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心（GL）》澜若霜

7、【07】

　　顾晨曦再出了看守所之后直接去了高院，唐心自然是跟着。车上，两人都安静的很，但不同的是，顾晨曦的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而唐心那小脸，基本可以用惨白惨白来形容。
　　“唐老板，车上有水你喝点。金主，可别吓出病来。”顾晨曦用眼神扫了一下保温杯的地方，示意唐心。
　　唐心是连翻她白眼都翻不动，拿起水杯也不管里面烫，咕噜咕噜的全部喝了下去。
　　顾晨曦见状轻笑，问她：“才这样你就吓住了吗？过几天真的开了庭，我在庭上问李雪话的时候，你还不要吓傻了？”
　　唐心没好气的回她：“我不像你，人命关天也无所谓。这样的心理素质，我学不来也一辈子不想学。”
　　顾晨曦笑她：“知道我对这世上哪类人感觉最复杂吗？既爱又讨厌的那种？”
　　唐心翻白眼没理她。
　　顾晨曦自顾自说道：“就是你这种圣母，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被你们推波助澜弄到僵局的。哭得死去活来这种事是当事人做的，不是你，你都不冷静他们怎么能没事？不过我也最喜欢你们这种圣母律师了，特别是对方当事人请来的时候，不冷静，谁惨同情谁，法庭上不给你说法理竟说情理，官司不要太好打哦，一赢一个准，呵。”
　　“你！”
　　“好了好了别生气，小丫头真脆弱，说都说不得。”顾晨曦半真半假服软。
　　唐心没有再和她争论，一来是她确实被吓到了，二来是她发觉自己的三观又被狠狠摧残了一次。刚才那女人说了什么？法律面前无事实？呵呵，她怎么敢说？如果代表正义的天平都无法还事实一个本来面目，那人生活在这个社会有什么安全感？
　　算了，反正李雪是清白的就好。至于过程，她想她以后，会忘了这个人，这段过程。

　　“走吧，你拿着这些材料，去立案窗口管申诉的那里立案，我在车上等你。”到了高院的门口之后，顾晨曦对唐心说道。
　　“我？”唐心有些疑惑的指指自己，问她，“你不是说立案很困难的嘛！我现在跑过去就这么说要立案，行吗？”
　　“去吧，只要说雷军让你来的，就可以了。”顾晨曦只是笑笑，没解释。
　　唐心虽有疑惑，但还是去了。也不怪她有这样的困惑，霍离从未将立案的事情交给她去做，向来都是自己去，在法院立了案子之后，才让她跑这跑那送材料。霍离一直对她说：“案子最难得就是在法院立案，你别以为这里是台湾，口口声声说‘民主民主’，但你真去立了就知道了。只要可以立案，一件案子就解决了大半。不过你从内地过来，你没有人脉谁也不认识，这种事你还是别做了。”
　　年轻气盛的唐心怎么肯承认？她虽来自内地，但好歹也是这里最好几所大学的法学院毕业，民诉法刑诉法背的清清楚楚的，符合条件了，你法院怎么能不受理？可当她自己去送的时候，才知道霍离说的是真的。那些人只是看看，然后说，“不合条件，不行。”非要问哪里不符合条件，又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些年虽然有所改善，但有些重大敏感的案子，依然卡死在立案第一道窗口上。
　　唐心带着疑惑跑到了那个11号窗口，和顾晨曦对她说的一样，她只说了句“雷军法官让我送来的”，那带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很平淡的看了她一眼后，就收了进来。
　　唐心觉得自己心口缩了一下，这么容易？此刻她连骂都懒得骂了，她知道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意思——
　　李雪的案子会在几天后重新开始审判！
　　她，或者说顾晨曦，真的做到了！
　　这女人……真是，太厉害……
　　“现在去哪里？”唐心立刻就小跑回了顾晨曦车里，问她。
　　“我发现你至少有一个优点，精力真充沛，”顾晨曦看了一眼车里的时钟，又说，“既然都那么晚了，先去吃午饭吧！我岁数大了，不经饿。”
　　唐心：“……”
　　“去李雪家附近吧！拿了你的钱，怎么能不替你做事呢金主？”开车的时候，顾晨曦才不轻不重的补了一句。
　　唐心：“……”

　　****

　　顾晨曦选的是李雪家附近的咖啡店，店铺装修的很美式简洁，也给了客人足够的私人空间。但，唐心发觉一个问题，这家店根本不提供午餐正餐，10个小时从早到晚除了咖啡就是蛋糕和三明治。
　　时值立秋，这样的组合说有多伤胃，就有多伤胃。
　　“小菜鸟，你还真以为是来吃饭的？坐下，随便点一点什么。”顾晨曦轻声催促已经开始研究起菜单的唐心来。
　　“小丫头，小菜鸟，还有什么都不懂的雏鸟，笨蛋，白痴，昨天今天你都给我起了多少绰号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岁，也不过就29岁，不需要倚老卖老吧！”唐心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还嘴。
　　“好的，金主，你点，都你点。”顾晨曦笑的很是陈恳。
　　唐心“呵呵”了一声，点了咖啡和蛋糕，坐下。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几乎是她拿了蛋糕刚坐下的时候，素素就也来到了店里。她依然扎着蓬松丸子头，穿着休闲的卫衣，乍一眼看上去就像个没有心事的大学生一样。这样的女孩，怎么都和私家侦探这样的职业联系不起来。
　　唐心只要想到她仅仅用了一晚上就搞定了证据，就觉得这个丸子头女生和顾晨曦，根本就是一类人。
　　都带着完美的面具，面具之下，都一样可怕。
　　不，或许素素还比顾晨曦好点。因为素素从来不遮掩自己眼里对她的敌意，至少，这人待人的时候，没有面具。

　　“她怎么来了？”唐心问顾晨曦。
　　“小姑娘，没有我，晨曦姐可赢不了那么多案子哦！还有，我怎么不能来，你那十万佣金，我起码拿走三成哦！”素素看着唐心的眼神里，有一丝挑衅。
　　唐心不想理她，拿起蛋糕想填自己的肚子。但素素似乎是天生要和她作对一样，拿起了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唐心这一次连个带着气愤的“你”都不想说，她告诉自己素素和顾晨曦是同类，和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没什么好多说的。
　　“警方的几个目击证人查的怎么样？”顾晨曦问素素。
　　“最有地理优势的那几个我已经帮你找了出来。他们各自的软肋在哪里，你给我一天就够了。明天，我把资料交给你。”说话间，素素已经把蛋糕都吃了。
　　唐心在一旁只能无话，这样的合作模式，是她和霍离从未有过的，甚至在她以前从业的律所里也未曾有过。除了初见的震惊和愕然，她说不出一个字。
　　但她……真的很羡慕顾晨曦有这样一个搭档……
　　虽然，她依然无法接受这种窥探人隐私的做法。
　　“可以，账案子完了再说，你再喜欢吃什么自己点，这顿嘛，”顾晨曦看着唐心，狡黠的笑了笑，“这顿，金主请客。”
　　如果不是在室外，唐心真是当场炸毛的心都有了。如果这样算下去，是不是官司还没打完，她就得倾家荡产露宿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