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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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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瑶听闻大喜,可是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各种明示暗示,都被那杨虎仿佛空气般无视,而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娃娃,说不定连男女情爱都不懂,为何会如此肯定的说出这话来?便怀疑的看了看洪月。当然,夕瑶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年幼的小孩外表包裹之下的,可是个比自己大上好几岁的二十一世纪优质青年的灵魂。
见洪月没了下文,夕瑶才有点盼头的心又渐渐暗淡下去。罢罢罢,只当他是安慰自己。
此时,颠簸的轿子忽然停下,便听得外头的轿夫说了声“小姐,到了。”夕瑶稳了稳情绪,恢复常态,笑嘻嘻的拉着洪月的手说:“奔波了大半个时辰可算到了,姐姐带你去找个客房休息。”于是二人掀了轿帘起身出来。
洪月出了轿子,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条街道的边侧。也许是因为天色渐晚的缘故,路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行人,都是长衫长袍,行色匆匆。洪月一边感慨着终于见到活着的古代行人,一边回头看着眼前的大宅门。
果然是富商的住宅。朱红漆的大门足有两人高,两头神色庄严的石狮子分立两侧,门顶正中央牌匾上烫金的“林宅”两个大字贵气逼人。大门左右虽然清一色的白高墙黑瓦片,但蜿蜿蜒蜒大约各百来米长,可想这林宅内部定是宽敞舒适。
正瞧着,一个青衫的瘦高中年男子从门里出来,见着夕瑶忙上前,神情紧张的凑过来低声道:“小姐,老爷现在心情不好,您可要小心候着点呐。”
夕瑶一副早就了然的面目摆摆手道:“严伯伯,我知道了,您别担心,我爹拿我还能怎样啊。”说罢,牵着洪月的手便跟着那严伯进了林宅大门。
原来林家虽然富有,但不过是这几年才发家致富,故而上上下下不过十来口人。除了林老爷和夕瑶,还有后来娶进门的张氏以及前些年才出生的林小公子,其他都是打杂的奴仆丫鬟。夕瑶的母亲在林老爷发财之前就过世了,所以怀着对亡妻的愧疚,夕瑶颇受林老爷宠爱。
这不,一行人刚进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一高大的中年男子在一位美妇的陪伴下面带愠色的疾步走来。男子看起来大约不惑之年,虽然两鬓有几缕银发,但是面容饱满,微微发福的身材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可惜男子此刻却是怒气冲冲,来到二人跟前便指着夕瑶的鼻子大声骂道:“好你个不孝女,今天又是跑去姓杨的小子那了吧!都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还成天往男人家跑,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也不怕让人看到笑话了去!”
憋了口气一路骂完,男子才粗粗喘着气,一旁的妇人忙上前拍着男子的后背帮忙理顺,边说道:“老爷歇歇气,夕瑶还小,不懂事,以后看紧点别让她出大院就成。”
夕瑶闻言,哼了声道:“不劳二娘费心。爹,我饿了,待我吃了饭你再接着骂吧。”说罢,拉着洪月就撇过男子欲往大堂走。林老爷这才发现原来夕瑶旁还站了个小个子的家伙,看洪月一身上好的锦衣缎子衣裳,心下想着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哥,便不好再发作,只沉着脸道:“夕瑶,带了朋友进来也不介绍给爹娘认识,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哟,这位小公子模样真是精致,是哪家的小少爷呢?”那美妇一手捏着帕子遮在嘴前笑眯了眼,眼珠还上下打量着洪月说道。
