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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牵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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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种心情……
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牵挂和羁绊。
她不喜欢夕阳照在身上那种阴冷的温暖,矛盾丛生的触觉让她觉得浑身震颤的危机。钱慕梓很确信这一点也不好。这伴着讲座的开端一直持续到现在的不适。
刚才一定很失态。钱慕梓抬手遮住眼睛,步伐却依旧不停地向前走去。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到底神游物外到了哪里去?以至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坐在那里。台下面面相觑的学生,疑惑地看着自己。
一定逊毙了。她自言自语着,脑海里浮动起一个清清冷冷的话语。
钱小姐可能有点紧张。他的眼底闪烁着明昧的光点,深深地笼罩着她,但是我相信语言专业的高材生应该不会连这都无法翻译吧。
她在那苍凉的目光中只觉得浑身一震,便从长久地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尴尬地笑着,手在膝头局促地握了起来。
那时在想什么呢?钱慕梓又低语着,目光触及到前方跃动的绿色,疾步上前。足尖踏上斑驳路面的一瞬,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拽了回去,随后,一辆纯黑的跑车扬起一片灰尘从她的眼前呼啸而过,席卷的风扬起她的短发,以及耳垂上长坠的耳链。
所有的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入目的墨色短发激荡起她眼底最深层次的涟漪,一双淡漠清冷,却可以穿透人心的瞳几乎望入了她的心里。一瞬她的眼里就积攒起了重重的泪光。
如果你永远这样走路不看路,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把你拉回来的。
她闭上了眼眸,遮挡住颤巍巍的氤氲。这样矛盾丛生的傍晚,真是一点也不好。
他有些恼火地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女孩,但又充满了无奈,只好哀叹着蹲下身收拾起地上的残局。他,简渲泽,究竟是上辈子惹了哪位祖宗,今生要遇到钱慕梓这个主。
对不起。钱慕梓弱弱地说着,我只是在想心事。
心事?有什么样的心事比你正正经经走路来得重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钱慕梓同学。简渲泽捡起地上堆砌的书,气鼓鼓地抬眉,你是总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吗?
我也不想的,但是……钱慕梓的眸子晶亮,硕大得犹若繁辰坠在她的眉宇间,我只是在懊恼刚才听讲座的时候到底为什么走神,该轮到自己了都没有注意到。一定很丢脸吧。
不是很丢脸,是丢尽了脸。简渲泽戏谑着,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钱慕梓慌乱地蹲下身,对着他局促地搓着指尖,你生气了吗?我保证下次一定走路看路的,我发誓。
如果你发誓有用的话,猪都可以上树了。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在男孩的背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落在女孩的头顶,揉乱了一方秀美的长发。削尖的下颚微微上扬,嘴角笼罩上一抹浅浅的笑意。女孩沉浸在男孩曼妙的笑靥里,脸庞上绽放出明艳的笑意。
如果不是你这样的性子,我和你之间便不知是怎样的结局了,所以,也许我还该感谢你的迷糊和神游物外,让我在那个际会里和你相遇。
那份曾经的感谢,现在是不是早已化作浓浓的恨,还有永不磨灭的致命伤痕。
简渲泽用近乎冷漠的目光扫荡着眼前闭眸的女子,心头愈发引动了蠢蠢欲动的烦躁,她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紧闭的双眸似乎在眼角酝酿起一丝丝不明显的泪渍,看起来格外的脆弱。他原本冷漠的言语甚至一瞬间就柔软下来了。
你被吓到了?
我,我。钱慕梓一下子睁开了双眸,直直地望入了一川秋水般静谧的眼眸,惊惶失措中发现自己正我躺在简渲泽的怀里,我,我,你,你……
你连话都说不好了吗?简渲泽淡淡地说着,嘴角上却是掀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不起,钱慕梓慌乱中狠狠地推开眼前的人,以至于自己狼狈地后退了数步,险些装上了电线杆,而她的余光中分明见望见简渲泽眉宇间笼上了一层阴霾,眸光幽深得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钱家大小姐没有车连路都不会走了,看来要劳烦我们的简渲泽先生送你一程了?萧霖城不合时宜出现的声音,让钱慕梓几乎有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但她却不能这么做,只是咬着唇纠结得说不出话来。
在简渲泽面前,自己没出息地像做了错事的孩子,话都不敢说了吗?
