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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未知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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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夏不相信陈默。
可是最终柳夏也未能够按照计划带走花容。而三个人也没有等回来陈默的老师,花容可以看出,陈默的焦躁。
柳夏也变得有些奇怪,常常是一个人沉思着,常见那能够挥洒出的阳光般的自信也削弱了很多。花容知道还有很多的事情是自己没有知道的,而她却不敢开口去询问。
这几天的睡眠都不安稳,总是被那雪白的世界围困着,那无上无下,无边无际,无知无觉般的世界,总是让她自觉自己要去寻找什么东西。而这样东西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或者说自己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梦里面的世界。
最难过的是,她现在几乎就要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身处的是现实,还是梦中的是现实。
常在睁大的双眼中失去所有能见的东西,只能看见那雪白的世界,似乎伸手那手边的触感就能被自己抓在手中。
可伸出手去,却破坏了所有的东西,散开的雪白后面出现的是眼前的世界,那消失的世界只能看见却无法碰触。
她也在思考着,要不要告诉柳夏或者陈默,可是最后依旧没有开口,至于原因她说不清楚,这一切都太陌生,她承认自己无法相信。
不管是事,还是人!
“老头子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花容耳中的喧闹因为陈默的声音而停歇,她和柳夏扭头看着失去了一脸慵懒笑意的陈默。
这件事情让自己和其他的人失去了往常的表情,是过去的表情是真实,还是现在的表情是真实的?抑或是,这些都不是真实?
摇摇头,花容甩开自己越来越死结般的思考,她知道现在担心的不该是那些最近产生的负面情绪。
“我们离开这儿吧!”柳夏不容置疑地站起身,看着陈默:“你的老师和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任何和花容有关系的地方,现在最安全的就是离开这儿!”
柳夏不知道这个陈默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打算,这两日,陈默几乎无处不在,好像在无声地表达着这样的话语:怎样?要离开吗?
不知道为什么,柳夏看着陈默那样的笑容莫名地心中发虚。
“我也同意!”陈默没有任何的反对,现在时间已经超出了预期的时间,如果不离开真的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个老头子可能已经出事了。
决定已经做出,行动立即展开,来时的地方车子依旧安静地等待着。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哪儿除了车子还有柳夏很不想看见的人,那个人依旧如同那晚一样几乎安静得不和空气接触,着一身灰白的风衣站在车尾。
“柒?”
那晚的时候,柳夏听着有人这么叫他,她记住了这个名字。再见到这个男子,那晚全身发寒的感觉笼罩住了全身。
陈默也感觉到了眼前那个男子的压力,那晚虽然见过了这个人从楼上跃出,在他的身上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的威胁,仿佛站立在自己眼前的人只是一抹空灵的气体,那夜的风拂过的时候,他甚至在怀疑眼前的男子是否会被风吹散?
可是现在这个男子居然压制住了周围的一切!
花容看着望向自己的目光,想起了那夜几乎就要窒息的痛苦,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护住了自己的咽喉。
“我要她!”
宛若孩童固执般的嗓音在四个人之间的空气中响起,仿佛柒的手指所指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执着想要得到的瓷娃娃。
气氛一时凝固不动,即便是柒不说这三个字柳夏和陈默也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片刻之间陈默的笑容挂在了嘴唇之上,他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能够一箭双雕的办法。
“抱歉呢!小天使不可以给你的,在未来,如果来不及踏出路途,可是很遗憾的。所以,小天使该走怎样的路……!”
不是你背后的人说了算!
侧身,陈默揽过花容僵硬的身躯,避开了从后面袭来的攻击。柳夏伸手之时已经晚了陈默一步,只碰触到了花容指尖的凉意,随后就被那夜染满血腥味的男子隔开。
恍惚中,柳夏似乎看见了陈默那得意的笑容。
她心中一沉,却又听见陈默调侃般的声音传来:“花容,脚软了吗?”
