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错》愿殇

12、绝境中的坦诚 漫

　　漫天飞雪，冰封荒山，士兵们的目光中都涣散着灰白，扈城中一片苍茫，唯一残留的颜色是兵刃上干涸的血污。
　　修扬与叹息的军医擦肩而过，迈进了赫麟的军帐。
　　“父皇还是没有下旨班师？”
　　赫麟摇头……
　　“援军依然没有消息？”
　　赫麟依然摇头……
　　沉默良久后铺开地形图，终于开口：
　　“军中余粮所剩无几，杀掉残弱马匹来充饥也只够再维持两日，西方红云浮现，最迟明日大雪必停，届时将有大风，风向西北。待日出融去浮雪，明日将是最后的等待。再无音讯，后天一早我就带三成兵马拼死杀出城外，把敌军引入南山深谷，你备好火油柴草，一举火攻。”
　　依然冷傲的声音波澜不惊，述说着生死决意的宇文赫麟冷静的语气好像置身事外。
　　“我不会那么做!”
　　“你必须这么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修扬瞪着血红的双眼上前揪住赫麟领口：
　　“那样你根本无法逃脱！”
　　用力摆脱修扬钳制的双手，赫麟与之直视：
　　“要么我死，牺牲三成守军置之死地而后生；
　　要么你我都死，征北大军全军覆没！”
　　赫麟一字一句说出残酷的事实：
　　“还不止，我们那伟大的二哥会趁机奏本，你我二人和所有兵士将背负屈辱骂名遗臭万年，等待昊彤的命运将是生不如死，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我二人能和他在地府团聚！”
　　“够了！不要再说了！”
　　“这样的结果也好，只要我活在世上，他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九弟。”
　　修扬大吼着对赫麟击出一拳：
　　“你这个自大狂，你大义凛然地去死，昊彤更无法忘记你！你是不敢与我争，还是真的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你！”
　　赫麟回敬一拳，修扬被打翻在地：
　　“你不是信誓旦旦要保护他么！你不是借父皇之力把他从我身边分离么！你不是明知我在乎他还要横刀夺爱占为己有么！怎么现在不忍心了我善良的六弟！”
　　军帐外士兵闻声赶来，被修扬呵斥在外不敢进入：
　　“都给我出去！违令者斩！”
　　修扬踉跄着翻身仰躺，蹭掉嘴角血迹后盯着赫麟大笑：
　　“三哥，你这算什么！感情的施舍？！”
　　“不，是临终的嘱托。”
　　赫麟缓步上前，对修扬伸出单臂：
　　“听着修扬，男人间可以斗智可以拼杀但惟独没有施舍，我不会牺牲他来换取你的倚重，更没有那么大度自我牺牲成全你的幸福。我没得选择，再犹豫不决，敌人将不费一兵一卒将我等困死在扈城。”
　　握住赫麟的手，被用力拉起：
　　“这些话……你可曾对昊彤说过……”
　　“不曾。就算我为他撑起整个天，也无法逃离尔虞我诈，宇文昊彤应该学会长大，或对或错，他都必须承受，必须学会让自己无悔。”
　　“我和你不同，我不忍他受伤难过，如果可以，我真想永远护着他，把他带离皇宫，去塞外无忧无虑地放马牧羊。”
　　“修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人心难测防不胜防，迟早有一日你们都会明白，这世上没有谁可以永远为谁遮风挡雨，每个人都必须挣扎求存，为自己筑起屏障。身为皇子，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修扬倒满两杯酒，两人一饮而尽：
　　“三哥，今夜，你我一醉方休！”
　　“痛快！
　　就算是最后一次也无妨，
　　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