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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一连几天,唐海燕都不曾带菜。肖凌装着没看见,依旧按从前的份量做,实在吃不下的,就倒。
      风健那日先带着印小磊在外闲逛,估量着他们走了才回健身房取钱,奇怪于金琥裹着一团土丢在窗台上,等回家时看到肖凌的模样,立时明白了花盆的死因;但那两人都若无其事,他只得也装糊涂。如今唐海燕都不带菜了,可见问题真是严重。趁肖凌洗澡的空儿,他轻声问了一下。
      唐海燕恍然发觉忘了这个茬儿,忙笑:“怪我怪我,这一个月我都不用带,同事请中饭。”
      风健看她神情不假,虽觉蹊跷,但也不深问。
      次日一早,他见肖凌又拿着大饭盒装菜,便将唐海燕的话复述一遍。肖凌一皱眉:“什么同事?为什么一请请一个月?”
      “大嫂没说,我也没问。”风健浑不在意。
      肖凌心里不满,想想不好说,但手上仍不停:“天天外面吃,不吃出病才怪。”

      这几日天气炎热,人也燥热,因而外科的生意分外兴隆。
      陈庄会诊完毕,抬腕看表,差不多还有半小时,他懒得再动,便坐着跟瞿扬说话,等唐海燕处理完医嘱一同下楼吃饭。说着说着,就看瞿扬的眼睛望到他身后,掩不住的走神。他忙一回头,没见异常。再转过来,听瞿扬惊叹:“我刚看见一男的,扎马尾,这儿还有一条带子,酷毙了!”说着指着额头比划。
      陈庄有点嘀咕,还没说话,就看低头奋笔疾书的唐海燕猛一抬头,急问:“人呢?”
      “门口一晃,不见了。”
      唐海燕把笔一搁,忙忙的跑到门口东张西望,真是没见着人。她追问瞿扬:“你没看错吧?”
      瞿扬纳闷大于好笑:“我怎么可能看错,一个大活人,还那么特别。”
      除了寒冬腊月或特殊时候,肖凌一般不会到医院来接她,更不会来医院找她,除非是出了什么事。唐海燕心神不定,再写不下去,取出手机拨他的号。

      肖凌本想看看是哪个请她吃饭,如今她电话主动来了,不能不接,只说给她送菜来的。
      自那天后,两人一直冷战。唐海燕料想风健会转告他别人请吃饭的事,不知怎么出了这个偏差。他们三天小吵五天大吵,早已习以为常,但这样上门送菜的和解方式还不曾有过。她有点小感动,便道:“我马上去拿?要不,你过来喝口水?”
      肖凌想正好,不是说同事嘛,没准儿就是一科室的,正好看看,遂应声。
      陈庄一直细听唐海燕的电话,末了冲瞿扬一笑,低低说:“一会儿有人进来找你唐老师,在他没走前,你说请他一起吃饭。”
      这场豪赌虽是陈瞿两人皆败,但真正做东的只是陈庄一人。瞿扬来不及多想,只点头。片刻,就见刚才在门外闪过的那个男子进来,直奔唐海燕的办公桌。唐海燕起身递一个杯子给他。瞿扬认出,那是她的备用茶杯,从不给外人喝的。
      他正心思百转,就觉陈庄在桌下踢他一脚,他赶紧起身过去:“唐老师,该吃饭了。”又朝那个酷哥张了一眼,后询问着看向唐海燕:“这位先生一起啊?”
      “不用。”唐海燕一口回绝,给肖凌介绍:“我学生,瞿扬。”又冲着瞿扬报了肖凌的名。
      瞿扬听她并没有称谓,心想这男人地位可有点微妙,当下又紧紧的盯了两眼。
      那男人像是混血,高大挺拔,一张脸轮廓分明,很是耐看;另有一头栗色的头发,微微卷曲,在脑后扎了个半高的马尾,长度及颈;额前束着一条宽宽的黑带,也在脑后打结,又张扬又帅气;他身上一套深藏青的运动衣,很顺滑的材质,那通体的肌肉线条便隐隐约约的蓄在衣内,有莫名的威慑力。