不能再执着花容在谁的手中,现在只要花容安全就是最好的事情。
这男子没有出乎柳夏的预料攻击直观,就和他身上的血腥味一样,坦白在眼前,而这样的对手,柳夏确定自己能够毫发无伤地结束战斗。
可是无法在短时间之内结束。
这样的话……。
她在闪身避开破开空气闪电般而来的拳头之时,借着身体本身的惯性,双脚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度,掠过对方的手臂,瞬间拉大了距离。
柳夏的身体本就修长,比例匀称,花容曾经多次惊叹柳夏,那不需要开口就拥有的气质。再加上柳夏那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爽朗性格,那舒展开得四肢像是在更加强调着那堪比阳光般的骄傲。
迎接下柳夏那看似随意躲避的一脚,手臂的麻痛感蔓延到了半个身体,皱着眉头的人不着痕迹将手压在自己的胸口。
他在寻找着关于眼前这个女子的来历。
作为一个杀手,他已经除掉了很多的对手,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掌门的命令都会完成。他不介意自己的身体被浸泡在鲜血之中,他觉得这样能够让自己沉浸在最刺激的气味中,而不会去思考任何事情。
就这样麻痹着自己,见识过太多的套路,他却从来不记得在何处见过像这个女子般的武者。
果然,隐藏在这个世上的武者如同星辰一般,眼见的只是少数,还有许多是无法看见的,而看不见的并不等同于不存在。
“小姐,你很有趣!”
没有回应他的话,柳夏用自己那行云流水般的攻击将他逼得节节后退,手掌、手肘、肩膀……,每一处攻击点都毫无破绽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务,男人完全被柳夏压制住。
“柳夏?”花容完全无法站立好,因为陈默为了阻止柒,只能只手拉着花容处处躲避着,即便是在这么混乱的脚步和模糊的视线下,花容也看清了柳夏那浑然天成的气质。
“花容,看准时机,逃走!”陈默将自己的车钥匙放到花容的手中,将柒袭来的手臂挡开,向着停泊的车子慢慢靠近。
即使陈默已经没有经历扬起自己的嘴角,即使陈默已经咬紧了自己的牙关;可是柒完全没有任何的改变。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
花容躲在陈默的身后,像一只受惊吓得兔子,努力让自己远离柒伸来的双手,可是每当自己后退一步,柒马上就会前进一步。虽然中间隔着一个陈默,花容却觉得自己早晚会被柒的双手抓住。
陈默开始心急,而柒似乎也开始心急。
那原本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因为有柒的阻拦足足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到了车前的时候,花容看着柒徒手打破了车门的玻璃拆了方向盘。
而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行动只是在柒伸手和缩手的一瞬间。
现在唯一能够快速逃走的工具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了,三个人凉透了心。
“我要她!”
仿佛这是在毁掉那逃走希望后的最后通牒,柒的手再次指着陈默身后的花容,固执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下意识向后退去的脚步已经掩饰不了花容心中的压力,哪怕自觉已经心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可是那胆怯与恐惧却是抑制不住的在滋长。
哪怕此刻的呼吸平缓而安宁,却无法压制下心中那狂涛千丈。
柒的手指已经不只是在强调他的意图,在花容看来,那已经是宛若死神的镰刀,要死去的不只是自己的生命,而是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要逃走!
一旦心中的空隙产生,就会很快造成如同溃堤般的破坏力。
当陈默再次挡下柒袭来的攻击时,花容扭头向着房子旁边那一片树林中跑去,她在这两日看过这片树林。
这树林沿着公路向山脚而行就是一处酒店,再往下就是旅游的景点,到了那儿应该就会有办法了。
不管是报警,还是其他的方法!
脚下的枯枝和黄叶被疾步跑过的双脚踩碎,发出分粉身碎骨的呐喊,可是身后的危险让花容在那丛林中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这一刻她无法思考,无法计划,只能按照自己心中的最强烈的愿望来指挥自己的身体。
看着花容的身体被树木化作了幻影,陈默微微有些惊讶,计划虽然有些失控,可是还是在预料之中。
花容离开自己也没有太大的错误,现在他要做的是拦下自己眼前这个企图追随着花容而去的人。
柒的目的简单直接,那就是花容!
