任山心里升起第二波的尊敬——老妹的眼光真不是盖的，瞧这老公选的，我说话都省劲！
“杜雷，她不好么？要是没有她，我现在还能跟你说话吗？我真的死过了，是她把我拉回来的。我看着她拍我的脸，叫我回来。她的声音那么急那么担心那么好听，好像我是她的亲人。睁开眼，我看到她，就觉得心里踏实，浑身舒坦，每时每刻都是好时光。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动作，我统统都喜欢！”他看着杜雷有张口欲言的动作，赶紧一挥手：“我知道，你想说我这是感激，因为她救了我，所以我感激她。不！不是感激！我是爱上她了！我非常确信！我活了30多岁，从来没这么确信过！我爱她，我非常爱她！”
“是的！我对她的过往也非常了解！你不需要再提醒我！我不介意！相反，我非常敬佩，如果能有一个女人这样对我，我一定会把这个女人放在掌心里苛护！她吃尽了苦，我要给她幸福！”
“你支持我吗？”
杜雷心里晃过那个白衣天使的影子，凭他阅人的经验，他知道这是个好女人，虽然走的路很另类；再听了叶任山这一大通表白，基本上他明了这个妻兄已经处于不可控状态。他觉得他该有所焦虑，为着可怜的丈母娘又将再一次遭受儿子给她的沉重打击，但一想到自己由不入眼女婿成为掌中宝外子的过程其实很顺利，那份焦虑立时打了大大的折扣。
“我支持。”杜雷简短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让信水送饭，一会儿你不用说话，我先跟她说。”
杜雷看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笑着一点头。
只要杜雷在场，叶信水一向是看不见别人的。她将沉重的饭盒们往柜子上一搁，折叠桌也不给叶任山撑开，自顾自的拉杜雷到窗边，塞葡萄给他吃。
叶任山冷眼瞅着，等他们吃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的开口：“叶信水，你说你想我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呀？”
叶信水刚把一大葡萄放嘴里，闻言差点噎住气管。她两三步扑回床边：“嫂子？你有对象了？谁？叫来给我看看！”
叶任山甩开她粘答答的手：“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没说有。”
叶信水“切”了一声，反身准备回窗台。
“我觉得在医院里找好。一大家子，没准儿谁就生了病，医院里有人，办什么事都方便，尤其是知道哪个医生本事大，不会给庸医骗了。”
叶信水听他说得有模有样的，想想这些天的日子也真不容易，于是点头：“这倒是。医院大门朝南开，有病没钱莫进来。你是运气好，要是晚来点，碰不上唐海燕，现在该你……”她扳着手指算算了，“快三七了！我听说，那天接晚班的那个金医生水平不怎么样，切阑尾都要切三小时！”
叶任山想女人真是天生八卦，她来的次数也不算多，怎么知道的比他还多，要是再由着她掰下去，大事又泡汤了，于是赶紧拉回：“第二嘛，我觉得年纪大些好。我也不是20多岁的小伙子了，有精力有情调的弄什么小浪漫，还是找个稳重点的居家过日子型的好。”
叶信水继续点头，觉得今天这大哥真是正常了，她跟他说话一点儿也不累，再想到她老娘那揪着心的烦恼，直觉这是个劝娶的好时机，遂往床边一坐，在被单上擦了两把手，薅住叶任山的手臂，作语重心长状：“老哥，你终于开窍了。这人哪，到了一定年龄，就一定要结婚，否则呀，浑身不舒坦。我真一直担心你有问题，好了，今天终于放心了。你只是懂人事比较晚！”
杜雷看着叶任山瞬间变得绿洼洼的脸，绷不住想笑，但为着听他下面的话，强行忍着。
“第三，你不是总觉得择宝一个人孤单吗？要是我娶个有孩子的，那他不是有伴儿了，是不是很好？”
叶信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没说话，末了迟疑着问：“你，你说要娶个，有孩子的？你要娶个结过婚的？”
“结过婚怎么了？又不是杀过人？”叶任山扫了杜雷一眼，递给他一个担待的眼神。“我这么好的妹夫不也二婚嘛，我一点也不觉得他比那些一婚的男人差！难道你觉得他比一婚的差？”
