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错》愿殇

9、远征送别 一

　　一夜放纵，破晓的晨辉洒向湖畔，半年之久的梦魇缠身，几近透支的禁断纠缠，銮驾里的我几近虚脱。六哥说，他从来都是马背驰骋，这还是第一次坐在马车中。早已过了宵禁之时，六哥的羽林卫浩浩汤汤一直护送我至三王府。若非我极力反对，他也许会带着他的御卫和三哥直面。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勉强地绕到后门进入，沿着偏僻的长廊步履蹒跚地走回房。
　　“你终于回来了。”
　　三哥冷若冰霜的声音自我房内响起：
　　“真是排场，全京城的羽林卫护送九皇子回府。”
　　拂晓的晨光下，我看到三哥满眼血丝，骇人的气势将我冻结。
　　“你没有话对我说？”
　　“我……”
　　三哥的目光下移，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莹白的下摆上是刺眼的殷红。
　　“为什么？！”
　　三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告诉我是他逼你的！”
　　“疼……放……”
　　“说！”
　　“三哥……”
　　“别叫我！”
　　“我心甘情愿的！”
　　紧握手腕的力道瞬间松弛，他神情恍惚地点头大笑着后退：
　　“真有意思啊！呵呵……宇文昊彤！……你可真是长大了！”
　　三哥摔上房门的那一刻，我颓然倒在床上释放今生残存的泪。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可是看到他冷傲的容颜为我写满失望和心痛，我的心都被掏空了。
　　哭泣过后是极端的疲倦，我的神志开始远离，梦境中看到我那无比尊贵的三哥坐在金銮殿的最高处，四海臣服，五湖安定，还有四哥为他守护城寰沃土。
　　醒来已是黄昏，三哥的容颜近在咫尺，我的身上已经清爽洁净，一切仿佛只是梦，我抱紧三哥向他胸膛蜷缩，紧到扯痛身下伤口，三哥双臂慢慢收拢，将我锁在他的怀抱。
　　“对不起……三哥……对不起！”
　　“你真傻，牺牲珍视的东西，就算达成所望也会内疚一生。你也不想我后悔吧？”
　　“可我不后悔！”
　　记忆中，这是我和三哥最后一次相拥而眠，第二日父皇赐我九王府，我猜到了这拜六哥所赐，但我没猜到北疆战事突起，在皇权斗争日渐白热化的关键时刻，三哥竟主动请命北上平定，六哥本就掌有重兵，自然一同前往。我代替父王为大军践行，玄武门下我除了大醉再无一语，我不想再失去生命中的任何一点温情，无论得到或给予，我已经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