萧霖城越过钱慕梓,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对着简渲泽笑着,怎么样,partner。
我没有意见。简渲泽的声线出奇的冷清,低沉的气息造就的压力让钱慕梓有些不适,但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只好狠狠地瞪着萧公子,眸光里几乎燃起了火。
萧霖城似乎对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暂时语言缺失见怪不怪,挑衅般的望了回去,一字一顿地说着,我嘛,就送杰西卡老师回宾馆,钱大小姐的柴哥夫斯基这份工作就交给我们的简大律师啦。
这我都还没有答应。钱慕梓终于挤出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话,很快又在那一汪冷冰冰的寒潭的凝望下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头,一面暗叹着自己没有出息。
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觉得无法面对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Ling,钱小姐真是一个腼腆而可爱的女孩,原来,Easy喜欢这样的女孩。杰西卡坐在副驾驶室里,目光牢牢地锁定着街边有些畏畏缩缩,但眸子里不时地闪着皎洁的光芒的女子。
萧霖城的脸上迅速的露出逼出内伤的一样表情,杰西卡教授,我想我是不知道钱慕梓是不是可爱,但是她绝对和腼腆搭不上边,你是没有看到她在大学里,人家可是校辩论队攻辩好手。
那不是应该是个很犀利的女孩么?后座的翻译也好奇的加入了谈话中。
那倒是仅限于比赛,不过在日常生活的戏谑嘲笑里,她也是从来没有输过。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萧霖城发动起车子,一面转动着方向盘。车子渐行渐远,直到那两个停滞在路边的人儿消失不见。
是什么时候?对啊,我怎么给我了。那个说话有时带点小刻薄,辩论起来的时候不要命地疯狂,永远意气风发的少女,只会在一个时候变得说不出话来,甚至是一脸吃瘪象。那一定是有另一个身影在一边,带着淡漠却宠溺的目光,本应漠然的脸上莫名的带上温暖人心的笑意,轻轻地说着反驳的话语。
还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事实,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爱着眼前的人儿。
钱慕梓只觉得一股诡异的低气压环绕着自己。自从自己应着内心的软弱对他说不出那句拒绝的话,他便理所当然,又不容置疑地将车子开到了她的面前,她总觉得一切有些错落的不像话。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上了他的车子。明明就打算绝对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要……
不要再挖开他的伤口一遍。
她有些躁动地扭着身体,本是深秋的季节,这个海边的城市,意外的来了一股冷空气。慕梓穿着薄薄的线衫,铅笔裤也不甚厚实,车子里开起着暖气,让她总觉得手心渗出淡淡的汗渍。她却是不敢说话,只因为驾驶座上的人,依旧紧锁着眉头,一句话不说。
听,听会歌吧。钱慕梓有些慌乱地抬手去按车上的CD开关。
不要。低哑的声音想要阻止,手却只是在最后徒劳地握住了另一只手的指尖。
一阵并不是十分清明的声音从CD理流淌出来,带着馨甜的气息,却在空气里流满了忧伤。