叶信水平日里最恨别人提二婚，今天是她自己太过惊诧忘了忌讳，因而听叶任山一婚来二婚去的不好发彪，但仍是放了脸硬声回话：“你少拿虎头说事儿。我觉得你今天不正常，说话都不着调儿，我看你是药吃多了舌头打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任山有事相求，所以也不跟她硬碰硬，笑模笑样的一脸慈祥：“丫丫呀，你的智商跟虎头怎么相差那么多呢？要是择宝不随你的智商，你真是该给老天爷烧香了。”
叶信水从小到大被这个大哥对比惯了，因而很是没心没肺，虽是听他拐着弯骂自己笨，但夸奖杜雷是实实在在的，遂笑：“一家里有个聪明人就行了，都聪明了，哪个肯吃亏呢？”
叶任山便冲杜雷笑：“看来我妹子总吃你的亏。”
叶任山惯常都正而八经，也就在叶信水面前喜欢贫个嘴，杜雷每每看着他们兄妹戏谑都是又觉好笑又觉温暖。听了这半晌，想干脆点破算了，于是冲叶信水说：“任山喜欢唐医生！”
叶信水先是发呆，眼神眩眩的，然后忽的把手一拍，双眼冒光：“好！好好好！叫你家老娘喜欢你！这下真要被你气死了！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干脆跳起来，一边拼命拍手。
杜雷有点哭笑不得，后来看她模样好玩，也跟着笑。
叶任山想她至少应该大叫两声对他这位老哥的惊世骇俗表示震惊，不想她根本想不到他，自管自顾的兴灾乐祸了，还如此卡通。他叹口气：“丫丫，当初你家老娘差点被你气死的时候，可是我把她救活过来的，不然，”他一指杜雷，“你们小日子有这么滋润？你别过河拆桥、落井下石！”
叶信水幻想着她老娘圆瞪双眼口吐白沫的样子，简直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喜悦，遂回嘴：“这不一样，我是讨人厌的丫头片子，你么，可是她的心肝宝贝蛋！她天天盼着你娶什么天仙娶什么凤凰回家呢，要是知道你娶个，娶个……”她打个顿，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下去，就看叶任山冷冷的放了脸，盯着她，目光锐利。
杜雷忙拦在两人当中，冲叶信水说：“我也结过婚，我也有孩子……”
在叶信水心里，她的杜雷可是谁也不能比谁也比不上，遂立马回：“结婚怎么样？有孩子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
“任山也是……”
叶信水踮一下脚，透过杜雷的肩膀看她哥脸色阴沉，她容易跑马的神经终于转了回来——她这大哥从来没绯闻，也没带过女朋友回家，如今一下子转了性，看来真是被唐海燕迷上了。再想想唐海燕，当初在学校里，她俩合称高中部黑白玫瑰，追求的男生海了去了，可后来一个没成，不知她怎么莫名其妙的跟了人、怀了孕、生了孩子。那天从唐母的话音里听出，唐海燕的男人不是跑了，而是死了。也难为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守了这么多年，可见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真跟自己一样。这么一想，叶信水简直就想立刻拉着唐海燕的手叫大嫂了。
“哥，我又没说什么，你犯得着气得鼻子翻成猪拱嘴吗？好吧好吧，我替你跟唐海燕说去，在学校那会儿，我们可好了！”
“别别！”叶任山赶紧打断：“这个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行。”说着说着又想不能打击她积极性，遂继续：“哪有追女朋友要妹妹帮忙的，也显得我太没本事了，你别把你家老哥看得那样扁。”看叶信水有想开口的样子，忙抢着说：“我有别的事麻烦你。你多往她家跑跑去，每次去多带点礼物，多夸夸唐医生的本事。你知道她有多厉害吗？来，你过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杜雷看看表，他跟个重要客户约了下午见面，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再看那兄妹俩正说得热乎，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遂打了招呼，自己先出来。待关了门，他在门外站了会儿，然后又推门提醒：“你们声音再小点，一句半句的，外面能听见。”叶信水比了两个“OK”冲他一摇，又兴致勃勃的跟叶任山商讨大计去了。
