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童子》泽诺

5、第五章

　　虎子和夕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不过十岁模样的孩童在风卷残云的扫光了桌上几道菜添了三大碗饭之后，终于满足的摸了摸肚子，这才舒了口气。

　　“这菜真是香，这位姐姐真是厨艺精湛，烹饪绝伦。特别是那鱼汤，鱼肉鲜嫩，汤汁浓郁，真是胜过世间山珍海味！”孩童面色慎重的点着头说。

　　夕瑶笑眯眯的摸了摸那孩童柔软的碎发打趣道：“你这小娃嘴真甜，虽然这百里香确是一大美味，不过比起京城酒楼的珍馐还是差远了。小公子估计是饿了许久，吃啥都香，不过姐姐我的手艺确实也不是浪得虚名。”说罢朝虎子挑了挑眼睛，看得少年憋到内伤。

　　那孩童呵呵道：“美女姐姐不用称呼我小公子，直接叫我洪月便可，今天真是谢谢两位了，想起来我自从到这世上还没吃过一顿饭。”

　　夕瑶听闻，以为洪月出身复杂的环境，一直连顿饱饭都没吃过，不由心下更加怜悯起这个孩子，更是不自觉的越发轻柔的摸着洪月的头发。

　　洪月感受着妙龄女子温柔的抚摸，却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旁便沉默少年的凌冽目光。虽觉得可惜，也只好侧过身，不着痕迹的避开夕瑶的抚摸，说道：“对了，还不知道两位恩人的名字。”

　　少女牵起洪月的手，微笑着道：“恩人就不必了，你叫我夕瑶姐罢，一旁那个呆子叫杨虎，你也可以唤他虎子。”

　　凭啥叫你就带个姐，叫我就直接成了名字……杨虎心里愤愤。

　　“咳咳……”洪月看着少年憨实的脸越发寒气四射，忙笑着说：“这鱼定是杨大哥所钓的吧，每一条都有足十斤，如果没有了得的身手，寻常人怕是钓鱼不成反被拽到水里去了。杨大哥当真好功夫！”说着，还学着古装剧那般对着杨虎拱了拱手。杨虎见状，面色才微微转喜。

　　夕瑶捂嘴笑道：“虎子呀，就是受不得别人夸，瞧你把他捧的，真以为是个江湖大侠了。”杨虎才带喜的面色又一羞，平平添了一抹红。

　　洪月耳尖，听到江湖二字忙转而打听起来：“夕瑶姐姐，这江湖现在有什么高人侠士么？”

　　夕瑶抬头盯着窗外，思索片刻才娓娓道来：

　　“以前老皇帝在世的时候，咱们国家政局平稳，所以江湖上侠客居士颇多，可惜姐姐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几个门派……
　　不过自从三年前先皇驾崩了，年幼的太子继位，以前安分的那些个王爷们都暗中较劲想夺这皇帝宝座。不过太后也挺狠的，不知从哪请来个国师，把几个闹事的王爷打压的没了抗力，有意见的大臣死的死、杀的杀，弄得这些年朝廷乱轰轰的，而国内也是妖魔鬼怪丛生，民不聊生的，谁还有心情谈论江湖啊！”

　　“咦，这世界上还有妖魔鬼怪？”洪月诧异。

　　夕瑶点点头，接着说：“很多谣言都说，那国师是妖怪变的，所以才导致现在怪物猖狂作祟，不过还好有很多仙人会经常来帮助世人。”

　　“这……经常能看到仙人杀妖助人么？”洪月擦汗。

　　杨虎朝洪月瞟了个白眼，接话道：“神仙都顾着逍遥自在去了，哪管人间疾苦。那些杀妖除魔的都是被妖怪欺负而拜师修炼法术的凡人。”

　　夕瑶听闻，羞红了脸，轻轻嘤了声，说道：“反正我知道什么昆仑派，蜀山派，玉殊宫……据说很多都自称来自那几个地方！对了，洪月小公子，你遇到何事，怎的独自一人在外，这样着实危险！”