      肖凌看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毛孩,虽说长得挺讨喜,但再不往心里去,只看着唐海燕说:“吃吃外面的饭就好,菜还是吃家里的。外面的菜能吃吗?要么一把死盐要么一把味精。你自己是医生还不懂?”话毕瞅一眼瞿扬:“谢谢你的邀请,改天有空来我们家吃饭。”
      瞿扬听着前面的话训小孩一样,差点把嘴巴张得掉下颌骨。他强忍着震惊去瞟唐海燕,却见她一点反应没有,好像给训惯了,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再听到后面,他立时明了这人是谁了,只是不知道是“厉害”呢还是“更厉害”?是“如花似玉”呢还是“更如花似玉”?难怪陈庄面也不照,敢情他和金延平属于同一层级呀,这位的架势才是正主呢!他心里顿时风起云涌:这爱情网真比毛细血管网还复杂,可晕死我了!不自觉他又去瞅唐海燕,我这唐老师真是宝贝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不用抬!
      肖凌也看着唐海燕。一身白衣映得她皮肤跟蜜糖一样——那种洋槐花的蜜,淡淡褐淡淡黄,全然通透,一星杂质也无;她脖子上搭着听诊器,大概之前在看电脑,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双眸幽黑,嘴唇红润,整个人神采奕奕,哪还是在家里随处乱瘫的剔骨鸡柳样儿。他正想说晚上他要替风健课,让她到时来接印小磊,就听外面一阵脚步非常零乱,接着有人大喊医生,“救命呀!死人了死人了!”
      唐海燕神情一紧,立时往外急奔,迎面碰上回来报信的护士。“16床!心跳一下子180,突然又没了!”这边瞿扬也紧跟着冲出去。

      本来办公室里人也不多,这一急救,立马就空了。肖凌眼角余光罩着仅剩的那个男医生,他未有任何动作,仍跷着腿,专心的剔他的指甲,仿佛失聪失明,因而外界与他无关。
      终于等足一分钟,陈庄伸展手臂来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冲肖凌“哎”一声:“小帅哥,我带你见个人好吧?”
      肖凌正了脸过来,说话这人看上去并不大,生着一双好眼睛,乌黑晶亮,再配着两道腾挪灵活的眉毛,颇是生动机敏。因他身上总有股肃杀气,一般少有人敢跟他无事搭讪,这人明明是副聪明样儿,却这样犯傻,还轻佻的喊他“小帅哥”,看来有恃无恐。肖凌略一点头,伸右手做了个“请”。
      陈庄心里吃味,这肖凌比从前内敛多了,一副温润好男人的风范。看来女人是世上最厉害的牙齿,什么硬骨头都嚼得碎。

