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错》愿殇

10、红衣护卫 九

　　九王府就像他们主子多舛的命运，没有一刻安生。大哥二哥以为三哥六哥都不在我身边，除掉我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他们错了。他们的阴谋只能让九王府多出一具具刺客的尸体，也让父皇更加牵挂起我的安危。
　　说不害怕是假的，再有胆魄的人也会惜命。皇宫内外把九王府的红衣护卫传得神乎其神，玄机莫测。
　　我第一次见到八重凌是两年前，他是三哥麾下的护卫统领和顶级杀手，他的双剑下葬送了无数英灵。若非亲眼所见，很难将眼前身材颀长的苗疆男子与冷血杀手的身份重合。当然，这世上也无几人见过八重凌的真面目，见过的除了他的主子，也几乎全部命丧其剑。
　　三哥远在北疆，但我知他没有丝毫懈怠我的安危，他临行前三千里加急传回八重凌，于是他成了我身边不变的艳丽景色。这么说并不为过，两年后的今天，我有幸咫尺之遥仔细端详后发现，三哥死神般的红衣上将军，确实长了一张精致更甚美姬的女人脸。
　　以八重凌的本事，我不知三哥为何不将他留在身边，两年光阴里，只暴殄天物地将他远派。我没兴趣知道一个异族男子的来历，我可以料想他的过去就像他的红衣一样，充满了血腥味。大多数时候，我和八重凌也相处得并不愉快。
　　当我怀中的舞姬又一次仓惶颤栗，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横扫了案几上的觥筹杯盏，玉石破碎的声音让厅下乐师舞娘们瞬间变色，弦子崩断的声音和着舞姬惊恐逃窜的脚步滑稽万分。
　　“八重上将军是不是太闲了？！”
　　我衣衫不整地仰面凝望，逆光站立的八重凌红得刺眼。
　　“三殿下必不愿见到九殿下您整日纵情声色。”
　　“他派你来保护我，不是监视我！”
　　“卑职不敢！”八重凌单膝跪地“只是唯恐不明身份之人混杂其中对殿下不利。”
　　我喷着酒气靠近他的脸，凤目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挑起他纤巧的下巴，八重凌没有直视我，他浓密的睫毛镇定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让你来保护我，是因为你武功好，还是因为你的脸能让我想起碧瑶。”
　　“九殿下，您醉了。”
　　我的手被他狠狠挥开，八重凌直视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半年了，为何捷报频传他就是不回来！是不是我真的被刺了，成了大哥二哥的牺牲品他才肯来见我。”
　　“当真如此，三殿下也不会派我来保护您。”
　　“呵呵……一个杀手……又怎么懂得牵挂！”
　　“杀手不需要情感，只需要忠诚。”
　　“你在讽刺我对三哥不够忠诚么！”
　　“属下不敢！”
　　“八重将军好本事，九王府连羽林卫都用不着了，有你一个人在，胜过皇家千军万马。”
　　“羽林卫直属于六殿下，有些事不用说得太直白。”
　　“放肆！”
　　“你在替你主子指责我么！滚！你给我滚！给我……”
　　八重凌点了我的睡穴，结束了我任性的发泄，身体熟悉的腾空，是十年前的太子学还是两年前的五王府？眼前赤红一片，脊背陷入柔软的触感，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哥久违的怀抱。异香中恍惚感到了唇上的安抚……
　　“三哥……”
　　“叫我麟……”
　　“麟……别再……别再离开我……”
　　……
　　凝望着宇文昊彤微笑的睡颜，八重凌如释重负，他抬头凝望遥远的北方：
　　“主人，凌跃矩了，但我知道您也不想他被心魔所困。凌会帮九殿下走出自责的深渊，您也定不会辜负他的苦心，平定北疆收服六殿下，集天下兵权于大统，凌此刻真想和您并肩杀场，但更明白九殿下对您意味着什么，宇文赫麟的心愿就是八重凌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