“我关了手机,用力地深呼吸,告诉我自己,没有什么了不起,就当我和你,演一出爱情戏 ,流一点眼泪没关系。也许是我太年轻,不懂你要的关心,并不只是一对一,才会伤害自己。原来这才是真的你,无法掌握自己的心。偶尔花言巧语,偶尔又选择逃避,自做聪明。原来这才是真的你,习惯演戏,随时在磨砺演技,忘了什么叫做珍惜。你想找谁合演对手戏,这是你的权利 ,就让你自己决定。爱情过了保险期,就像玩腻的游戏。不再想要一对一,可是没有耐心。”
这……钱慕梓有些不解地望着简渲泽,指尖在他的掌心颤了颤。简渲泽没有回头,直接松开了她的手机,顺带着关掉了CD机。钱慕梓讷讷地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他清冷的温度让她有些不适,眸光微微地落在他的肩头。
简渲泽还是那样一个让人着迷的男子。钱慕梓想着,心中滚动着无穷的酸涩。他高挺的鼻梁,唇瓣温润的弧度,耳括并不分明的透析,还有那犹若希腊浮雕般深刻的侧脸,他还是那样一个从笔画里出来的人儿。只是,曾经属于过自己的脸庞,再也不能触碰了。
她的眸光有些模糊,手早已先于意识探了出去。如果,可以再一次触碰,是不是可以证明他的真实,他的的确确就在这里。
疾驶的车子猛然的停下,她的手也一瞬间被人擒住,而那个浮雕的男子炯炯的眼神直直地望入她虚无的心底。
钱慕梓,你在干嘛。他淡漠地说着,好像眼前的人与她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形同陌路。钱慕梓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词语,只是心里一瞬间就明了了自己的唐突,木然地收回了手。
谢谢你。慕梓局促的搓着指尖,目光游离在足尖的位置。
你是说谢谢我送你回来,还是谢谢我救了你,亦或是谢谢我不计前嫌依旧帮了你。简渲泽的话语中涌动起一丝嘲弄,戏谑甚至带着一点点的不甘和愤怒,钱慕梓,你到底是有多看得起自己,你是怎么确定我在这么多年之后什么也不会计较。
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么多年我还在这里!
银色的卡迪拉克呼啸而去,扬起的风尘卷起女子及肩的短发。她猛然在原地蹲了下来。
原来,自己还是那么想触碰他的存在,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回来,活生生的回到她的身边。
原来,她只是想要确认他是否心里还有她,是否已经原谅了她。
原来,这么多年,她还是记着他,甚至爱着他。
但是,原来,这么多年,他已不再了。
原来,她是那么的卑劣与微末。
小姐?!李妈缓缓推门而入,却见女子和衣蜷缩在床的一角,眼角噙着泪光,手上依旧躺着她的手机。轻轻为她盖上一套毯子,顺带抽掉她手中依旧亮着的手机。手机显示着短信的收件箱,赫然是几个刺眼的字符。
小姐,快回家。
慕梓小姐怕是怎么也不愿意回来的,要不是……哎,李妈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关掉手机,却见一条新的短信飞了进来。
萧霖城。这不是小姐大学的同学吗?李妈想着轻轻点开信息。
空气里略略弥漫起微妙的气息。
18768xxxxxx。钱慕梓,我并不是那么情愿让你再接近他,再去揭开他的伤疤。我也不明白现在你带地想做什么,还有什么用。我只知道,你是渲泽选择了原地踏步的唯一原因,你是他走不出过往的唯一原因,我只希望你们可以了结的干净点。
简渲泽。李妈的眼神微微抖动,迅速的关掉了手机。不就是曾经小姐倾尽一切去爱却没办法在一起,独自去了美国的那个男孩吗?回来了?小姐还爱他吗?
那么,小姐和……他之间,怎么办?