      叶任山已经能较长时间的坐在床上。虽然有所长的重重严令,但仍是阻挡不了众人探视的脚步和爱心,前者是真正的工作所需,后者便是若干实习妹妹的柔情泛滥。
      陈庄带着肖凌一进门便看见一幅冏图:三姑娘,一左一右一前方,都端着吃食。叶任山正在说话,虽然没听全,但拒绝之意是无需置疑的。房里没家属,一个护工看戏一样的傻笑。
      陈庄将手一拍,责备叶任山:“我说11床,你直接点不好吗?这样累不累?”接着他一回脸,面对那三个小姑娘:“我告诉你们,你们大律师有心上人了,你们别忙活。东西都拿走,要丢也别丢医院里,我们工人少,清不过来。”说着看一下表:“走吧走吧,探视时间过了,我要查房,我要他把衣服都脱掉。你们留下来看?”
      等人都出去了,叶任山有些不过意:“陈医生,她们都是还没毕业的学生,你,你别那么说……”
      “知识分子就是善良,就怕让别人下不来台,宁愿自己多些麻烦。”陈庄半说半笑,上前将他头上缠着的松蓬蓬的纱布扯下来,“你整天罩这个干什么?多见见天光,包你好得快。”
      反正唐海燕不在,叶任山也不做争取。他奇怪陈庄为何会这时来,随口搭话:“你吃了吗?陈医生。”
      “当然没有。我有要事。”陈庄笑眯眯往旁边一让,指着身后:“喏,肖凌。”又冲肖凌一笑,点着前方:“喏,叶任山。”然后他抱臂而立,脸上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叶任山这才注意门口还有一人,只看一眼,便感压力扑面。
      肖凌向里踱了两步,眼睛不离叶任山的脸。虽是仍有青迹,但谁也不能否认床上男子眉目整齐、相貌出众。他坐着与他对视,明明仰着头,但眼神里不卑不亢,并不落下风。
      这些天,叶任山对周边所有人旁敲侧击,东拼西凑下来,终于把唐海燕的情形理了个八八九九,今看陈庄突兀的带个陌生人来,又是那副模样,他立即猜出这人必与唐相关,八成就是她的小叔子之一,因而虽觉得来人面色不善,但仍是微笑着说了声“你好”。
      肖凌一顿,收了些凌厉气。那个医生居然能报出他的名字,要么对他早有研究,要么就是刚才细听了他和唐海燕的电话,居心叵测!他带他过来的目的虽然还不明了,但就当前的情形,看乐子的心必不可少。自己要是真爆了,不仅正中他意,还带累唐海燕难看,遂也跟着点点头,脸上浮了个打招呼的浅笑。
      而后,这房里便弥漫出一股奇特而紧张的气息。三人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正眼看谁,但谁的视野里都存在另外两人。

      杜雷的到来不仅解决了叶任山的午饭,还解决了三个男人的困局。
      虽然只见过一面,又相隔数年,但打架相识的印迹总是来得深,肖凌杜雷目光对接的瞬间,两人同时认出对方。
      因肖凌做过林曦的保镖,杜雷心里很是亲近,要拉着一起吃饭。叶任山是宁可错认不可放过,自然是多多奉承,因而也竭力挽留。肖凌不惯推三阻四,且对杜雷身手还真是佩服。这些年总也碰不上对手,一看见他,真是技痒,想着改天得相约比划比划,于是也就坐下。
      叶任山吃东西很精细,叶母又千娇百宠他,为防他受委屈,连护工都送一份。于是每次送饭都七八个便当盒,加上大小的汤桶和饭桶,不是男人还真带不过来。
      等瓶瓶盒盒们都打开,该分的分该舀的舀,真是香气四溢,很有大聚餐的感觉。杜雷笑看陈庄,很客气的询问:“陈医生,有空儿吗?一起?”
      陈庄死活没想到这两人还认识,除了感叹世界小以外别无他法。想想就这么走了实在窝囊,遂将白大褂一脱,挂到门后,返身过来坐了个背门的位置。
      肖凌一眼瞥见他衬衫上那个小小的隐避的标记,暗暗一怔:一个小医生穿得起这个牌子的衣服?随即他的目光向下一滑,看他的鞋。
      陈庄知道他在看他,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夹了一口笋丝,尚未入嘴便叫好吃。
      杜雷早看出这医生不喜欢按牌理出牌,倒不如随他自在,遂笑着不答话,也不劝吃。他踌躇一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瓶酒,冲肖凌一扬:“来一点?”