瞿扬早早的吃了饭，去骨科找陈庄，却听护士说临时调班了，原因不详。瞿扬奇怪，之前他主动问过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他回没事，如今却这样急匆匆的走了，一句话也没有。如今他和他混得厮熟，已经一个白天没见了，忽闻又要一个晚上看不见，还不知所以然，真是浑身不得劲儿。他本想打个电话问问，后思量他既然都没给他电话，肯定是不便说，否则怎么可能连说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唐海燕看完了交班记录，总体还好，除了她自己的16床必须重点关注外，别的病人要么在稳定期等待手术，要么手术顺利正在康复中。
要在往常，一进医院，唐海燕立马精神抖擞、马不停蹄，今天却有些无精打采，尤其听说了陈庄不在，更是意兴阑珊，只坐在座位上瞅着电脑发怔。
在肖凌询问时，她心里想过解释一下的，但随即又熄了念头。
陈庄的家势细节她是不清楚，但高干子弟是不错的，如今的漂亮姑娘们愈发现实，尤其在医院这种粥多僧少的地方，一个门第高贵的前途光明的长相尚可的男医生，不知有多少碗清甜可口的粥急着要灌进他嘴里，她一个声名狼藉的带着儿子的大龄妇女，有什么必要作无谓的解释？不过，陈庄有时在她面前确也放肆，要是没有他那下大鸟依人，肖凌也不会生出疑心。她是该跟他说清楚道明白，今后别把那股子甩劲儿往她面前搁，肖凌都质疑了，换别人看见还不知怎样编排。
不想，他却不在。唐海燕险些撞了人才思量出来的训话一句也出不去，憋得她内伤。
唐海燕平日不大合群，不爱说话也不爱笑，除了查房就是写病历，但总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兴头头。瞿扬第N次的瞄她一眼，认定：他这唐老师有心事，千回百转的心事，那神情那姿势，说多琼瑶就多琼瑶。
他年纪虽不大，但在大学里风头很健，对男女生之间的那些小惆怅小情调了若指掌。昨天吃饭时他看出名堂来了。那个酷哥和陈庄互相较劲儿，最后弄了个两败俱伤。席间那酷哥露了一手，跟11床的妹夫玩比赛，他们拿着筷子互相进攻，以先夹到菜的一方获胜。他第一次在屏幕下见到神奇的中国功夫，惊叹得都忘了叫好，只直着眼睛看。事后他想起陈庄说金延平的话——不知道将来怎么死呢！可见他是知道唐海燕身边有不好惹的人，所以只在她周边晃悠，没上前的勇气。相处这时日，无论是医术上还是品性上，瞿扬对陈庄都心悦诚服，思及唐海燕也医德高尚，怎么想这两人怎么般配。
他在心里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模拟了一下语调，然后凄凄惨惨的长叹一声：“唐老师，陈老师昨天晚上才吐，吐得气都上不来，那个‘惨’呀，惨不忍睹呀！”他一直盯着唐海燕的脸，见她一点反应没有，忙加了焦急的表情：“唐老师，陈老师会不会胃穿孔呀？咱们是不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唐海燕本来就烦，再听到陈庄长陈庄短的，更烦，遂一皱眉：“他要胃穿孔就在这儿躺着了，多便宜的事！现在跑得没影子，铁定活蹦乱跳，有什么好问候的？”
“你闲着没事是吧？病区里转转去！多跟病人说说话，别没事杵着胡思乱想！快去！”
瞿扬暗暗哀叹，只得出来，没走几步，正见16床的未婚夫低着头从房里急奔而出，他连让是让，总算没撞上。
“唐医生在吗？”这男人岁数不大，总是愁眉苦脸，陈庄曾刻薄他长了一副克妻相。
“在。”瞿扬随即急问：“什么事？”
那男人不回话也不抬头，擦过他直接往医生办公室去。
瞿扬好奇，遂在后面跟着。眼见他进了门，他想做出个忘带东西又回来拿的表情也跟着进去，忽听里面“嗷”的一声，像是什么动物怪叫，他赶紧向前蹿，就见16床的未婚夫跪在地上要抱唐海燕的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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