“晚辈洪月,见过林伯伯,林夫人。实不相瞒,晚辈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许是前些日子糟了劫难撞了脑袋,所以实在不好回答。”洪月躬了躬身子,一脸诚恳道,夕瑶看着一副少年老成模样的洪月,心里不由暗暗赞赏起来。
听了洪月一番话,林老爷和林夫人觉得洪月遭遇可怜,林夫人更是抹泪道:“这可真苦了小公子。”林老爷也安慰道:“小公子先别急,不妨在林伯伯这安心休息,林伯伯虽不才,但这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夫还是请得起的,待改日约了替你瞧瞧。”
洪月闻言,忙感恩言谢,连连直说林老爷心地善良、来日定得菩萨保佑、升官发财,说林夫人心灵如外表般美丽动人、年轻漂亮好福相、日后必然和林老爷恩爱白头老……夕瑶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只觉哪怕是三伏天也浑身起鸡皮疙瘩,便跑去屋里吃饭了。
二人被洪月哄的团团转,连夕瑶早就开溜都没发现,待林老爷想起还要教训夕瑶的时候,哪还寻得到个人影,只得作罢,由于天色已晚遂吩咐严伯好生安顿洪月,便携了夫人回居室去。
严伯带着洪月入了偏厅,经过几个回廊便到了客房。“洪公子,今晚就在此歇息吧。”
“好的。严伯伯,时候不早,您也辛苦了,早些去休息吧。”严伯神色古怪的看了看洪月终是没说什么,便关了门快步离去。
洪月环视这古色古香的卧房,视线停留在那雕花大床上,那厚实绵软的垫子,流光蚕丝绒被无一不在召唤着洪月快快享用。于是下一秒,洪月便是仰身一躺,倒在那雕花大床上。看着头顶轻幔云帏,洪月的眼皮终于撑不住,昏昏欲睡。
可惜就在此时,“咚咚”两声敲门声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让洪月不得不撑起眼睛看向来人,那俏皮大眼霞裙罗衫的妙龄少女可不正是夕瑶。
见洪月已然趴在床上一副倦容,夕瑶小脸一红,带着歉意的看向洪月小声道:“我见你房中还亮着灯以为你还没睡呢。”
“无妨无妨,我只是见这床做工精致,被褥柔软所以躺上来感受一番罢了,呵呵……”洪月忙解释。
夕瑶听闻,扑哧笑了出来,“你这娃娃真是有趣,刚见你油嘴滑舌,一番马屁拍都快将人捧天上去,现在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寻常孩童……真是搞不懂你。对了,我爹和二娘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林伯伯和林夫人待我挺好的。”洪月说完看到夕瑶又开始走神的样子,心下一动,接着说:“夕瑶姐姐,明天咱去月老庙,让月老替你牵个红线如何?”夕瑶嘟着嘴说:“你当我没少求他老人家呐。”洪月笑了笑说:“小弟也替你和虎哥求个天作之合,多一个人多点喊声,说不定这次月老就听到了。”
夕瑶低着头不做声,半天才红着脸说:“那明天就随我去一趟罢。”于是,心情明显好转的夕瑶又拉着洪月叽叽喳喳聊了半天虎子哥糗事,待到终于发现洪月不知何时已经抱着枕头靠在床头会周公,夕瑶才满是歉意的帮洪月安顿好,起身回房休息。
清凉的月色下,淡淡银光笼罩着世间,一切仿佛变得朦胧动情。
“你是谁?”眼前的场景,却是暮霭斜阳,一个扎着小髻的道童好奇的看着跟前的人。那人背对着小童,及腰的黑发如瀑布垂着,边沿的发丝随着微风悠悠的飘荡。
“你是谁?”道童不甘,又出声问道,那人依旧不语,只是缓缓转了身。道童歪着脑袋想看仔细那人的面容,可是眼前却仿佛围绕着青色烟雾般,看不真切。
那人动了动唇,道童瞪大了眼睛,听得“吾是……”
就在此刻,洪月猛地一睁眼,挣扎着坐了起来,来不及回想那飘渺的梦境,只急急呼一声:“糟了,厕所!”说罢被子一掀,跳下床便匆匆奔了出去,连鞋子都来不及套上。
穿行在迂回曲折的走廊,洪月捂着小腹找的满头大汗。“唉,出来旅游都记得到地先问厕所在哪,怎的这回都给忘了。”天色渐明,洪月看了看半隐半现的月牙儿,有看了看四下无人的林家大宅,打定主意后,便朝着一处假山奔去。不料正小跑着,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下一刻便发现自己居然腾空而起。
脸紧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淡淡的旃檀香从衣衫处传来,让人不自觉的安下心。洪月不由抬头,只看得一个如玉般尖削的下巴。一缕缕飘散的碎发随着风打在眼上,洪月静静的闭上眼,喃喃如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