      陈庄闻着酒气甚香,再看那两人喝得也痛快,有点发馋,起身取了个纸杯,伸向杜雷:“我也来点。”
      杜雷知道医生当班不准喝酒的,便顿了顿。陈庄笑:“没事儿。听我的。”
      等第一口泯进嘴里,陈庄立时大悔。这酒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烈,火辣辣的烧灼感从嘴开始,沿着食道一直贯穿到胃。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呛了一声。
      杜雷不好意思笑他,只打圆场:“朋友自己酿的,手艺不大好。”
      肖凌可不买他的帐,嘴角一扬,嘲笑得明明白白。
      陈庄脸上挂不住,想再喝一口扳回面子,又怕再呛出来更难看。正犹豫不决,就听房门一开,瞿扬的声音传过来:“陈医生呢?”
      他忙一回头:“在这儿。”
      这些日子瞿扬跟他混惯了,也有点没大没小,立时惊叫:“我等你吃饭,你倒吃上了,还喝酒?”
      陈庄笑模笑样的一招手:“过来,一起。”又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你尝尝。”
      瞿扬到底年轻,想也不想的呷了一大口,将咽未咽的空儿,呛得全喷出来。这下所有人都笑了,陈庄格外开心。
      “来吧,下午我帮你请假。快,把白袍子脱了。”

      唐海燕不放心16床,因而不出去,只把肖凌送来的菜吃了,好在份量足,也填了个八成饱。她看看时间,又去16床绕了一下,监护仪数据平稳;再出来往回走,迎面看见徐晓格过来。为着11床的事,她也挨了批。唐海燕心里有些歉疚,便主动打招呼:“吃过了?”
      徐晓格点头:“11床怎么样?”
      “很好。走,去看看。”
      唐海燕拧了拧门把,居然打不开,再听里面语笑不绝,人还不在少。她皱皱眉,在门上重拍两下:“开门!医生查房!”就听里面一下子静了,许久也没个声响。她又用力拍了拍:“赶紧开门!不然我叫保安!”
      大约五秒钟,就听“咔嚓”轻响,门开了一条缝。她还没看清是谁的眼睛,就被里面那人拉了进去,紧接着身后的徐晓格也被一拖而入。

      唐海燕被一屋子的酒气熏得头晕,还没回过神,就被瞿扬拽住胳膊央求:“唐老师,我错了。你别生气!”
      旁边陈庄倚着门,凑近徐晓格的脸:“晓格,好晓格……嘘,替我保密!”
      徐晓格听着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有吹到鼻端的酒味加口气,再沉封的心也起了点微澜。她想让一让,但他根本就站不稳,她一动,他跟着就滑过来。
      唐海燕正想怒斥这两人,忽瞄见前面那个侧影好生眼熟。她一把甩开瞿扬,抢步过去。可不正是肖凌!
      “你怎么在这儿?还喝酒?”
      肖凌白晰的脸上起了一层绯红,眼角眉梢笑意柔和。他一指杜雷,望着唐海燕解释:“认识……”接着聚了下眉:“高兴嘛……”语气绵软。
      唐海燕知他酒量不错,看样子却有醉意。她四下看看,见两个酒瓶,都空了。杯里所剩也不多。
      “你给他喝了多少?”她质问杜雷。
      杜雷有点着慌,赶紧起身:“还好还好……”
      “还好?”唐海燕拔高声音:“他喝八九两都没事,这样叫还好?”
      肖凌忙拉她,嘴里说着“我没事……”但总不起来。
      “自家酿的酒,后劲足。真的喝得不多。”杜雷怕她怀疑他给他们灌了假酒,一个劲儿表白。
      后面陈庄摇晃着过来,搭着唐海燕的肩头,脑袋往她身上靠:“海燕,海燕,弄点纳洛酮给我,我难受!”
      肖凌大怒,起身想推他,动作猛了点,连着晃几晃。杜雷忙插到两人中间,一边恳请瞿扬:“小兄弟,帮我把折叠床放下来,扶陈医生躺会儿。”
      瞿扬胆小,只喝了两小口,如今正派上用场。他也表功心切,忙着放床,又哀求徐晓格:“徐姐姐,麻烦你借两支纳洛酮来,一会儿我去药房消。”
      徐晓格虽是失意,到底心疼多些,急忙忙去了。