有那么一段时间,钱慕梓疯狂的爱上了唱歌,受到祸害最深的便是她的室友。她永远会记得,那个曾经最好的闺蜜江柒妍曾经这样戏谑着她。
小梓最近总是唱那么几首歌,洗澡的时候都唱。她拿上衣服进去洗澡的时候正好唱得事“爱你”,洗得快乐的唱得“倔强”,出来的时候正好“我知道”唱完,不多不少三首歌十五分钟。
后来,为了不被室友他们围攻只好每天拉着简渲泽去找个没有人的屋顶唱歌。简渲泽是出了奇的好性子,完全不在乎自己疯狂的小女友折磨他的耳朵,还可以很认真的看着厚重的法律条文,最后在对女友进行客观的点评。
其实,钱慕梓唱得很好,虽然有时候会抓不住基准调子,但是却绝对有着一副好嗓子。简渲泽也很喜欢少女沉醉在歌唱中安然曼妙的样子,世界上就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钱慕梓很给力的录制了一张碟送给简渲泽做生日礼物。那里是他们两个都很喜欢歌,慕梓花了好久的时间才一首首唱到最好,刻录出来。她还打算制作第二张,当做七夕情人节的礼物送给他。
只是,做好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如果流浪是你的天赋那么你一定是我最美的追逐如果爱情是你的游牧拥有过是不是该满足谁带我踏上孤独的丝路追逐你的脚步谁带我离开孤独的丝路感受你的温度我将眼泪流成天山上面的湖让你疲倦时能够扎营停驻羌笛声胡旋舞为你笑为你哭爱上你的全部放弃我的全部爱上了你之后我开始领悟陪你走了一段最唯美的国度 爱上了你之后我从来不哭谁是谁的幸福我从来不在乎谁是谁的旅途我只要你记住
是谁,谁在放她唱得歌。钱慕梓从睡梦中惊醒,似乎着迷了一般夺门而出。是谁,是谁,怎么可以把她的……他的……东西随便拿出来播放。她猛然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歌声就是悠扬地透过门儿传了出来,掺和一个柔软而魅惑的声音。
觉得怎么样,还可以吗?……当然,当然没有小可爱你唱得好啦。……我怎么会骗你呢。
钱慕梓怔怔地望着门发呆,随后缓缓地抬手,推门而入。门里却是另一片旖旎。
墨连,你怎么。钱慕梓有些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微微迟疑着要不要前进。屋内的男子有着一张俊秀的脸庞,甚至带些一样的邪魅。
他抱着怀里的女子,目光挑衅地看着钱慕梓,声音里透露着邪气,哟,亲爱的妹妹,你回来的好像有点不是时候啊。
妹妹……钱慕梓微微蠕动着唇,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最后略略地望向他,轻轻地低语,你怎么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
这是我的家,有什么不是我的,有什么是我不能动的?他放开怀里的女子,慢慢走向慕梓,抬手一把掠起她的下颚,你说是不是,我的妹妹。
钱慕梓偏开她的下巴,容忍地说,你,把那个还给我,那个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还给你。墨连后退一步,指尖在银白色的CD机上轻轻一点,一张洁净的碟吐了出来。他用两只手指轻轻捏住,笑道,还给你,好的,我就还给你。话语刚落,一声脆响,促使慕梓浑身一震,视线里,破碎的光碟跌落在她的脚边。
我换给你。男子放声笑道,在她耳边低语,转身揽住身后妩媚的女子的小蛮腰,走出了房间。
就这么破了?慕梓低低地说着,俯下身,指尖留恋在破损的光碟上,那粉嫩而可爱的娃娃字,好像在时光中剥落当时自己是怎么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你是我的丝路,我是你的归处。我当时那么笨的大脑是怎么想出来的。慕梓依旧自言自语着,垂着头,分明的光点在发丝间碎落在深褐色木质地板上,淌出一片心碎。
墨连啊,墨连,你是在告诉我,简渲泽已不再,我和他的过去也已回不来了吗?
那,有着我的过去,你又能不能一并忘却。
门外,男子目光深沉的望着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瞳孔忽明忽暗的情绪,清俊的面容微微爬上一丝痛楚和不舍,指节分明而好看的手轻轻向着虚空一撩,随后缓缓握紧,似乎这般便可握住眼前那个脆弱而瘦小却略带暖意和光芒的身影。
亲爱的,我们该走了。身边的女人死死地缠绕住自己的手臂,似乎要将他隔绝在那微妙的光彩之后。
走?我们是该走了。男子的脸上迅速的掠上玩世不恭的笑意。
转身,就像和你再也不在一个世界,却并不意味着我打算放你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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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给我放手!她声嘶力竭着,脸上蓦然还挂着泪珠,目光直直落在简渲泽擦破的嘴角,有些失神地问道,你还好吧。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干嘛和他们打架,几岁啊你,她娇嗔地责骂着,没说完却被搂了过去。
他冷冷地笑着,我不认为,我是那么容易就被你骗进去的。
钱慕梓,你还打算惺惺作态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我居然还会这么傻的以为是我错怪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