而现在花容离开,他似乎也失去了和陈默纠缠的意思,扭头看了一眼被柳夏压制住的男人,没有任何的话语交流旁若无人地向着花容离开的方向而去。
看着柒从自己身边离开,完全不惧自己的攻击,他这才惊觉:刚才这个人没有尽全力?
这又是为什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为什么,包括在柒身边已经很长时间的人,他没有料到柒居然留手了?那个视掌门的命令为绝对的柒,居然放任了目标的离去,而且没有杀掉对手?
掌门的命令不是:目标第一,碍事之人格杀勿论?
这个柒究竟在想什么?
柒展开的四肢仿若是那沉入水中的茉莉花,舒缓地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前行,身后跟来的是陈默。似乎有些烦恼着陈默的紧追不放,他信手一挥,身边两棵二十年长成的树木拦腰被切断向着陈默追来的方向倒去。
带着本身的重量和柒施与的力道,两棵树几乎是摧枯拉朽般将挨着的十几棵树木压倒,枝桠互相拉扯着,折断漫天的残枝败叶轰然倒下。
陈默扶正自己的墨镜,挂着嘲讽的笑意轻易从这简易的拦截中脱身,却看见柒已经追到了花容的身后。
在奔跑中的花容闭紧自己的双眼再睁开,强制命令自己不许回头,身后的风声让她全身发冷。在夏初,自己现在本该是因为奔跑而全身被汗水浸湿;可是现在花容只是觉得全身都浸湿在冰凉的水中。
心脏的跳动已经到了极限,仿佛已经无法承认双脚的焦急;耳朵被心脏狂躁的叫嚣鼓动着,绵长的呼吸在慢慢加重,最终被突破压力的尖叫声打破一切。
身后陌生的气息将她的身体裹住,已经无路可逃地贴上了那微微偏凉的体温。
“不要动!”
柒的声音简短有力,拦腰抱住花容的手同样不容置疑,他有些疑惑:怀中的人很温暖,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够这样地温暖!
原本的尖叫声因为柒的话语停下。
身边的树木突然在花容的眼中变作幻影,而后化作残影,最后在柒的怀中消失不见了所有的东西。
飞?
从来不知道这种失去重力的感觉是如此难受,渴望飞翔的感觉在现在降至厌恶。
闭紧了双眼,花容努力忘记自己身边那个人的存在,还有自己那半悬在空中的感觉。
那白茫茫的一片再次出现在眼前,只是这一次那无边无际的雪白像是流川一般在游动,化作漩涡一同袭来,瞬间她毫无抵抗地被埋入那疯狂的窒息之中。
“喂!”
耳边轻声似乎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很轻柔,像是棉花在阳光之下吐出棉蕊一般,温软到刺痛了心脏。
花容因为这声音挣脱了那清醒下得窒息感,看着自己正对面的柒。
那宝石般的双眸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冷漠的男子脸上?这眼睛如同初生的婴孩儿,柔弱的几乎随时能够流泪。
“为什么你不说话?”
似乎非常不了解花容睁开眼睛之后的沉默,柒微微偏着自己的头,仔细看着花容。
“你想做什么?”
双脚无法落地,花容这才发现,此刻二人站在一处山壁之上,头顶是孤峰突起,脚下是万丈深渊,眼睛能及之处全是一片浩瀚如同大海的树蜂,那一浪接着一浪的绵延起伏,将花容的震撼掩埋。而自己的腰身被柒扣牢,托在空中。
“想看你!”