      这边唐海燕问肖凌:“你怎么样?也给你打一针?”
      肖凌连着摇头:“一会儿就好。”又冲杜雷笑:“好酒!痛快!改天我请你喝!”
      唐海燕来气,用力拉扯他:“你给我出来!”
      “你这么凶干嘛?”肖凌想甩开她,又怕用力太大甩飞了她,只象征性挣了两下,由她拉扯到门口。
      “病区里不准喝酒,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聚众喝酒,看我找你们麻烦。”
      杜雷原本只想提个气氛,谁知道后来那两人吵着要喝,刹不住,弄得这样。看唐海燕如此生气,他真无地自容,紫涨了脸只会说“对不起。”

      走廊里的空调温度低,肖凌一出来立觉清醒不少。他往墙上一靠,乐呵呵的:“你忙去吧,我这就走。”
      “你还走?不被车撞死才怪。”
      肖凌沿着墙滑坐到地上,抬脸凝望她的眼睛:“没事,有你,有你替我收尸……”
      唐海燕蓦的一颤,僵住了似的看着他的脸,不能说一句话。
      肖凌垂头缓缓气,片刻,他扶墙而起,朝楼梯去。
      唐海燕紧跟其后,拽住他衣角:“我找个地方给你歇歇。”
      “没事。”肖凌继续朝前。
      眼看他就走到头了,唐海燕紧跨两步堵到他面前:“你非要我发火是吧?两天不骂你你皮就痒。过来!”她粗鲁的拖着他的胳膊,不顾途中病人护士的观礼,一径儿将他拖到值班室。

      值班室有两张床,说是男女有别,但又没锁,谁知道谁睡了谁的。唐海燕另买了一个小巧适用的折叠床自用,虽然对于肖凌来说小了点,但也顾不上这许多了。她安装完毕,将肖凌拉到床上:“睡吧。我电话阿风,叫他替你的班。”
      “太小了,我伸不直腿。”他还挑三拣四。
      “睡如弓。你不会踡起来?”
      “踡着不舒服。”
      “那你睡地上!”
      肖凌叽咕了两句不太听清的怨言,不情不愿的睡了个弓箭体。
      唐海燕怕他冷,又取了一条被单,刚给他担上,他就一掀:“不要!”
      “冻死你!”唐海燕恶语一句,转身出来。

      坐在办公室,唐海燕总集中不了精神,她看看表,才过十五分钟。她捺下探视的心继续看报告。没坚持下五分钟,她又控制不了的看表。
      “好了好了,就看一下吧。要是不行,还是打一针保险。”她将一支纳洛酮放进口袋,又取了一只注射器。待要出门了,又折回来端了一杯水。
      肖凌姿势未变,脸不那么红了,呼吸轻长。她注目看看,总觉得他的发带有点格人,遂俯下身子想给他解开。手离着还有一尺,就见肖凌双眼一睁,左手成爪直探她的脸。她吓了一跳,忘了躲也躲不掉,就听他低低的叫了声“阿唐”,手跟着垂下去,眼睛又合上。
      唐海燕好半晌才平心静气,伫立许久,仍是看不惯那根发带,遂又去解。这回肖凌未有动静,她轻轻抬起他的头,将发带抽出,接着又将他的马尾松开,用手稍稍理散一些。
      他的头发看起来乱,但触手却又顺又滑,沉沉的颇有坠感。她忽想起他说过的哪怕他只余枯骨,仅凭这头发他也能被认出。一瞬间,她的心急剧压缩,凝成针尖样微小的一个点,强大的压力令她屏住呼吸,喘不上一口气。
      数年来的不离不弃相扶相携终于织成细密的网,这网漏得掉小吵小闹、抬杠别扭,却漏不掉如藤蔓样缠绕的熟悉依赖,以及生死关头的恸苦悲怆——哪怕这生死关头仅在想象中。
      她茫茫的握着那缕头发忘了松手,许久许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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