　　洪月听着夕瑶关切的话语，心里一暖，可是想来想去总不能老实说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因为车祸所以穿越到这地方，还是个半仙……于是，洪月眨眨眼，无辜的看着夕瑶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二人听闻，不由大惊。夕瑶想着这么个俊俏的小公子也不知糟了什么难，连自己的身世都不记得，禁不住同情心泛滥，一对大大的杏眼也浸了泪，就连杨虎也是面带怜悯的看着洪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听得一个粗犷的声音叫唤道：“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夕瑶还是坐着没动作，倒是杨虎唰的站起来，面色僵直，连凳子都绊倒在地。洪月见他一脸惊慌的样子，疑惑道：“门外那人喊的是？”夕瑶这才悠悠的说：“是喊我的。”说罢一跃下凳，就往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夕瑶顿住转身对洪月说：“洪月小公子，既然想不起来了，不如随着姐姐去城里。姐姐替你找个大夫瞧瞧，说不定就治好咯，省得在这里再对着个木头，更加呆了！”

　　洪月还没答话，杨虎倒是说道：“洪小公子，你就跟着去吧，不管能不能治好，我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洪月还没张嘴，夕瑶大力跺脚哼了一声，拽了洪月就推门出去，隐隐听得身后杨虎闷声说：“路上小心，轿子颠簸注意别磕着……”再之后的就因为离得远，听不见了。

　　夕瑶搂着洪月坐在轿子里，虽然有美女拥抱让洪月很是享受，可惜想到美女只当自己是个小屁孩，心里便像瘪了气一般没了兴致。轿子一上一下的晃悠悠，洪月的头也被晃得晕晕乎乎，忽然，觉得面上一凉，抬头一看，才惊觉夕瑶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夕瑶姐姐，你怎么了。”洪月伸手，替少女拂去面上的泪水。夕瑶听了，泪水却仿佛放开闸门的水，越涌越凶猛，最后干脆抛弃形象趴在洪月细小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连门外抬轿的轿夫听了都不由微微叹气。

　　半晌，夕瑶才勉强止住哭泣，呜呜咽咽道：“其实那些菜……是你虎子哥做的。”

　　洪月的内心终于暴走了……这都神马跟神马！

　　那边夕瑶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一般，似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虎子做的菜最好吃了，比京城的醉香居还要好吃。虎子哥的力气也大，小时候常常举着我帮我翻墙头，带着我偷偷跑到外面玩。而且手也巧，折的纸鹤比我还细致，还会做风筝。不过笑起来真傻，不对，他哪都傻，什么都一根筋，笨死了笨死了！”

　　听着少女细细的数落，洪月大概明白了，看来夕瑶是少女心萌动，可惜遇上个不开窍木头疙瘩，可是根据自己多年来的经验，那个杨虎似乎也对夕瑶有意思啊。

　　终于，在夕瑶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关于杨虎的好话坏话之后，少女似乎才恍然梦醒，看着洪月一脸无奈的正盯着自己，两颊布满了红晕低声道：“小公子，先前失礼，让你见笑了……”

　　洪月眯着眼睛，面带微笑缓缓道：“无碍，不过我倒是好奇夕瑶姐姐和虎子哥的故事，不妨说来听听，权当解闷了。”

　　夕瑶见洪月一脸诚恳，点点头，便细细说了起来：

　　原来二人曾经同是七里村的普通人家，杨虎的父亲过去式京城第一酒楼的大厨，在村里颇为有名，而夕瑶的父亲则是制盐的小商贩一名。幼年时期的夕瑶和杨虎就住在隔壁，两人经常相约结伴玩，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再到后来的日久生情，少女春心萌动。可惜杨虎的父亲在杨虎没几岁的时候，一次去山里头寻找新鲜食材，遇上了作乱的妖怪失去了性命，没了依靠的杨虎幸得村民救济勉强度日。另一边，夕瑶的父亲则因为鬼怪闹事而“盐能驱鬼”这一说法，逐渐发了财做大了生意，渐渐赚了不少银子，最后更是举家搬迁到京城成了一方富甲商人。可怜夕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杨虎，都到了桃李年华却坚持不嫁。终于其父大怒，也不管夕瑶如何借口如何反对，找了个富家子弟便订了亲。

　　“下个月十八，你夕瑶姐就嫁为人妇了，可那个笨木头……”言毕，夕瑶又开始泣泣。

　　洪月思索片刻：“夕瑶姐姐，依小弟愚见，虎哥也许并非不明白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