柒的话理所应当地出口,可是却让花容觉得费解。
山端树海中满是带着碧绿气味的风,那风柔软如丝,阳光毫无阻碍地落在二人的身上,镀上一层光辉。
“你要杀了我吗?”因为这儿的树木私语太低喃,也因为这儿的风声太缠绵,花容说着攸关自己生死的话语却是安静无比。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很温暖!”仿佛爱不释手般,柒将花容抱在自己怀中。
那一刻花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孩子抱在怀中的毛绒玩具,稍微有些惊慌地想要挣脱这个男子的怀抱,现在这样的状况太让她觉得费解。
这一次柒很合作,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到地上。
花容双脚落地的瞬间急忙后退了两步,想要尽量远离眼前的人,只是这一段悬崖只容人迈开五步,而柒就占去了两步的面积,花容已经无路可退。
扭头看着身后那有些让人头晕的落差,她赶紧扭过了头。
这一次的心跳声震动了耳膜,似乎势要震破那薄薄的耳膜。
已经是无路可退的花容发现眼前的那个男子并不放过她,她才退后,那个男子紧跟着上前,抬手放在了她的眼角。
起初花容以为这个人又要掐住自己的脖子,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脖子,闭紧了双眼使劲靠后,如果可以,她更加想要挤进身后的岩石里面去。
当眼角那微凉的碰触传来,她颤巍巍地抖动着睫毛,想要睁眼,却始终不敢。
“没有?”
似乎男子有些疑惑,在那低黯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花容觉得自己眼角的手指也加重了力道。那原本轻柔的摩挲变得略微疼痛。
花容已经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男子的行为,这男子不是该是那种冰冷到不开口的人吗?为什么现在和一个找到喜爱玩具的孩童没有区别?
“为什么没有?”男子说完收回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眼角边,也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似乎在验证着什么事情。
“什么……没有?”身前的空间因为柒的后退稍微大了一些,可是从男子身上泛出的威胁依旧无处不在,花容也无处可逃。
“那天,你这儿有什么东西,本来很温暖,可是很快就凉了!”男子因为花容的提问再次靠过来,仔细地打量着花容的眼睛。
本能地往后靠过去,后脑勺的碰撞让花容吓了一跳,幸而和岩石的距离很近,只是稍微发痛:“那个,是眼泪!”
在那一晚,就是花容的那颗眼泪落在柒的手上,也救了她的命,而今天,那个曾经要杀死自己的男子就立在她的跟前询问着那颗眼泪的去向,她觉得荒谬。
“为什么今天没有?”不依不饶着关于眼泪的存在,柒低头看着那曾经流出眼泪的双眸:“为什么那眼泪凉的那么快?”
花容咽下自己到口的话,她真的不明白眼前这个男子的逻辑,还有他的目的,所以她觉得自己现在似乎被云山雾海笼罩着。
“那个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想有就有的!”被眼前这个男子的思维牵引着,花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收回自己的手,铺展在阳光下的凌厉气势收回,似乎也失去了对于眼泪的执着询问,柒抬头看了看那陡峭的山壁开口:“跟我走!”
“去哪儿?”虽然这个人不再追问关于那颗眼泪的事情,可是现在却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见掌门!”柒说完伸手揽过了花容的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将花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面对着理所应当般的行为花容真的想要大叫,如果在平常的时候估计会甩手给对方一个耳光,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她连挣扎都是无力的,更不要说再给对方一个耳光。
“掌门是谁?”挣扎不开,可是花容至少想要知道这个一直追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不是什么财团的人吗?怎么又变作是什么掌门了?武侠小说吗?
“掌门就是掌门!”耳边轻描淡写的声音坦然地告诉了花容一个很不好的事实:眼前的这个人也不知道那个掌门究竟是什么人。
失重的感觉瞬间将她的身体裹住,哪怕自己腰身上有一只手臂固定着自己,可是花容依旧不敢睁开眼去看自己从自己身边那倒退而去的风景。
此刻,花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海上花,飘扬在那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不知道前面是否会有停靠的地方,更加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下一秒是风和日丽还是狂风浊浪。
所以,她按住了自己的心脏,让那因为不安而敲击的声响埋葬在自己的指节间。